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与师争辩 驱出学堂

六二年秋，婷婷以全班第三名的成级进入洪昌第八中学。

进入新的校园后婷婷特别兴奋。因为学校里有很多老师和同学，有明亮的教室和宽阔的操场，还有很多娇艳的花卉和高大的树木。特别让婷婷高兴的是学校里有一个植物园，植物园里有各种各样的植物。

只要一有时间，婷婷就会去植物园，进园后她闭着眼腈张开双臂深深地吸着植物园里新鲜湿润的空气，然后摸摸这棵树，嗅嗅那朵花，好像回到了自己童年的家。

婷婷在新环境里学习更努力更认真。

一天上语文课，谢老师给同学们讲解古典文“爱莲说”，讲到“我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时，谢老师说这句里的‘之’字作的字解。

婷婷举手发言：“老师，这个‘之’字为什么作‘的’字解呢？可不可以作‘他’字解呢？”

谢老师笑了笑说：“也可以，但作‘的’字解更切贴一些。”

老师说完示意婷婷坐下，可坐下后的婷婷又举手，老师问她还有什么问题。

她说“老师，我觉得作‘他’字解比作‘的’字解更好。”

老师有些不高兴的说：“我说作‘的’字解，就是作‘的’字解。”

坐下后不久婷婷又举手，老师装作没看见。急得婷婷把手高高的举过头顶，老师还是不理她，气得她举着手左右晃动，无奈，老师只得又让她站起来提问。

婷婷说：“老师，我想知道为什么不作‘他’字解而偏要作‘的’字解？你把这个道理告诉我。否则，我就是拐不弯来。”

谢老师被她近乎刁蛮的多次提问弄得很脑火，讽刺的说：“好吧！你想怎么解就怎么解，你多了不起呢！你是未来的世界文学家呀！”

同学们轰的一声大笑，站得挺直的婷婷只觉得浑身的血直冲头顶，脸上滚烫滚烫，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两眼盯着谢老师抿了抿嘴，冷冷的说：“我了不起，哪你更了不起，你是世界文学家的老师啊！”

又是一阵轰堂大笑。谢老师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眼睛瞪着婷婷，伸出微微颤抖的左手，指着教室的门，一字一字的吼道：“你给我滚出去！”

婷婷不屑的瞟了谢老师一眼，从容的把桌上的书放进抽屉，然后挺着胸目不斜视的走出教室。

婷婷站在走廊里看了看四周，整个校园空无一人，自己去那里呢？她仰起头看了看天空，想到了一个好去处，立即快步向校植物园走去。

刚走到操场，远远看见校长从教师办公大楼出来，婷婷张作没看见一直往前走。谁知校长向她走来，并喊道：“喂！那位同学，你去那里？”

婷婷只好停止脚步站着，校长走到她身边，和蔼的问：“小同学，你哪个班的？怎么不上课呢？”

婷婷低着头一声不吭。校长又说：“小同学，告诉我为什么不上课？你要去那里？”

在校长的再三追问下，婷婷只好把刚才与谢老师争吵的经过说了。校长笑了笑说：“以后有想不通的问题可以下课后问老师，在课堂不要和老师争吵。好吗？”

婷婷点点头，接着又很委屈的望着校长说：“校长，我们来学校就是为了学知识，不懂当然要问啊！可作为老师怎么可以这样讽刺自己的学生呢？”

说着说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校长拍拍她的肩膀，亲切的说：“小同学，你说得对，你们是来学知识的，走吧！我送你回教室。”

到了教室门口，校长敲了两下门，谢老师开门一看是校长立即走出教室，校长和颜悦色的对婷婷说：“进去吧！”

婷婷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校长一眼进了教室，

望着有些尴尬的谢老师，校长笑了笑说：“谢老师，这孩子有些个性但好学，好好引导，一定是个不错的学生。”

说完，校长朝教室门里看了一眼，然后对谢老师笑笑转身走了。

谢老师进教室后像什么事也没发继续讲课。

中午，在学校食堂里，婷婷和班上几个同学坐在一起吃饭，一个外号叫‘鼻涕鬼’的男同学问：“仝婷婷，说说你怎么把校长找来的？”

婷婷瞪了他一眼说；“你幸灾乐祸是吧？！”

‘鼻涕鬼’做了一个鬼脸，一本正经的说：“不敢！我们真的很佩服你，告诉我们你怎么找到校长的，下次我们有事也好去找啊！”

婷婷沉思片刻后，一边收拾自己的碗筷一边望着‘鼻涕鬼’故作神密的说：“你若有事往前走，走到三楼把门敲，大喊校长我来了，校长就会跟你走。”

同学们笑得差点喷饭，‘鼻涕鬼’装作很大度的样子说：“哎呀！我们好男不跟女斗。”

婷婷不屑的瞪了他一眼，拎起装有碗筷的小布袋走了。

婷婷走后，一女同学指着‘鼻涕鬼’说：“该死的‘鼻涕鬼’不识相，今天仝婷婷本来就一肚子气，我们问都不敢问，你还去逗人家。活该！”

快走到食堂门口时，婷婷看见谢老师站在哪里，正想转身往回走。谢老师招手叫她过去，婷婷只好朝谢老师走去，口里轻轻念叨：“过去就过去，还怕你吃了我不成？”

婷婷站在谢老师身边，眼睛却望着别处，谢老师和蔼的说：“仝婷婷同学，我想和你谈谈。好吗？”

谢老师好像没什么恶意，婷婷点点头，谢老师又说：“那走吧！到我宿舍去。”

谢老师是外地人，家属不在这里，所以住单身宿舍。进房间后，谢老师让婷婷在书桌前的凳子上坐下，给她倒了一杯开水，然后自己坐在床上。

婷婷的眼睛被贴在墙壁上的各式各样的图画吸引了，谢老师见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墙上的画。关切地问：“你喜欢画画？”

已经不生气了的婷婷开心的点点头，并问：“谁画的？”

谢老师微笑着说：“我画的。”

婷婷吃惊的望着谢老师似乎有些不相信，谢老师认真的说：“是我画的，我从小喜欢画画、喜欢文学，你看桌上堆得这些都是我写的小说稿，我还发表过很多诗歌和散文。”

婷婷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桌上一堆堆的稿纸，又看看墙上的图画。觉的谢老师值得自己敬佩甚至崇拜，想起上午课堂上发生的事情觉得很对不起老师，她不好意思的低着头。

谢老师看出了她的心思，诚恳和蔼的说：“仝婷婷同学，我虽然不是你们的班主任，但我同样希望同学们个个有出息。你聪明好学，以后有需要和老师探讨的问题或者想看什么书，你随时可以来找我。好吗？”

这次谈话后，婷婷非常尊重谢老师，上语文时特别认真，作文写得更好了，一直到毕业，她的作文几乎都被全年级当作示范文章展读。

婷婷的班主任是教地理课三十多岁还没结婚的司马鑫老师，这位老师瘦瘦个子不高，不修边幅，一年四季基本上就两件衣服，一件不灰不白的单衣，另一件黑呢大衣，印象中他几乎没穿过第三件衣服。

司马老师老师特别喜欢旅行，他曾经对同学们说：“我从小发誓长大后一定要走遍祖国的山川河流。现在我每月的工资除了吃饭基本都存起来作为寒暑假旅行费用，我希望你们长大后一定要去看看祖国的大好山河，那是人生最大的享受。”

班主任老师的这些话深深影响了婷婷，使她对旅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暗下决心，长大后一定要做个游山玩水的画家或文学家。

初二上学期开学不久，司马老师要结婚了，由班干部牵头每位同学凑两角钱买了一份礼物送给老师。

司马老师旅行结婚回来，没请同学们吃喜糖却发给每人两张‘51号兵站’的电影票。发完电影票，司马老师要婷婷留下。

同学们走后，教室里只剩婷婷一个人，司马老师说：“仝婷婷同学，谢谢你送给我的画，我很喜欢。”

说完拿出一本书递给婷婷，见老师送东西给自己，急得婷婷把两只手放在背后摇头说：“我不要！我不要！”

司马老师笑了笑说：“这本书是我专门去书店为你买的，希望对你画画有所帮助。”

婷婷接过书看了一眼书的封面，是一本《工笔画指南》，婷婷喜出望外，高兴的说：“谢谢老师！我真的好想要这本书，跑了几个书店都没买到。”

司马老师为什么要单独送书给婷婷呢？原来婷婷除了和同学们一起送礼，另外还画了一幅‘花好月圆’的工笔画送给司马老师，画的内容是两朵牡丹和一轮满月。司马老师很感动，去北京旅行结婚时特意去书店买了这本书送给婷婷，希望她越画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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