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剑中道路

    “破空斩！”

一声娇喝，旋即身影随着长剑突刺而上，菲奥娜猛地冲向了亚托克斯，来自劳伦特家族冠绝德玛西亚的剑术，从未在这个女人身上蒙尘过。

“蹡！”

脚底土地骤然龟裂，亚托克斯突然间动了，诡异的血色三棱巨剑带着菲奥娜前所未见的血煞之气挥了下来。目标直指那随着长剑冲来的绯红幻影。

“唰！”

菲奥娜立刻回转身形，她的敏捷是作为剑客最大的依靠。但在躲避的一瞬间，血煞之气却扑面而来，原来还有比她更快的！

猩红的气息瞬间将菲奥娜侵染，那种连呼吸都没有自由的感觉只持续了短暂的一秒钟，但却犹如被从天堂打入地狱一般的难熬。

原来，上百场的训练在真正的厮杀之中毫无作用，原来自己一开始就提出了一个愚蠢的问题，在战斗中，只有足够强的人，才能够定义对手跟敌人。

迅速的压下心中的情绪，破空斩二段顺势而起，刚刚落地的菲奥娜抓住了亚托克斯出招的空荡，再度突进而去，长剑随着时间的推移，出现在了亚托克斯的侧面，仿佛下一刻，就能看到长剑入体，带起一抹鲜红的画面了。

“不错！”

这短暂的时间仅能让亚托克斯说出两个字，但是能够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还谈笑自如，暗裔的战士果然不同凡响。

同一时间，剑魔挥动血色三棱剑，以一种菲奥娜见所未见的攻击速度挥下，挡在突刺而来的长剑之前，又狠狠的一拳砸在了她的腹部。

“这怎么可能？！”疼痛，夹杂不可思议的震惊让菲奥娜倒飞了出去。

原来在暗裔的传说面前，她就像是个小孩子一样被随意殴打。

“再来！”腾身而起，随手擦了一下脸上的尘土，那湛蓝的眸子越发明亮，紧握长剑的虎口不觉疼痛，剑与人，在这一刻交织出一阵辉耀的光芒。

“共舞吧！”左手抓住背后劳伦特心眼刀，右手紧握长剑，菲奥娜带着难以言喻的速度在亚托克斯的周身迅速的移动着，她的脚步越来越快，直到最后——她消失了！

她还在这片范围里，亚托克斯能感觉到那个女人的血气。但是，菲奥娜的形象已经消失了，连残影都没有留下，或者说影子被周围不停闪烁的白光遮蔽了，真是一种有意思的剑术，华丽的让人眼睛生疼。

在亚托克斯这么想着的时候，周围无数个光点之中，一抹寒光突然一停，然后急速的放大过来。

“别这么较真嘛。”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亚托克斯或许是笑了，它猛然一转手腕，坚毅的力量正好抵挡住菲奥娜冲击而来的身影，这迄今为止的最强之招，不但被轻易抓到，更在那诡异剑身的禁锢下，难动分毫。

“还欠火候！”一边说着，一边放开菲奥娜的长剑，不过亚托克斯很迅速的再度挥起三棱剑，像钉头锤的用法那样直接砸了过去。

“叮！”

千钧一发，菲奥娜全力改变攻击节奏，她的双剑又一次在胸前相叠成十字，之后两极对撞的清响传出。

亚托克斯用那可怕的力量对侧面突出的菲奥娜进行了全面压制，菲奥娜的步子一点一点的陷入了泥土里，细剑死撑着亚托克斯的鲜血魔刃，头上浮现出了豆大的汗珠，原来蛮力跟速度的结合，是这般暴力但却优雅。

是的，优雅，诡异到极点，带着生死与血腥的优雅。

“还不错。”

亚托克斯猛地一剑将菲奥娜挥出，这种感觉就如同当初对战锐雯一眼，面对那沉稳的攻势，菲奥娜浑身有一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

那招怎么说来着，嗯，对了。疾风斩！

亚托克斯回想了一下，旋即一道血色剑气迸发，不同于那绿色的疾风斩，这简直就是一道血腥气息形成的霸道冲击波。

“糟糕！”

菲奥娜知道，她躲不过这一击，而硬抗下来就是这次战斗的失败，败局已定，但她却渴望更加畅快的战斗。

这次跟亚托克斯的交锋让她明白了很多，亚托克斯跟锐雯很像，不同的是他的速度更快，但防御力相对较低。那种力量的霸道对菲奥娜是最难缠的对手，而又有了这般不可思议的速度，让骄傲的剑姬承认了人外有人的存在。

她仍旧在以她失败了一次的方式继续与这种对手作战，甚至是一个更加强大的对手。

无双剑姬虽然骄傲，但并不傻，这一次她总算认清了自己的问题。

菲奥娜一直想要以速度来取胜，却忘记了极限的速度所带来的高体力消耗，而同时，一昧的追求极限的速度，却是偏离了剑术的核心。精准跟优雅，并不是极限的速度，她需要更加稳定的力量，起码不会被对方几次硬拼下来导致失去重心而被抓到破绽。

突然间，菲奥娜记起了幼年时，她的父亲莱斯·劳伦特曾经对她说过：每一个决斗家，都有着她自己的艺术，这种艺术是从战斗中找到的，是从不足中汲取的。

莱斯虽然是错的，但这句印在书上话倒不是，菲奥娜一直坚定的认为自己的艺术就是速度，在急速迅捷的剑面前让敌人颤抖不已。但菲奥娜错了，极限的速度虽然会让不如自己的敌人感到战栗，但那无情的速度却让她忘记了负在背后的手，她的重心随着进攻而偏移，在注重对手破绽的时候，自己也露出了更多的、更致命的破绽。

战斗，是一场致命的游戏，而在这场游戏中，永远不是一昧猛冲的家伙能够取得胜利，防守、突进、试探，甚至更多的术语在她的脑海中浮现，看来在剑术这条道路上，她连开头都没有做好。

菲奥娜明白了很多，但这些错误都来不及纠正了，亚托克斯的血色剑气在下一刻出现在她的面前，强烈的红光穿透了菲奥娜的双眼，犹如一把尖刺般想要刺进来。

“啪！”就在某些糟糕的事情即将发生的时候，一个简单的响指驱散了那团血气，亚托克斯看着菲奥娜，磁性的声音又一次传出：

“我可不是来抹杀幼苗的，你有很长的路要走。”

“......”菲奥娜将武器收回，深呼吸了几口之后便很无奈的看了亚托克斯一眼，突然没来头的问道。

“你是怎么打响指的？”

“这个嘛，靠毅力跟练习。”亚托克斯丝毫没有在意自己那巨大的手甲，很显然它靠的不是毅力跟练习，而是某些小秘密。

“打定主意了嘛？”他反问道。

“或许吧，就像你说的，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菲奥娜回应。

“嗯。”亚托克斯点了点头，一回身，大步向着树林深处走去。

“谢谢你。”菲奥娜对着那背影注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