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沈炼

他惨笑一声，干脆放弃了抵抗，闭目等死，心头纵然有千般不甘，万般无奈也无可奈何。

他本以为有一千士卒的护持，就算被后金骑兵包围也能冲出去，可惜还是小看了女真人的勇武。

“将军莫慌。”就在这时，一声怒喝响起，陆文昭突然窜出来，绣春刀直接把钢枪劈落，刀锋翻转，周围的后金士卒被他几刀斩杀。

“老陆，你怎么来了？”张正没有料到，陆文昭居然会来救他。

“走”，陆文昭逼退后金士卒之后，毫不恋战，把他背在背上，混在明军中，朝着后方逃窜。

“我们中了后金的埋伏，总兵大人身死，若非将军悍勇，死战敌卒，拖延了时间，我们早就被围了。”陆文昭面露悲痛，语气沉重，他的情况不是很少，战甲破碎，周身上下都是伤口。

这个时候，万万不能骑马，两人跟着残余的部队朝着山谷退去，背后是后金的骑兵在追杀，箭雨漫天。

如果能够逃入山谷，进入山林，可能还会有一线生机。

“轰轰轰”，后金的骑兵来势汹汹，被他们追上的人无一例外，全部被削去首级。

“快，老陆，再快一点。”他回头，追兵只有不到百步，狰狞的面孔清晰可见。

陆文昭额头青筋暴起，速度再度暴涨，甩开身旁的人。

这个时候，跑的越快，活下去的几率就越大。

张正手中钢刀猛然劈下，一截箭头无力的掉在地上。

“轰”，他手中钢刀甩出去，身后的一个后金骑兵被贯穿头颅。

活下来的人越来越少，山谷中尽是尸体和哀嚎，浓郁的血腥味弥漫，杀气冲霄，山野震动。

“我不想死，饶了我吧。”一个少年在后金骑兵的刀下瑟瑟发抖，他尚未成年，就要惨死异地。后金士卒狞笑着，慢慢的割断他的脖子，斩下他的头颅。

虐杀，毫无人性的虐杀，抵抗者死，不抵抗者同样是死。

张正的心已经麻木，他不敢去看他们绝望的面孔，只能任由陆文昭拖拽着逃入山林。

在他们的身后，是一条铺满鲜血的死亡之路。那些后金士卒显然留意到了这两个漏网之鱼，几十骑继续追杀。

“草，该死的女真人。”陆文昭大声喝骂，绣春刀劈开树枝，两人疯狂的在林间逃窜。

若是张正和他在全盛时期，区区几十骑根本不是对手，眼下虎落平阳被犬欺，两人刚刚才从修罗战场中逃出来，哪里还有多余的气力去杀人。

“咳咳，我跑不动了，你一个人走吧。”张正虚弱的说道，他挣开陆文昭，提着钢刀朝着追兵杀去。

他很清楚，陆文昭一个人定然能够活下去，可是在加上他，迟早会被追上，到时候两人精疲力尽，才是真正的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走，赶紧走，老子替你拦着他们。”张正在嘶吼。

陆文昭不为所动，提着绣春刀来到他的身旁，沉默不语。

“杀”或许是人之将死，他体内的潜能爆发，原本枯竭的气力竟然恢复了一点。

张正面露疯狂，一跃而起，钢刀把一个后金骑兵劈成两半，鲜血立是洒满全身。

陆文昭不甘示弱，绣春刀挽出刀花，反光闪过，一颗人头落地。

两人背靠着背，四五十骑后金士卒全部下马，把他们围在中间。

“老陆，要是不死，回去老子和你结拜成异姓兄弟。”

“哈哈，能和将军并肩做战，我求之不得。”

“杀”，四周的后金士卒提着弯刀，从四面八方扑过来。

所幸他们没用动用强弓，否则两人早就被射成刺猬了。

张正钢刀下劈，一股沛然大力爆发，将杀来的弯刀撞开，第二刀再次劈下，一个士卒惨死。

他的刀，势大力沉，没有多余的招式，只有劈斩，却在几个呼吸就斩杀三五个后金的骑士，凶残让人咋舌。

陆文昭绣春刀挥动，刀锋一提，直接把弯刀斩断，刀锋撕裂，后金士卒被劈成两半。

两人都是高手，在这生死存亡之际，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挡住了后金骑士的围攻。

“铛铛铛”，剧烈的金铁交鸣响起，山林间雪花纷飞，枯枝四溅。

狭窄的地面躺着八九具后金骑士的尸体，俱是被一刀致命，厚实的盔甲都被砍开。

剩余的三十多个骑士不敢轻举妄动，张正和陆文昭的悍勇让他们心惊胆战，哪怕一向悍不畏死的女真人也被吓破了胆。

“杀”，张正双目大睁，钢刀斩出，锋锐的刀刃深深的嵌入战甲中，双手肌肉暴涨，钢刀咔嚓一声，断成两截，他一脚把这个骑士踹出去，自己也失去支撑，半跪于地。

陆文昭也是一样，斩杀二十多骑已经是他们的极限。此时四肢酸软，再无半点挥刀的气力。

“老陆，看来我们要葬身在这荒野山林啊。”他苦涩的说道。

“只恨奸臣当道，上将无能，才使我数万兄弟惨死。”他放声大笑，一股悲戚的凄凉涌入脑海。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你们都是真正的勇士，我将会给你们一个痛快的死法。”

后金士卒中，一个将官模样的汉子走了出来，提着一根硕大的狼牙棒，周围的骑士纷纷围在这个将官的身旁。

“动手吧。”张正昂首挺胸，坦然开口。

“刷刷刷”，在电光火石间，三枝铁箭从密林中射出，其中一枝铁箭把后金将官贯穿，另外两只则是射杀了两个士卒。

他哪里肯放过这等机会，断刀抛出，那将官脑袋轰然炸裂，脑浆四溢。

一个男人从后面雪地中窜出，宛若灵猴一般，悄无声息的来到后金士卒身旁，轻易格杀两人，男人使的也是一柄绣春刀，如同虎入羊群，几个呼吸，就有三五具尸体倒在身旁。

张正和陆文昭对视一眼，此人是友非敌，两人拼死反击，击倒了身旁的士卒，和手持绣春刀的汉子一起朝着剩下的骑士扑去。

这汉子杀人的手法简单利索，都是朝着要害出手，陆文昭出身锦衣卫，自然认得这是锦衣卫的手法。

一炷香之后，后金的骑士被三人全部格杀，五六十具尸体堆在地上。

张正和陆文昭瘫倒在地，眼神涣散，疲惫到极致，那汉子要好一点，还能站着。

“你是锦衣卫？”他有气无力的问道。

“锦衣卫沈炼，见过两位大人。”汉子抱拳道。

“狗屁的大人，丧家之犬罢了。”张正自嘲。

“我们赶紧走，后金的骑兵定然还会追来的。”

三个抢了战马，夺了刀弓和干粮，消失在密林中，他们的方向，正是南方。

张正想不到，最后居然是沈炼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