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卷 脑中之脑 第7章 胖子劝我创业

聊至半夜，大家都喝高了，唯独我清醒着。

我推辞了高老头马玲夫妇的挽留，准备下楼取车回家。

冬天的深夜，走在小区里，冷风钻入衣袖，我缩着头，双手环抱胸前，低着头向前走着。

“嘿，小子！”声音明显是冲我来的。

回头一看，借着小区路灯微弱的光看出来，是胖子。

他跑得气喘吁吁，看我停下来了，也就放慢脚步，向我靠过来。

“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我想跟你说说，你愿不愿意研究一下代替人工做的机器？听你说你自己的经历，我觉得你应该可以在这一领域有所发展……”

“你想说什么……你也看到了，我根本不如教授知道的多。”

我们俩站在昏暗的楼道间，月光穿过两栋居民楼洒在我们头顶和肩膀上。我抬头望去，小区的路灯昏暗，天空中没有一丝云，这是一个晴朗的夜晚。从小区的墙壁上方可以看到市中心的灯光，像大团的萤火虫在小区围墙的上空星星点点地亮着。

一阵凉意袭来，我收拢双臂，昂首凝望着月亮。

它闪了一下，似乎比刚才更亮。

胖子显然也发现今天月亮异常的亮：“哼，说不定是月亮里的守卫者在给我们发信号呢！”

“什么守卫者？”

“你没读过这一类的文章吗？月亮在所有卫星中是一颗特奇怪的卫星。有人推测说，它可能是我们的远古祖先来到地球时，发现地球很脆弱，陨石又多。于是他们器瞄准现在的太平洋区域开火，这样就从地球上炸出一个大球体进入太空，祖先们又挖了一堆金属，裹着这个球，做成了现在的月球。祖先用它来抵挡陨石，平衡地球的内部引力，以保护他们的后代在这个小小星球上生存。”

我几乎脱口而出地反驳他：“不对！至少不会是外星来的，我们是地球原生的动物。你这理论也是无厘头，从哪里听来的？！”

“其实我也知道这理论不太对。可是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我又不能为了理想放弃事业。何年何月可以实现不用工作的理想呢？你别急着反驳，我倒宁愿远古的祖先可以再来一次，不要让我们在这颗孤独的星球上煎熬下去。哎……人类就是这么一个物种，没有人真正地为我着想，什么都得靠自己。我年轻的时候非常认真地钻研算法，不过成家后，就疏忽了。你应该趁没成家，多研究一下。”

“我完全不懂算法，其实我知道的只是一些热点话题，甚至是碎片化的概念。我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别说逻辑，从哪里入手学习我都不知道。何况现在我的公司也面临问题，都不知道一旦公司关门了我将去往何处。”

“这么说，那就更合适了！你可以创业！”

胖子的话给我一种压迫感，为啥你不创业，就为了你的家庭？那有谁考虑我创业失败后的归宿？

“我先回去了，不早了。”说完我往停车位走去，见他跟了上来，我说，“行了，别乱想了，我回去了，有什么明天说吧……要不要送你一程？”

胖子呼了一口气：“我们都有自己的需要，未来我们只为自己想要的生活而工作，做喜欢的工作，人人都财务自由，难道不是好事？”

我愣了一下：“那是很多人毕生的理想，不过我最想的，就像你现在拥有的——先组建一个家庭。”

“为此你要先挣钱，你现在的情况，干脆就直接开发AI，做出取代人类工作的机器人，卖机器人挣钱！”

我有点畏惧：“这是创业，创业可没那么容易啊~”

“是不容易……我能帮你的是——我家里有几个算法，到时候来我那里看看。”胖子往后退了了几步，“你什么时候有空？随时可以找我，现在我除了陪家人，业余时间没什么事情。没别的事了，我回去了，我家就在那边，不用送了。”

还没说完他就转身离开，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走出十几米远，消失在昏暗的街道中。

我站在车旁，犹豫一阵，开起车门，上车，回家。

第二天早上起来后，拉开窗帘，坐到书桌前。

本能地打开笔记本电脑，查询着这一个礼拜的所有门户网站更新的有关算法的视频、文章。

我总是如此，渴望从中知识之海中找到世界零星的线索，期望它们指向一个共同的方向，一个真理的方向。

当前这个真理给我带来的，不过是一个切入点。而未来，将是一大堆可以发展的方向。

我的思维也受到了碎片化知识的影响，思绪如游走在海岸边的岩石之间，任由波涛把我拍来拍去。

这时，我想起昨天的对话，想想我和胖子到底谁是对的。我想，如果女人要找一个男人作为归属，那么男人就应该找一份事业作为整个家庭的归属。

这是每个人日日夜夜，年复一年，心心念念想要的东西。

碎片化的思考通常让我深陷，然后让我出神，注意一些平时没注意过的东西，那也许就是我逃避现实的内心在把我拉向外部世界的结果。

阳光撒到桌面上，桌子上的玻璃杯发着三色的光。看向窗外，好亮的天，原来已到中午，那是温和而细腻的阳光。太阳是唯一不惧怕时间流逝的存在，时光时光，时光如梭，那么的快，不受任何人意志的影响。我急切地寻找我的未来，也未必能得到。你却却不慌不忙，释放热量，照亮周围黑洞洞的宇宙，无意中给与我们生命的能量。

看看眼前的一切，什么互联网、创业、资本、游戏、用户，这些东西对我有什么用，那么多重大的事件，集中在我一个普通人的脑子里，何时才能研究穷尽？我的眼光不落后于世间其他人，那又如何，还不是一无所获。

或许我反而应该慢一点，我再努力，时机不到，也不可能创造想要的未来。

“不要想一个总体的方法，企图简单而高效地解决你现在的问题。而是像昨天他们说的那样，先做起来！”脑中的声音再次出现。

这个声音，从小学二年级就出现，直到今天也没停过。总觉得有点奇怪，因为它不在我的意识可以控制的范围，神出鬼没，甚至不敢肯定它是否真的是我的一部分。

“就算我接受你说的，要先做起来，那我要先做什么呢？”

“教授不是说了么，算法。”

从哪里开始呢，这毕竟是一个很大的工程，老头说了，3、4个房间的大机器，怎么做？我一头雾水。

“胖子有你要的算法。”

对哦，差点忘了胖子说过，让我到他家去。

今天就算了，下礼拜什么气候有空去一下就好了。

明天还要上班呢。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我本能地伸手去够手机，拿起来按掉闹钟。

我看着屏幕有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6:33分，我定的工作日起床时间。

起床、穿衣、梳洗、早饭……去公司。

一路上，与平时没什么不同，只是天气很奇怪，开在路上，时而阳光刺眼，时而阴气沉沉。

到了公司里，我时不时环顾四周，每个人都低头工作，没看到平日里嘻嘻哈哈的热闹场面，空气变得十分安静。

我本能地往左看，笑笑的位置依旧空着，难道出了什么事？

部门经理过来，给我一本订好的本子，然后跟我说：“这是客户要求的订单，已经签好了不过——根本来不及赶完……”他表情很无奈，压低声音，把脸凑过来说，“而且实际上，赶完交货也挣不到什么钱！”

不知为什么我有点失落。

“你看，有几个人已经辞职了，最近订单数一路下滑，走的人都有门路找到一份薪酬较好的工作，所以……虽然我不应该对你说这些，但是，这公司确实已经到了倒闭边缘……”经理指了指身后的方向，“你左边那个林菲，上礼拜打电话给我说要递辞职信，我让她跟老板说。这几天估计在应聘别的公司了。”

我的视线往经理指的方向看去。

笑笑的位子。

这一瞬间，我的心脏像是来了一次蹦极，失重的感觉让全身瘫软无力。

我都没注意经理什么时候离开了，一直在出神地看着笑笑的位置。

窗外马路上传来一阵汽车的鸣笛，“嘟——”，声音一一直不停，“嘟”得我内心发慌。

我盘算着，辞职前可能还能见她一面。

“见完一面然后呢？”脑中声音问我。

我回答不上来。

我知道已经结束了。

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只想逃避，只想放空自己……

只想一个人待着……

在自己位子上白白坐了一上午后，发现自己啥也没干。

吃饭也食之无味，就像那天回到家里，我回到自己位子上时，才意识到，饭吃完了。

我把那份看都不想看的订单推到一边，望着窗外，那是看了2年零3个月的路面。这会儿，那儿正是一片温暖的阳光地带。

“你会明白的！”脑中的声音开始教育我。

我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