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尘世巨蟒

夏林三人最终花费二十银币的价钱乘着一辆破烂马车返回鲁贝托城，尽管莱奥对满是异味的马车颇有怨言，却还是要捏着鼻子坐上去，因为在临近西海岸恶魔岛的边陲小镇，找到一辆旅商马车，已实属难得。

马车的主人是一位常在罗恩贾克国西南地区奔波贩卖牲口的商人，他马车上的异味差不多就是鸡屎味，鹅毛味，猪臭味等等混杂而成。他本来在两地间来回跑一趟也就能赚七八枚银币，这次卸完货，正巧在小镇口巧遇要求乘车去鲁贝托城的三人，他眼看莱奥穿着打扮不俗，虽然看上去邋遢一些，但还是坐地起价狠狠开宰，要出二十枚银币的高价。

商人没想到莱奥想都没想就应下来，只要求他多用水冲洗一下车子，这让商人差点把肠子都给悔青了，早知道他就该再多加点钱，哪怕给他们换几块车板，那也是赚的。

一天半后。

夏林三人回到鲁贝托城，三人在城门口分开，雅丽安尼维亚率先进城，夏林随后进城回到维尔特利亚家，珀丝琪看他一副疲惫邋遢的样子，赶紧为他打来热水洗澡换衣。

夏林刚刚躺倒在鹅绒大床上，很快听见院子里传来莱奥也正巧在刚刚回家的消息，他“吃惊”的问莱奥什么时候出了远门。

珀丝琪笑着把之前有个异乡民女来找莱奥负责的事情说了，还把近些日子维尔特利亚家上上下下发生的事情都给他捋了一遍。

其中特别提到莫劳，莫劳在两个学生相继请假后，独自一人去北边的深山里住了四五天，回来时身上挂满各种各样的药草，还提着一堆其他人认都不认识的奇形动物，把维尔特利亚家胆小的侍女都给吓得不轻。

现在，莫劳经常出入的那间「魔药炼制屋」已经成为侍女们敬而远之的禁地，就跟莱奥在后院的薰衣草园一样，无人敢踏足。

与珀丝琪聊完天，夏林睡意全无，他遣退珀丝琪后换上一套维尔特利亚家制式的蓝色正装，找到莱奥，两人一同前去拜访医生希那多。

两人找医生的理由十分简单，就是来做一下例行的身体检查，希那多先是检查两人的身体，随后用针刺破两人手上血管，取出一些血液，便让两人离开了。

两人接着走去莫劳的房间，希望他能解释此行两人心中最不可思议的疑问「失败一次，成功两次，一共施放过三次卢恩魔法，为什么夏林手中残缺半角的符石没有爆掉或碎裂？」

夏林与莱奥在侍女的接待下走进房间，莫劳仍是那副熟悉的模样，整个人趴在比床还大的书桌上，一会儿画画这里，一会儿画画那里，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国都学士会那些一两年不见天日，只知道把自己关在屋中做研究的老学士。

不过莫劳比起那些老家伙，却是年轻太多了。

“回来了？”

莫劳头也没抬，问道。

“是的，老师。”

夏林两人笑着点头，站在桌边。

“晚上可以恢复课程了吧？”

莫劳叹着气圈出泛黄书页上的又一个错误，继续问道，“你们现在不抓紧休息一下，来找我做什么？”

“我们来是想问您一个想不通的问题。”夏林拿出兜里的黑色符石，“我用这块符石施放过卢恩魔法——灼焰狂暴，可为什么它没有碎裂？”

“哦，在施放卢恩魔法过程中，符石作为引导魔法力量的媒介，是一定会被破……”

“什么！？”

本来心不在焉给两位学生背诵着魔法理论的莫劳突然震惊的抬起头，手中鹅毛笔「piu」的一声被他生生捏折。

“夏林，你没在开玩笑？”

“不不不，你再说一遍，我刚刚没听清。”

莫劳从桌子上下来，神情严肃的盯着他。

夏林只好又复述了一遍。

莫劳胸口不停起伏，脸色越来越红，最终几乎是刻意压抑着内心的激动，语气断续的向夏林确认：“你成功施放了卢恩魔法？一个「二驱动文」卢恩魔法？”

夏林点头。

“我的奥丁啊！”

莫劳头皮发麻，一把握住夏林的手：“年轻人，你没有说谎？”

“我可以施放给您看。”

夏林说道，“只不过要找个宽敞点的地方。”

“对对对！测试！”

莫劳说着从桌上迅速收拾起一些必要的东西，一把拉着夏林就准备往外走，没想到火急火燎赶过来的戈兰正巧在门前跟他们相遇。

“莫劳大人！”

戈兰面色铁青，内心的焦急都清清楚楚刻在脸上。

“什么事？”

“刚刚收到从西海岸传来的急信，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维尔特利亚家族一直领有罗恩贾克国西境守护职责，无论是巨人来袭或是天灾降临，维尔特利亚家都会义不容辞的扛起重担保护西境人民，因此一旦发生什么事，各地也会第一时间把急信传到戈兰手上。

“消息称，深邃无边的大海突然在午间突然咆哮起来，紧接着，一道遮天蔽日的巨浪袭击了西海岸！”

“什么！？”

莫劳突然转头望向夏林与莱奥，想起了他们请假前找到自己说的那些「鬼话」。

夏林两人心头也咯噔一跳，没想到神秘女人的预言真的发生了。

“西海岸现在情况怎么样？戈兰大人，发生这种事你不应该来找我，我是一个魔法师，帮不了什么忙。而你是维尔特利亚家当家的长子，应该马上调遣军队救援才是。”

“您别着急。”戈兰心有余悸的说道，“巨浪被一个超大型魔法屏障挡住了，形成了一堵在西海岸边遮天蔽日的巨大水墙。我们正在抓紧疏散近岸人民，但没人知道魔法屏障能撑多久，所以想请您赶过去看看。”

“什么！？”

莫劳又一次震惊了，能挡住毁天灭地巨浪的是个屁的魔法啊，那叫神迹！

不过莫劳没有推辞，直接跟着戈兰前往西海岸，因为就在刚刚，他突然心头一紧，想起身后两位学生曾对他说过的话。

「连奥丁也无法预料，

沉睡已久的尘世巨蟒，

在诸神黄昏未至时醒来，

它抬起恐怖的头颅，

在大海中咆哮，

向世人发泄着被封印千年的愤怒与不满。」

莫非，耶梦加得真的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