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小李，来瓶没标签的矿泉水

    神功阁里。

一道雷霆霹雳之声响彻满屋庭院。

“我，少主，借书。”

沉浸在知识海洋里的年轻学子们，一个个猛然抬起头，看着这个擅自闯入的陌生的小小人儿。

排得老长的登记队伍，不约而同自发散开，众人纷纷回头侧目，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流言纷纷。

这个舆论，造得很理想！

黄君宇淡然一笑，朝着一位穿着制服的中年男子悠悠然走过去，脚步不快不慢，神情不急不缓。

中年男子眼前一亮定睛一阅，先前挂在嘴边，嚣张跋扈的气焰荡然无存。戏子说变脸就变脸，只见中年男子毕恭毕敬，堆着满脸的笑殷勤款款小跑过来，远看像一尊弥勒佛降临，近看像第一次恋爱在女生楼下等待的小男生。

“你好，我是这里的管事的，叫黄忠，少主大人随便叫我老黄，以后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喊一声就行。”

一听“图书管理员”这个普天之下最牛逼，响当当神一样的职业，黄君宇怔怔呆立。一秒钟的停留之后，不由自主双腿并拢，昂首挺胸身体正直，右手迅猛抬起，五指并拢自然伸直，中指对准太阳穴，双目流光抖擞，原地敬了个礼。

看着周围的人一个个齐聚，发出怪异的目光，错愕的表情，念叨着莫名其妙的话语，黄君宇泰然自若，解释道：“瞅什么瞅，那啥，尊老爱幼是我们家族的美德，做人有点B数，一个个还有没有礼貌，懂不懂得感恩，尊重社会劳动者。”

听到一番他的一番谈论指点，四十出头的黄忠，一下子老了二十岁，额头两条大黑线垂直覆盖双眼落到嘴角。

小小黄忠……老黄忠受此大礼，又是诧异惊讶又是热血感动，上刀山下油锅在所不辞，见了一面就把菊花托付给来人。

声音些许哽咽道：“少主大人您太抬举老奴了，老奴受宠若惊，感激涕零。”

按照黄君宇的吩咐和请求，黄忠双手高高捧着一本阵法基础篇，一本冶炼材料篇，和三本呼吸吐纳调息的相关书籍。

接过书籍，也不做停留稍息片刻，黄君宇见所借书本由黄忠一笔一画登记在册后，兴冲冲过来，兴冲冲离去。

这个逼，非同凡响。他前脚还没迈出神功阁大门，里面弟子学院早早按捺不住七嘴八舌争论喧哗，火苗茂盛，油烟滚沸，原本安静肃然的图书馆像平底锅一样被大家翻炒开了。

人群里平日最胆小瘦弱的那个人优先开口，带着不屑的口吻说道：“有没有搞错，这个矮冬瓜就是少主黄君宇啊？明星天才也不怎样，还没我结实高大，在场的各位随便拉出一个都比他强壮。”

身旁之人看不下去，白了说话者一眼，反讽道：“哟，口气不小噢，口出不逊以下犯上，看来你屁股耐不住寂寞了。”

另外一人啐了一口，充分发挥大脑和智商。“他从黄管事手里借了五本书，难道已经秘密觉醒丹田能重新修炼？”

“觉不觉醒我们不知道，只不过奇哉怪也，有半个时辰武场那边没打斗声。元芳，此事你怎么看？元芳，元芳你去哪，干嘛想不开从四楼跳下去，元芳你不要离开我。”

“笨蛋，话说穿了就没意思，有权有势的当然找关系走后门。你看那个农民出身的黄管事刚才那张嘴脸，恨不得矮下身自舔他鞋底。地位相差太大，当我们这群傻白甜在这里努力而苦逼地‘卖*’，争得面红耳赤，别人又听不到！”

“你才笨蛋，还是蠢驴，黄浩远长老大义凛然、泾渭分明，肯定绝对不会是你说的那种人，要不然这么多年不管贫富贵贱，大家待遇一个样，共同遵循一套体系！”

“打败你的不是天真是无邪，真佩服你自我感觉良好的人设感。我承认我以前年轻不懂事，疯了一样地崇拜五长老，可是月有阴晴圆缺，人也是会成长变化的，昨天的奶茶已经不是今天的奶茶。当了十六个年头的少主，铁板钦钦的未来家主，没看刚才趾高气昂，小人得志神气嘚瑟样吗，是我也高高撅起屁股让他插两插，心里才舒坦安乐。”

“骂人骂出优越感了，喷出新世纪新水准，人格瞬间升华到新高度，好厉害好了不起。跟你这种傻逼说话，纯粹是消耗脑子，浪费口舌，伤害神经，破坏情怀。”

人群里有人站出来打圆场。“别吵了你们几个，刚才我们哥俩在场都听到了，他们在说什么‘文斗’。”

然而，并不讨好，底下之人争执嚷嚷。

“‘文斗’？打架还有动嘴的吗？真当自己万年‘口胡帝’，那我干脆每天在家嗑瓜子，睡一觉还能升两级。”

反响剧烈，群情激愤，可见，这个广告打得值啊！

远远遁去的黄君宇，欣然一笑。

第二天，黄君宇再次来到神功阁归还已经看完的书本，管事者黄忠犹如拨云见屋，纷纷扰扰的数百人群里，一眼就看到黄君宇的身影，立马捂着热屁股，喜不自禁地迎了上去，恭维着说着不知是真是假的话。

“少主您真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短短几个时辰就看了别人要花几个月时间才能看完的厚厚一沓书。”

黄君宇摆摆手，温厚谦虚地说道：“老先生您就别抬举我了，您虎威长啸，龙威升腾，坐镇图书馆，博览一城市书籍，百万人口的城市里，您才是名副其实的宇宙无敌、天下第一。”

话是那么说，身体还是很诚实的：眼神微眯，嘴角轻翘，眉毛舒展，鼻子高高挺着，气都不舍得出一口。

受宠若惊，黄忠满意的点点头，职业受到尊重，人格得到升华，素养被人发掘，心里早欣喜若狂，跑到九天云霄之外。

道：“少主，您的赞美就是我今生最大的肯定。昨晚家主找我谈话，要我打点好这里的一切，请您屈步跟我来。”

说罢，撂下手里所有工作，打发了几个正在登记的家族子弟。

人群里尽管议论满满，牢骚纷纷，但又无可奈何。几个有点身份的公子哥叫嚣着“我要去五长老那里告你，二长老的铁棍磨得光亮，老*等着失业，哭爹喊娘求工作”。

此一时彼一时，黄忠也懒得去搭理他们，不像平时一样巴结伺候供着他们。

所有口胡嘴炮里，黄忠严守嘴巴阵地，一个冷漠孤傲的眼神横甩过去，杀伤力十足，所有骚动叛乱被当场镇压下去。

平日里那些趾高气扬的公子哥哪里受得了这种侮辱，前后反差太大，一个个义愤填膺，摩拳擦掌，腿脚猎猎。

要不是心里清楚打不过，早一群人碾压过去，把老家伙按翻在地。

拐过几个走廊拐角，登上弯弯曲曲的楼梯，二三息之间，来到一个宽敞透亮的小房间里、

屋子布局小巧，除了现代设备，其它一切只有多没有少，俨然一间单身公寓。

靠窗位置有石雕，一龙一凤盘踞其上，龙凤之间拳头大小的珠子不停翻转滚动，清水哗啦啦从珠子缝隙里往上冒。

相隔十来米，黄君宇也感觉出一股清爽怡然，透过肌肤直达表里，更别说长久居住亦或是坐在里头。

黄忠取下茶器，接了点珠子顶上冒出的清泉，茶具斟斟满上，放上几片色泽鲜嫩的茶叶。

笑盈盈说道：“这是家主给少主准备的，以后神功阁您可以随意出入，无需考核和登记书本随意借阅。”

“还有一句话，老奴我人微言轻，本不该背后嚼人舌头，但在您面前又不得不说。您身份高贵地位特殊，别跟那群人挤在一起，小心传染了屌丝气质，到时想戒掉也戒不掉。小筑雅间供您一人享用，以后在屋里看书，困了可以躺着休息下，累了可以眺望窗外放松眼睛，乏味了可以泡泡茶下下棋，约上心仪的妹子，两人好好相处，说些悄悄话，做点羞羞事。”

黄君宇勃然变色，故作生气，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一言一行正义凛然，道貌岸然，铁骨铮铮，推辞说道：“那怎么好意思！这不是犯规，占用公款吗？大庭广众之下您活脱脱逼着我踩线，何况别人的眼红病我可治不好。”

黄忠笑着安慰道：“少主您就宽心好了，这里有我打点一切，外面有家主压着。家主说了，少主爱学习是好事，有一个爱思考爱阅读的少主是家族的福分，值得鼓励和提倡。偶尔开开小门，别给天才人物造成不必要的琐事困扰，省得见一群跳梁小丑蹦跶来蹦跶去，污染了您高贵的眼球，给后人，看书的写书的，您的崇拜追随者们留些不好的舆论和黑点。”

规矩嘛，那本来就是笨蛋给笨蛋制定的，一种心理安慰手段。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那……我就不好意思收下了。

可领导我也不是随便的人，排场嘛，总要做做的，原则嘛，总要显摆来显摆去，让长眼的和不长眼的都看到。

“哎，老黄啊老黄，您这不是给我穿小鞋，逼着我犯错误嘛，您这您这，我都不知道怎么说您好。”

话是那么说，一点责怪的意味，不满的态度也没有。

领导接着亲昵说道：“您也是老江湖了，可这样办事我真的不放心，赶紧给我搞瓶没有标签的矿泉水，我喝一口压压惊去去晦气。对了，给我整个大冰块，要像我一样这么大，你懂的，这么大。”中间不忘手脚比划，眉眼递进。

黄忠先是顿了顿，短暂的彷徨，久居高位的他心领神会，通晓于心。

因为……在领导面前，最大的聪明就是糊涂，老板永远比下属聪明，照做就是，想不明白，就别想呗。

而且，大人物都说得那么直白了，小人物不理解，是愚蠢；问“为什么”、“是什么”，不遗余力印证自己的智商和态度，是蠢上加蠢，赶上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