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维尔特利亚

大门缓缓被拉开，一个身穿轻甲，手持长矛的侍卫出现在门后。他用犀利的目光淡淡的扫了一眼站在身前的韦恩斯以及瘦弱的夏林，正微微皱眉想要询问来历，身后庭院却传来一个男人透着几分高兴的声音：“我的老友！韦恩斯·洛达尔，看到你，我仿佛就能闻到盛夏苹果的香甜滋味！”

庭院中身穿宽松皮衣的男人快步走来，侍卫行礼后知趣的退到一边，韦恩斯笑着迎上去，与对方来了一个结实的拥抱。

他退了几步，恭敬说道：“戈兰·维尔特利亚大人，先为您介绍，这是我的小儿子，夏林·洛达尔。”

“大人您好！”

夏林躬身行礼，献上诚挚的问候。

戈兰微微点头算作回礼，脸上带着“我懂你”的通透表情向韦恩斯说：“我猜你这是又要让儿子向我拜师学习格斗术？”

韦恩斯哈哈笑着挠了挠头：“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大人的眼睛。”

戈兰也陪着他笑了几声，但是仔细打量了几眼夏林后，笑声戛然而止：“可是恕我直言，你的这个小儿子并不是一位当战士的材料，他太瘦弱了，恐怕举不起铁斧，提不动长枪。既然你已经有两个儿子成为出色的战士，那么我觉得完全可以把小儿子培养成庄园的继承者。”

韦恩斯反驳道：“您知道，像他这样的年轻人就该上战场，我们也曾经历那样的峥嵘岁月，如果他和我一样无用，无法成为被奥丁选中的英雄，从战场归来后，我会把庄园交给他的。”

戈兰沉吟片刻：“说起来你两个年长的孩子都已进入军队，这个小儿子再进入军队实际上是不合规矩的，他应该被当做‘独子’看待。”

在人间界，无论哪个王国中，人们都有着同样的理想——成为被奥丁选中的英雄，在战死后灵魂得到接引，进入英灵殿。

然而，战争是残酷的，绝大多数的战士献出生命，但在战死后却没成为英雄，灵魂自然也就无法进入英灵殿。为了避免人间界被战争毁灭，也避免人类有太多无辜的伤亡，奥丁向人间界颁布法令，每个王国只能拥有一支两万人的军队，军队只在专门开辟的战场作战，不能攻击城镇，不能杀害平民，军队中的战士必须都是未婚的，不能是独子，且年纪在十八岁到二十四岁之间，这样一来，战士们战死沙场后，人间界也不会留下可怜的孤儿寡母。

至于那些年纪超过二十四岁的“军中老人”，将离开军队，回到家乡，过上普通人的日子，此生与战场无缘。

韦恩斯就是从军队退伍归来的一员，他没能完成自己进入英灵殿的崇高理想，远离战场后也永远失去了实现理想的机会。

所以他把理想寄托在自己的三个儿子身上，把他们看做延续理想的继承人。

站在韦恩斯面前的戈兰也有着与他相同的经历，所以他很能理解韦恩斯内心的想法，只是……这个名叫夏林的少年，实在不是什么能成为英勇战士的好料子。

“戈兰大人，我知道尽管有些违反规定，可如果是您，一定能让他进入军队。训练可以强健他的身体，您精湛的格斗术与丰富的经验传授给他后，定能使他实力倍增。他需要您的指导，请给他一个机会，成为你光荣的徒弟吧！”韦恩斯见戈兰许久不说话，有些着急的为夏林请求道，“他尽管瘦弱，可也有成为英雄的坚韧品质，哪怕困难重重，我们罗恩贾克人从不向困难低头！”

听完韦恩斯这慷慨激昂的一席话，戈兰正犯难，一个正巧走过庭院的蓝衣年轻人看到这一幕，悄无声息的来到戈兰身后，轻拍他肩膀，恭敬的问道：“父亲，这两位客人从哪来，为什么不把他们请进来坐呢？”

戈兰恍然一笑，向父子两人致歉：“你看我们谈得多着急，居然把贵客堵在门口这么久。哦，对了，这是我的儿子，莱奥·维尔特利亚。”

父子两与莱奥互相认识后又寒暄了几句，戈兰把客人带到庭院中坐下，令佣人摆出几盘肉干与水果招待。

四人坐下以后沉默许久，见没人说话，戈兰率先挑起话题，向夏林说：“其实很多时候我们总说，一位优秀的战士，更多的是靠后天的训练与培养。只是从刚才到现在，我还没了解你的想法是什么，你是否像你父亲所期冀那样，也对成为一名出色战士抱有极大热情呢？”

韦恩斯一听这话，觉得戈兰也许有意帮忙，对着夏林一连使了几个眼色。

夏林自然知道父亲眼色的含义，但他先点头，却又摇头说道：“我希望习得一些有用的格斗技巧，但却不想成为一名奔赴战场的战士，因为我还有其他的兴趣。”

戈兰对他的回答感到吃惊，而韦恩斯差点勃然大怒。

“哦？说说你的兴趣？”

抢在韦恩斯发怒前，极其有沟通经验的戈兰迅速问道，让对话得以进行。

“魔法，我对魔法很感兴趣。”

夏林如实答道。

然而没想到一听到他这话，戈兰忽然间大笑起来，指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年轻人说：“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我这位老战士生出来的儿子，碰巧也对魔法如痴如醉，至今不愿学一丁点格斗术。”

莱奥有些无语的低下头，轻轻用手肘捅了口无遮拦的父亲一下。

戈兰笑着，站起来拍了拍韦恩斯的肩头，劝道：“老朋友，这难道不是幸运的巧合吗？这两个年轻人兴趣一致，我们应该尊重才是。依我看，你可以让夏林留在我身边，我会教授他想学习的格斗技巧，还可以让他和莱奥一同学习魔法，如果洛达尔家能诞生一位魔法师，难道不是与多一位战士同样值得高兴的事吗？他们可是对抗巨人的中坚力量，同样是受人尊敬的人物。”

“这……”韦恩斯顿了顿，他知道像维尔特利亚这样的大家族，尽管以培养战士而出名，但同时也诞生过几位魔法师，在巨人入侵城镇之时与诸神并肩作战。

如果说连作为战士之家一员的戈兰都不会强迫自己儿子走上成为战士的道路，那么他又有什么理由强迫身体瘦弱的夏林去当一位战士呢？

想到这里，韦恩斯握住戈兰的手：“我听从您的建议，感谢您的慷慨，让我身份低微的小儿子，有跟您高贵的孩子一同学习魔法的机会。”

“不不不。”戈兰笑道，“我心目中，每一个有梦想的年轻人都是高贵的，无论他是苹果庄园主的儿子还是国王的儿子，无论他想成为战士还是魔法师。”

夏林把这一番话听在耳朵里，顿时对戈兰好感倍增。

对面的蓝衣年轻人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很友好的微笑，向他伸出手：“欢迎你，夏林·洛达尔，今后我们就是这个院子里仅有的志同道合的伙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