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神战（上）

“孔先生，你要不束手就擒吧。”养青鱼高傲地站在孔阮面前。

“你真的认为自己稳赢吗？”孔阮向前一步。

“正气门能执武林牛耳，已经证明了我们的实力。而你玩花养气派最风光的时候，也是不值一提。你若够强，玩花养气派早就崛起，何须等到现在。”

“无知。”养青鱼冷漠地看着孔阮。“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孔阮，你虽然是大宗师，但你不懂什么是大宗师。你也不知道我想要追求什么。”

“哈哈，我不懂大宗师，如何能证得大宗师。”孔阮放肆而不屑地笑着。

“你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误打误撞证得了大宗师，就真把自己当大宗师了吗？！

不只是你，正气门历代所有大宗师，天下门派所有大宗师，都不知道什么叫大宗师。你们为了人世间的权势奔波，怎么能明白大宗师的无上之意。”

养青鱼话音未落，一掌拍出，掌内混混沌沌，竟然将时间空间一切化作虚无，人类所能认知定义的一切概念，都被强行返回到世界开辟之前。

“这一掌，你受得了吗？”

孔阮看着那无法识别，无法想象，无法理解，无法预测的一掌，脑海中警钟乱鸣。

这一掌他接不下。

“不可能，她和我都是大宗师，就算有差距，也不会到我理解的地步。”孔阮平心静气，抬手画出一个圆。

此圆分黑白二色，如双鱼流转，是为太极。

太极阴阳磨，孔阮得道之时，悟出的绝世一招。此磨能够磨灭一切元气，将其返还成先天本源阴阳二气，阴阳二气又能汇入到太极阴阳磨中，循环往复，自我流转。

乃是天下防御的第一法门，孔阮使出来这一招，已然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那混混沌沌，莫名其妙一掌印到太极阴阳磨上，那不可理解的一掌之力遇到这太极阴阳磨上，气息开始被本能分化理解，演化为太阴太阳。

不可理解的存在遇到太极阴阳磨，依然被分割为可以理解的存在。

养青鱼也不言语，只是暗想：“既然孔阮还出招，那他今天必死无疑。”

正所谓境界一到，神通自生。

作为无上大宗师，本就不用去研究什么招式，大宗师随意打出，就应该是奥义无穷，大道在我。

孔阮还要靠招式争胜，只能说明他还不懂道，也不懂大宗师，更不知道什么叫无上。

招式有穷，大道无穷。

人体骨骼，经脉，丹田自有定数。既然拘泥于招数，拘泥于人体，就意味着你的招数就是能够被分析，被推演，被预测，被反制。

养青鱼随手一指点出，一股泰一混沌的力量破如双鱼之中，那种似乎能够运转千年而不陨落的平衡就此打破。

狂暴的能极致肆虐，各类奇彩闪烁明艳，更多的却是孔阮看不见的灵，看不见的能辐射而出，实质性地笼罩着方圆千里。

孔阮一拳轰出，力量模糊了自我与天地的区别，我心即天心，我意即天意。

一股强大的力自下而上，撕扯着养青鱼，天灵盖上又有无边元气压了下来。

大宗师的力量表现之一就是模糊自我与天地的区别。

我是我，我是天，天非我，我非我。

在自我的不确定性尚未定论之时，无上大宗师甚至借来天地间的所有元气。

人体小宇宙，外界大宇宙。

人心大宇宙，外界小宇宙。

大宗师的极限从来都是没有极限的。

养青鱼在这无边大力之中，上下浮沉。身体出现崩痕，似乎将要四分五裂。

“轰。”一声巨响，养青鱼崩解而去，化作一团模糊元气。

不知从何而来的无边力量炸散炸死无数武林中人，本来争斗的武林群雄和正气门弟子，全部死在这里。

大地烟尘飞扬，一朵蘑菇云冉冉升起。

孔阮正在爆炸的中心，陷入无尽迷茫。“不应该啊，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散则成气，聚则成形，入水不溺，入火不焚，入金石无碍，意到我到。

这种道理，这种境界，孔阮，你不懂。”

一朵云彩托举着，养青鱼懒懒一躺，美眸微睁。孔阮极目望去，养青鱼的容貌不曾有变化，但又似乎化作了另一种存在。

元气世界之中的事物都有物气二象性，表面的金石土木都只是他的物态，而在微观层面却是又连续不间断的气态物质构成。

那气态物质就是先天本源之气，世界演化之初，先有种种先天本源之气，此气四散于宇宙之中。又不知多少年，先天本源之气又彼此勾连，组合，旋转，扭曲，排列，组成一个个最基础最简单的物态。此番过后又过不知多少年，才有日月星辰，无边大陆。

旁时武林中人所说的元气，真气，内力之属，大宗师平时操控的天地元气，也只是物态，而非气态。

养青鱼便是借孔阮之力，将自己身体又后天反先天，由物态反气态。成为宇宙初生之时才能诞生的先天神灵。

散则为先天本源之气而充盈宇宙，聚则为极致先天本源之体。

而那无边的力量，则是物态反气态之时，爆发出的无尽之能。

这种境界本该就是大宗师的境界，可惜孔阮不明白，绝大部分大宗师都不明白。

你局限于人体，局限于过去养成的思维定势，局限于红尘的繁华，你就不能看见这种境界。

养青鱼看得穿，祂也就能看见这种境界。

祂不仅看见了这种境界，还看见了另一个层面的无边大战。跨越历史长河，自上古悠悠，到未来华华，无数的强者开始了翻天覆地的大战，祂也是战争的一员。

即使这个境界，祂依旧看见了过去的尴尬。那就是宇宙对祂们而言，太小了，太小了。

祂们对星球之上的一切都不在乎，祂们只想冲破宇宙的束缚，到达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能容纳所有大宗师的世界。

可惜这个宇宙无数纪元之中，诞生了太多了能悟到这一步的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