第二章：磨脐惊魂

第二章：磨脐惊魂

正午的太阳散发出万道金光，给天梯山大佛披上一层神秘的外衣，大佛的右掌发出一道靓丽的彩虹直达磨脐山一闪而逝。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迷迷糊糊中，甘光复觉得天空云霄中传来阵阵美妙的佛音梵曲，祥云之上只见一个疯疯癫癫的道长与一个颤颤巍巍的和尚结伴而来，在甘光复对面席地而坐。

疯癫大师指着甘光复对老和尚大笑道：“老不死，此懵懂子为我道家子弟，却做你佛门顽石代言，传世历奇，何解？”

老和尚抚须作答曰：“老杂毛，吾等皆为天界至尊，何须分僧道两家。机缘天成，莫若你我携手，略施些手段，成就此顽石另一段红尘佳话如何！”

“妙哉！妙哉！长寿佛此言正合我意。”

甘光复此时感觉自己在云里雾里，不明觉厉，看到老和尚望向自己，便下意识伸出左手，掌心朝天。

一块五彩美玉从长寿佛袖中飞出，径直落在甘光复掌心，虽轻若鸿毛，感觉却重于千斤。

耳畔就听见老和尚言道：“此乃娲皇补天遗石，高十二丈，方二十四丈，做掌中乾坤，意念驱使，可纳世间除生灵外万物，附有缩行之法，可大可小，适意而为；无论何物，一进一出为一数，三十九万一千二百八十数为上限，达此数空间自灭；小子切记，若凡人知此物当遭天劫，掌中乾坤与肉身具灰飞烟灭。”

言毕，甘光复掌中一震，五彩美玉已化作一道白光没入身体。

“善哉！善哉！小子可知，凡间利器伤汝之体可瞬间自愈，免去些许烦恼，潜心做事，潇潇洒洒书写一篇神话，轰轰烈烈造就一段传奇，也不枉到红尘一番。”

甘光复犹自迷茫：“佛，如何只有三十九万一千二百八十数为上限？”

“老衲红尘历世一千零七十二年，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故有此数。”

“生灵入乾坤如何？”

“化为恒河孽沙，一粒孽沙，减一功德点。”

“何为功德点？”

“三十九万一千二百八十幻化之数，一数为一功德点。”

“佛，功德点可增加否？”

“看机缘，论善德，无迹可寻，以孽沙数为限。”

“如何得知功德点所余多少，孽沙数几何？”

“意念所至，随时可知。”

“小子可入乾坤否？”

“可，意念幻象而已。”

“诺，小子谨记。”

疯癫大师哈哈大笑：“老和尚如此慷慨大方，贫道也要争个一二。小子，看好了，老道的宝葫芦里盛有七七四十九粒玄天灵丹，为太上老君的炼丹炉所出，乃天庭名牌产品，别无分号，一粒开智、两粒通神、三粒启灵，伴有锻体强身，洗骨伐髓之功效，再多恐怕尔等凡夫俗子难以承受；小子，在底部一叩即会弹出一粒，你自取自用吧，三粒即可。”

疯癫大师一挥拂尘，一柄散发着珠光宝气的紫色宝葫芦悬浮在甘光复的眼前。

甘光复一叩壶底，一粒香气四溢如豌豆大小的紫色灵丹便飞出宝葫芦进入他的口中，入口即化，满腹生津，遍体通泰，舒畅无比……；两粒……，三粒……，突然，甘光复顽心大起，一伸手又在宝葫芦底部叩了第四下，又一粒灵丹飞进他的口中——

疯癫大师大骇，一挥手，宝葫芦便飞回他的怀中。

然而已经迟了，只见甘光复须发直立，双目发赤，面露癫狂，三两下便拔掉身上的衣物，赤条条直面仙人，他通体发红，无数从毛细血孔渗出的汗水已经化作蒸汽升腾，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的小蛇在急速的游走，甚是骇人，扑腾了几下便倒在地上没了气息，生死不知。

“卧槽泥马！”疯癫大师破口大骂：“猪仔、狗崽、王八蛋！你他-妈又不是通天彻地的泼猴，能在太上老君的八卦里待上七七四十九天！你他-妈就一个凡夫俗子的臭皮囊，呈什么英雄好汉！你就是个地地道道的瓜娃子，死翘翘算求，日你个仙人板板，格老子也莫得办法撒……”

不知疯癫大师是不是川人，也不管甘光复是王八蛋也好，王九蛋也罢，反正两个僧道高人也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甘光复一步步走向天堂徉或是地狱。

长寿佛双手合十，静静地看着疯癫大师操一口市井俚语骂的不亦乐乎，冷不丁来一句“阿弥陀佛！”倒也相映成趣。

…………

甘光复魂游天外，时刻在十八层地狱里煎熬，烈火焚烧、油锅翻腾，剧烈的疼痛从四肢末梢一直到灵魂的深处，终于麻木了，感觉身轻如燕上浮到飘渺的虚空……

甘光复觉得自己的脑袋就是一汪没有泄口的水波，来水越来越多，内部激流涌动，仿佛自己的脑海里某处有道堤坝，堤坝的压力越来越大了，头痛欲裂……

周公府上做客的甘光复面色潮红，呼吸急促……

终于大堤崩溃，甘光复的脑海中轰然作响——无羁的洪流一泻千里，冲破一切阻碍，势不可挡的冲向江河，奔向海洋……

也许不到半个时辰，也许经过了亿万年猿猴到人类的演化，反正此刻一个放浪形骸的老道不再骂人了，一个形如枯木的老和尚也不再口宣阿弥陀佛了，两个老家伙静静地看着眼前赤条条的甘光复变为一坨黑漆漆的臭泥团，泥团的中央部位微微起伏，平稳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异数！”

两个老家伙异口同声的叫喊道。

能称为‘异数’的人这个世界上寥寥无几，好比上古推演八卦的伏羲、无所不能的诸葛，还有提出相对论的爱因斯坦、以及感知宇宙的史蒂夫霍金。

人的大脑就是修行者口中的意海神识，娲皇造人，人与兽的最根本区别就在于意海神识的开发使用，常人开发程度在百分之二到百分之五之间，聪慧如爱因斯坦者，意海神识也不过只有百分之十左右可用而已，遑论其它。

疯癫大师挥舞拂尘、长寿佛口宣佛号，一团不大的乌云翻滚着铺满磨脐山顶的天空，霎时间，电闪雷鸣，狂风呼啸，铜钱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下来，给天地挂上一道斜斜的雨帘。

磨盘之巅却出现了一幕奇景——被污浊黑泥包裹的甘光复，悬空浮起，格外集密的雨点汇聚成蓬头般的水流，集中在他的身上沐浴，黑色的污水直接落进磨眼天坑，周围却滴雨未落。

这场雷阵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不到一分钟便风收雨住，蔚蓝的天空上搭起了一道美丽妖冶的彩虹，一头在磨脐山，一头在天梯山。

佛音响起梵曲缭绕，七彩之光笼罩着涅槃重生的甘光复，他通体散发着健康耐看的麦色，修长的躯体完美无缺。王母娘娘日急慌忙赶紧关闭了鸟瞰人间的天窗，害怕仙苑的女儿们看到这一幕会动了凡心！

“醒也，醒也！”

在两个老家伙的呼唤声中，甘光复睁开了眼睛，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摇了摇脑袋也没有头晕目眩，望着两个慈眉善目的老怪物羞涩的一笑，快速的穿好衣服，就像一个乖巧的沙弥或者是道童，垂手站立在前面，静候长者的教勉。

疯癫大师喃喃自语：“此子端阳正午所生，乃纯阳之体，得此机缘，有通异界之能，千古一遇啊！”

长寿佛正色道：“三千世界本无穷，正邪两分在平衡，如误入恶界放出桀纣之辈岂不天下大乱，非吾辈所愿也。”

“无妨，待我加持信物做路引，通现世之未来，看他如何造化。”

疯癫大师一挥手，甘光复胸前的玉佩已经到了大师的掌心，大师加持，老和尚开光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此物乃是老甘家的传家之宝，据说它来自于黑水城一座古庙的遗址。

“小子听好，凭借此物，你可以沟通现世的未来，并且可以用掌中乾坤实现物资的来往交流。现世与未来存在于不同的异界位面，这块玉佩就是你与你未来的子孙沟通的桥梁。”

“大师，现世之物如果存在于未来之世何解？”

“小子，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一切皆为幻象而已，何来此忧。”

“佛，与未来公用一个空间，功德点不变吗？”

“一切照旧。”

“小子解惑，长者无忧，不亦乐乎！”

长寿佛曰：“荒唐荒唐再荒唐！”

疯癫大师云：“本就荒唐事，何惧再荒唐！”

“哈哈哈哈”

…………

初夏的黄羊河水还有点冰凉，但一个通体赤裸的汉子怀抱巨石正当激流，湍急的流水拍打起雪白的浪花，浪花中传出那汉子豪爽的笑声：“哈哈哈哈，快哉，快哉！”

豹子急的在岸边跺着奔子大喊：“少爷，快上来，别激出病来！”

“哈哈哈哈，木事。豹子把老子的内衣内裤洗啦，早点晒干，一会老子要穿。”

“少爷疯了，少爷发疯了，千万别激出病来，否则，我咋向老爷和太舅奶奶交待！”

豹子眼里亮晶晶的滚动着泪珠，使劲在青石板上揉搓着甘光复的几件内衣撒气。

“屁事哈冇有（方言：没事的意思），尕兄弟，我经常在这河里打澡，还挺能锻炼体魄的。”

一旁帮豹子收拾猎物的年轻羊倌搭腔道。

“真没事？达子哥，我不识字，你可别骗我。”

“真冇事，你不见你家少爷浑身上下的腱子肉一疙瘩一疙瘩，牛粪快快哈像哩，一看就是练武之人。你狗心放开叫车轱辘转，（勾心，方言刹车的意思），屁事冇有。”

嘿嘿，豹子一摸眼角的泪珠，咧着嘴露出两颗迷你虎牙笑了起来。

山葱野蒜就金黄色烤羊羔肉，三人吃的满嘴流油，又灌了几口马达子牛皮囊里的烧刀子老酒，三人大呼过瘾，真是妙不可言美不胜收。

“达子兄弟，你厉害呀，才二十三的人，娃子都四个了，你是不是属叫驴的呀！家里弟兄五个，老人也不是没人照顾，你想一辈子窝在这山沟里放羊啊。好男儿志在四方，你就不想四外闯荡闯荡。我身边正缺人手，想出来混，过几天就到哈溪来找我，有我一口吃的也绝不会少你一口，咋样，考虑考虑。”

甘光复站起身，拍拍肚皮，边用小柴棍剔牙边调侃道。

马达子眼睛直勾勾毫不回避的直视甘光复的双目，半晌才坚定地说道：“少爷，我们乡下人说话浆窝子(方言：蒜钵)对锤子实打实，说的不对你也别往心里去。说实话我从心底里对你们有钱汉家的子弟打心底里就有天生的不信任，但你不一样，你的眼睛告诉我，你这个少爷心口如一，可交。中，我回去把家里安顿好，明天就到哈溪找你。”

“哈哈哈哈，好，我就喜欢这样直爽的汉子。豹子，给你达子哥十块大洋，回去给家里安顿安顿，以后你就有伴了。”

马达子：“少爷，我不要。无功不受禄，这钱我不能收。”

“啰嗦个球，拿着吧，就当少爷给你预支的工钱。以后你就知道了，我家少爷可不是抠抠搜搜的人。”

豹子对马达子的态度忿忿不平。

“那我就收下了，对不起，少爷。”

马达子倒也豪爽，接过大洋塞入怀中。

“哈哈，毛关系，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达子，以后你就知道我甘光复是啥人了。达子，我们明天哈溪见，我们走了。”

“再见，少爷。豹子，一路照顾好少爷！我们明天见！”

……

回到哈溪金场，又是一番忙绿。

一尊一尺高的和田羊脂玉观音菩萨雕像庄严肃穆，这个可以送给奶奶，她老人家一定喜欢；

一对帝王绿翡翠手镯，典雅高贵，见到它，母亲肯定会高兴；

这串翡翠项链不错，拿它与马子香谈谈交易也许会有收获。

……

甘光复对着一堆古董首饰挑挑拣拣，给它们安排新的主人。

夜幕降临时，闲暇下来的甘光复安顿豹子把行李收拾收拾，明天等马达子一来，就起程上路，回寿鹿山下的甘家湾祭祖。

是夜，甘光复又进入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奇异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