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雨天诗意

    九月中旬的天气变幻无常，天气预报说只是阴天，可是转眼间就乌云密布下起了绵密的细雨来，淡淡的泥腥味在空气中弥散，陈川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说道：“再不回去会迟到的。”

大课间只有二十分钟，还有五分钟上课，只是陈川和梁清都没想到会忽然下起雨来，雨丝如线，潇洒萧瑟，一时之间竟然停不下来，二人都没带伞，只能在图书馆中干坐。

“走吧。”陈川今天知道会阴天特意多穿了一件烟灰相间的夹克，他知道梁清是担心被淋湿之后，长袖t恤紧贴在身上，所以他将外套脱下来塞到梁清的手中，笑道：“穿上了，万一淋了雨感冒就不好了。”

梁清没有推辞，二人走出了教学楼。

预备铃已经打过，所以路上没了来来往往的学生。在陈川的心中，梁清应该是文艺女神，或者用一个不讨喜的说法就是文艺女青年，雨中漫步这种情形怎么能少了几分诗意呢？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陈川忽然念出这一句诗，然后轻轻一跳，双脚立在一块红色的地砖上。

这个广场由红白两色地砖相间铺成，雨水顺着陈川的脸颊流下来，湿漉漉的像一只落汤鸡，但是他笑得很灿烂，问道：“要不我们玩一下跳格子游戏？念出一句写雨的诗就跳到一块红砖上，直到广场尽头如何？”

梁清眼睛一亮，陈川即兴想出来的玩法让她觉得很惊喜，雨天吟诗，哪位文艺少女能够拒绝这样的请求呢？

“春风桃李花开日，秋雨梧桐叶落时。”

这是白居易的名篇《长恨歌》中的一句，但却正是应景，路旁的梧桐叶在秋雨中被洗刷干净，像是离别前的最后整饬。

梁清这下和陈川并判站立，对着陈川如同小孩子般示威性地晃了晃拳头，又念道：“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再次跳出一格，然后不假思索地又道：“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此时梁清距离陈川已经有两米的距离了，她扭头有些失望地问道：“你要一直站在原地吗？”

“女士优先，我让你几步又何妨？”陈川潇洒地抹去眉毛上要滴落眼中的雨水，挥挥手道：“我再让你几步。”

谁要你让啊？梁清嘟起嘴巴，对陈川吐了吐舌头，一反平日里清冷安静的模样，极为可爱地说道：“我一定会赢的，你可别被我落得太远。”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

“……”

梁清越走越远，似是怕陈川听不到一样，声音也越来越大。

“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

“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陈川也动了起来，他一路高歌，不需要任何思考，而梁清走的越来越慢，她思索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

当陈川念到这一句时，他再次与梁清并肩而立，然后学梁清的模样竖着拳头晃了晃，笑道：“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我才不需要你手下留情。”梁清再次响起陆游的《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吟诵道：“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陈川摇摇头，再次开口，不给梁清任何反击的机会，“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风雨中。”

“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

“……”

陈川已经远远甩开梁清了，他还有两格就能赢得这场比赛，走出广场，但是他停了下来，转身对着梁清念起了《乐府上邪》，“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梁清愣神的看向在雨幕遮掩下的陈川，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念出这一首诗，只见陈川对她挥手说道：“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我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的结着愁怨的姑娘。她是有丁香一样的颜色，丁香一样的芬芳，丁香一样的忧愁……”

梁清此刻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她哒哒跑了起来，溅起无数的水花，到了陈川身边，大方地说道：“是我小看了你，你赢了。”

可陈川却注意到了她耳根处的红晕，她红润的樱桃小嘴一张一合，隐约的白气升腾而起，陈川希望此时能够吹起一阵风，将这白气扑腾到他的脸上，那是说不出的芬芳。

走进教学楼时，梁清将陈川的衣服脱下来还给他，说道：“我先上去吧。”

还真是细心的女孩。陈川明白梁清的意思，如果两个人一起上楼被同学看到，今天下午各种小道消息就会满天飞。

站在楼梯口看梁清扭着屁股走上楼，他忽然在想自己是不是太猥琐了，然后他瞪大眼睛更加认真地盯着，男人猥琐一点有什么错？陈川大义凛然地想着。

“你和梁清一起回来的？”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陈川一跳，他扭过头看到从厕所中出来的朱官鱼，朱官鱼一脸惊诧。

梁清并不算传统意义上的美女，这句话的意思是梁清是个气质型美女，在当前这个白衣飘飘的高中时代，她是无数男生的梦中情人，对于陈川这个一直毫无存在感的普通人，竟然和梁清一起淋雨回到教学楼，其中发生的曲折让朱官鱼想入非非。

“你都看到了还问？”陈川边拧着衣服上的水边说道：“不过你可别乱说，不然下个月的早饭我一定全点最贵的。”

朱官鱼想起了昨天与陈川的打赌，不屑地说道：“你还真以为自己是隐姓埋名的大作家了？”

陈川不以为然，微微一笑道：“那我就当个小作家吧。”

“切！”朱官鱼对他竖起中指，然后神秘兮兮地说道：“你是不是喜欢梁清？”

“你说咱们这个年纪的男生有几个不喜欢？”

朱官鱼叹了口气道：“你应该知道唐天宇在追求梁清吧？”

陈川点点头。

“所以，你小子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安静地看着王子公主的爱情故事不久好了？”

“第一，我不是癞蛤蟆；第二，唐天宇不是王子；第三，梁清的确是位公主，我这屠龙勇士不正准备斩杀恶龙救出公主吗？”

“你觉得唐天宇是白痴？”朱官鱼像是不认识陈川一样说道：“你会被打得很惨的。”

“他的确是白痴，如果他要动手的话，我会让他认清这个事实的。”

看陈川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朱官鱼恨不得撕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在想什么，一个平时一无是处的家伙怎么会忽然这么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