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白胡子老头

山不动，水自流。

对岸的梨花开的正香，时有阵阵清风吹来，吹落梨花落满江。这边的吊脚小楼依旧玲珑可爱，唯独许久前半掩的屋门已经紧紧关上。

小屋内，李天缓缓的的睁开了眼睛，日光清澈从木柱搭建的墙体洒进来，本就不大的小屋，李天一眼可观尽。

小屋十分简朴，没有什么装饰物，只有一个破旧的麻袋挂在墙上，倒是小屋正中间摆放的一只老树桩改造的茶桌显得古色古香颇为大气，从李天的视角看去，还可以看到茶桌上摆放了两支洁白如玉的茶杯，正腾腾的冒着热气。

李天试着爬起来，可是身体连一丝力气都没有，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小子，醒了。”

极为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正是李天先前在吊脚小楼听见的“鬼叫”之声，只是如果细细听来，还是能发现声音中多多少少多了一丝人味在里边，可李天现在哪有那个心思慢慢品味内，李天现在是欲哭无泪，因为连将眼泪挤出来的力气都没了。

这次是妥了，跑得过和尚，跑不过庙，这鬼老头带着房子都能追的上我，这尼玛比什么移动别墅可厉害多了，如果能带回去，随便开发一下，那还不是要多少钱有多少钱啊。

李天是真怕啊，没办法只能借助自己性格中的一点癫狂，强行扭转自己的思维，进而短暂的忘记眼前的绝望。都被人家抓到老巢了，自己还脆弱的连哭都没有了力气，不再开导开导自己，还能咋办。

“你知道我为了追你废了多少力气吗？现在可好，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力量都给你易经伐髓了。”没给李天多想的时间，方才的声音再度从传来，一个身高不到一尺，白胡子最少也三尺的小老汉从茶桌后飘过来，凶狠狠的盯着李天。

李天一看白胡子老头差点没笑出来。老头白眉白须，面目极为慈祥，尤其现在正“凶狠”的盯着李天更显得几分可爱了，完全打破了李天对之前那极为寒冷没有人味的声音的印象，而且李天也发现，老头现在说话的情感越来越丰富了，就好像刚从冬眠中清醒过来的冰熊，经过一个短暂的恢复期就可以再度熟练掌控身体一样。

见李天不说话，白胡子老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胡萝卜开始啃了起来，咔吱咔吱的声音就证明了这个胡萝卜的清脆和新鲜，李天用尽全身的力气吞咽了一口吐沫。看到了李天喉结的抖动，白胡子老头好像突然反应过来，顺手将胡萝卜扔到了李天的脸上，用力拍了一下脑门，继续说道：

“蛰伏太久，脑子有点不灵光了，忘了你刚刚经历了易经伐髓，现在什么没有半点力气才是。啊哈，你再跑一个啊，你再跑一个给我看看啊。”说完，白胡子老头便一脸戏谑的看着李天。

被白胡子老头砸了一下的李天，现在正要死要活的，也不知道那胡萝卜是什么做的，砸在脸上那叫一个疼，李天感觉脑袋被人抓住之后疯狂的往墙上砸了数百下，直撞的昏天暗地，满眼金星，这还不算，那胡萝卜触之即化，化为一股汁液顺着李天的毛孔钻了进去，李天只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无数冰针狠狠地扎来扎去。

“啊啊啊啊啊！”李天痛苦的嘶吼声响彻小屋，越吼声越大，越叫气越足，到最后震得小屋好像都震颤了起来，就在李天跳起来准备一个炮拳将老头撂倒的时候，李天突然灵光一闪，福至心灵般的飞快将茶桌上的两杯茶一饮而尽。

此时老头正赏心悦目的看着李天的‘表演’，因为只有老头知道为了彻底压制住地死灵胎的恐怖伤痕，李天的易经伐髓是有多么彻底，甚至都可以说是肉体重塑了，可以说此时李天身体的可塑性远远超过了寻常的母体原胎，同时这也让李天的感知神经提升到了一个恐怖的极限，哪怕现在是李天被石头隔了一下，都会感觉像被锯了腿一样疼痛，所以就连这元柳虚界中独产的天地圣物中的那一点点辛辣之味，都会对李天造成如此强烈的疼痛感。

而最最关键的是，白胡子老头作为元柳虚界的守灵因为虚界的铁律是无法主动攻击的，所以只能等着李天的‘炮拳’而教育其一番呢，毕竟如果不能亲手将李天打的跪地求饶，又怎么能解白胡子老头无数年下来积攒下来的力量被一朝挥霍的痛恨呢，所以直到李天将茶杯放在茶桌上之后，老头才反应过来。

老头本是充满戏谑的两眼，刹那间失去了光彩，空荡荡的盯着极为干净的茶杯，脸色瞬间由红转白，由白转青，由青转绿，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

“没了？都喝了？”老头不信邪的，飞快的拿起一支杯子高高举起，用力的摇了摇，可是李天喝的着急，就连茶叶都吃了进去，所以老头就算摇的再久也不会有一点残余所在。

“三个会元啊，为了这盏‘古寿流凝’我足足等了三个会元，全没了。你个乌龟王八蛋，你个卵生的虫子，你把古寿流凝给我吐出来啊。小子，你好狠的心啊！”

砰的一声，茶杯化为无数玉白色的粉末四散开来，老头伸手向李天拍来。老头不足一尺的身高，手又能有多大，可是在李天看来，老头的双手犹如天地一样大，甚至不知道是不是李天的错觉，只觉得老头的一双手已经化为了日月，以无可匹敌之势挥了过来。

说来长，可时间极短，要不是李天的感知突然被放大的无数倍，李天的思维运转速度根本跟不上老头的动作。就在老头即将拍死李天的瞬间，一道流光突然出现，紧紧的箍住了老头，将老头死死地定在了半空中。

咦。

因为白胡子老头的速度太快了，李天在老头被定住之后，眼皮才合上，而在眼皮合上前，李天也看见了老头被流光定在空中的一幕。

李天睁开眼睛，看着老头一动不动的，便开始小心翼翼的试探了起来。先是用手在老者眼前晃动了一下，可老者眼珠子都没动一下，李天又大胆的扯了扯老头的衣服，见老头还是没反应，李天不由一乐，“老人家，人老就少动动，闪到腰了吧，小子先撤了，有缘再见咯。”

李天也不知道老头啥时候会清醒过来，反正对于这个诡异的小楼和定时炸弹般的白胡子老头是没啥好感的，虽然李天对什么易经伐髓之类的极为好奇，但面对眼前这个明显超出人类范畴的存在，李天实在是没什么办法，所以还是赶紧跑路的好。

已经窜到了门口的李天，眼角一晃，又看见了挂在墙上的麻袋，眼珠一晃，回去拽下了麻袋，飞奔而去。

此时在白胡子老头的精神世界里，已经有一模一样的两个老头吵嚷了起来。

“戒忌龙狐啊，戒忌龙狐，你怎么这么蠢？你也配被称为九域狐神？你无数岁月的修炼都修炼到狗身上去了吗？我看你叫九域狗王好了，你就这么被这个愣头青，给欺凌了？还犯了这虚界三大铁律之首？”

“放屁，我蠢，你就不蠢了，你我一体两面，一魂双灵，我是狗王，你还能是什么？刚才你不也是幸灾乐祸的等着这小子遭殃，好狠狠揍他一顿，顺带着趁着认主前，签订点霸王条款之类的嘛！”

“你放屁，我九域狐神何曾为了一些小仇小怨的记恨过别人，算计过别人。”

“哈，是谁在四会三万年前，因为在宗族大比时被南目天狼贺北望嘲笑了一下‘短尾巴’，便会背后阴了他两万多年？”

“好，你个短尾巴，你说我？那是谁在三会八万年的时候，为了区区一根流萤草，算计了那头老虎，害的虎族差点灭绝？”

“区区一根流萤草？你难道忘了这流萤草是除了古寿流凝之外，最适合我族演化法身的绝佳圣物吗？”

“哪有怎样，一根流萤草也就能演化百年，哪里有古寿流凝来的彻底，否则你我也不会为了这古寿流凝在这傻等三会的时。。。”

两位老者突然反应过来，两杯古寿流凝都被李天喝掉了。

“你个九域狗王。”

“你个短尾巴。”

。。。

也不知道两位老者最终谁胜利，反正暂时都与早就离开的李天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