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梦缘

话说这永寿堂堂主索善自诩为正派君子，从他执掌永寿堂到现在已经有三十多年的时间了，在外人看来了，永寿堂上下和睦，主管的药材生意也不曾出现过任何差池，所以财势旺盛，在江湖上脚跟很稳，世人都对永寿堂敬让三分，但这样足以让世人羡慕的家世名望对于索善来说并不满足，或者说这样看似如意的生活却对索善来说充满缺憾，因为他至今无子，近已年迈的索堂主，年少时就娶了神医后人孙蒲的女儿为妻，两人夫唱妇随，一个行医一个制药很是和睦，可是天公不作美两人迟迟不得子嗣，永寿堂精通药材生意，又传有济世良方，可是怎样的良方到了索堂主夫妇身上都不起作用，直至婚后五年两人才得一女儿，索夫人很是开心，可是索堂主却万分不如意，他不仅迁怒于自己的妻子不争气，更是看不上自己的女儿，再后来据说是远方来了一仙道终于转圜了困扰索堂主多年的问题。

不过自从那一年索堂主的女儿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伴随索堂主女儿的消失的便是索堂主添子的喜讯，只是不曾想儿子九岁那年因误食属性相克的药材不治身亡，索夫人因此一病不起，索堂主从那以后便年年祈福作法求子，可是终不得如愿。

余年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可是不曾想索善却先开了口：“余年，自你出现在我们这洲远镇，便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今天你来我府上偷吃些食物也情有可原，以后你若想吃了，尽可大大方方走进来，我永寿堂的大门从此以后为你敞开。”

“什么什么？索堂主，我没听错吧？我在这洲远镇已经活了快十七年了，也没见您这么好心得让我随便进出敞开了吃喝啊，今天您做这样的决定在我看来即便没有什么陷阱，也定没有什么好事，您开出的条件我拒绝，我余年贱骨头一把，没人管没人顾我也活了快十七年了，不来您府上我也饿不死，所以多谢您的美意，余年承受不起。”

索善微微一笑并没有因为余年的断然拒绝而恼怒，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说：“余年，今日你来我府上是还有其它的事吧？”说完索善别有深意的看了余年一眼，也并不马上说透，这样故意地卖关子让余年很是不爽。

余年知道断是索善已经拾得他的玉锁，想以此要挟余年为他做事，而且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索善开出的条件对余年来说很是诱惑，不过，即便是天生的下贱命，余年也有自己的尊严和底线，绝不逢迎绝不媚俗绝不做有违世德之事当初瞎婆婆告诉他的话他一直记得。

所以余年脱口而出：“没有其他事”。余年心想即使你今天不给我我也绝不伸手向他祈求，它日我自会从你府上把它拿回来，即使光明正大的拿不回来，我也定会偷回来！

索善听了又是一笑，果然拿出了玉锁，问：“你看这玉锁可是你的？”

“是我的又怎样？不是我的又怎样？”

“是你的我就还给你，不是你的我自会找到它的主人将它奉还”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那它就是我的，你把他给我吧！”

索善听到余年承认玉锁是他忙说：“来人，松绑，别慢待了我们的余年小兄弟！”

索善的举动让一余年很是诧异，他故作殷勤让余年反胃，可是余年又不知道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余年应邀来到了索善的一处侧屋，房里就他和索善两个人，不等余年开口索善便又先说道：“现在屋里就我们两个人，我也就直说，我今日确实是有事相求。”不等余年拒绝索善又说道：“余年小兄弟就全当是可怜我这一把老骨头了，我有一小女放在乳母家寄养，现在已年过十六，想把她接回来，我看你头脑聪明胆识过人想把这差事交给你，事情简单易办，酬劳优厚，我想你这么聪明一定不会拒绝这么划算的买卖吧。”

余年心想老子聪明是真，买卖划算是假，如果真有这么好的差事你会想到我？我才不上你的当呢，余年装腔说：“这么好的事我怎么会拒绝，别说事情容易得很，就是难办只要酬劳高，我也会去做的，不过在我答应之前，索堂主是不是该让我看看我的玉锁是否完好啊？若是有损坏就不是我接不接差事的问题了，到时候索堂主必要赔我个一模一样的！”

索善不慌不忙，拿出玉锁就交予了余年，余年仔细查看确认没有损坏就赶紧贴身收好，转身要走被索堂主叫住：“余年小兄弟这是要走？那请问何时动身去接回小女啊？”

“不好意思索堂主，我觉得我的资质不够胜任您的差事，再说像您接女儿回家这样的大事交给我这样一个混混儿传出去也不好听啊，或者您再容我考虑考虑，等我想好了再来答复您，您看可好啊？”

余年想溜之大吉，转身刚要跑，却发觉自己胸闷异常，快要喘不过气来，他正纳闷，就听见索堂主说到：“余年小兄弟若不应允我的差事，恐怕以后是走不得跑不得急不得了，不过这就要怪余年小兄弟你自己了，我在斋食的酒水里放了松骨离魂散，不曾想余年小兄弟竟然来我府里偷吃还贪杯喝下那么许多，若没有解药，七七四十九天之后你便会全身骨骼松软胸闷气绝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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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年，余年”

“仙子？你好久都没来梦里和我相见了”

“余年，你可曾想我？”

“当然，余年盼望着能天天和仙子相见”

“若是你想，就来毓麟宫来找我啊，我在这里等你”

“仙子仙子你不要走，你若真的让我寻你，却为何不告诉我你的姓名？毓麟宫又在哪里呢？”

“我的姓名你早就知晓啊”

“我不曾知道仙子姓名啊，还请仙子仔细告诉我”

“看看你的玉锁吧，你的玉锁上有我的名字，从此以后，你便再不能忘记我的名字了，还要记得早日来找我”

“仙子，我也想早点去找你，可是近来我身中剧毒，不得已得帮一个人找回她的女儿，恐怕又得耽搁许多时日”

“不要懊恼，你今日要找之人也是你此生的有缘人，寻得她对你有益无害，你且放心去吧，我始终会在毓麟宫等你回来……”

余年醒来还徜徉在自己的梦里，忽然想起仙子说自己的名字就在自己的玉锁上，赶忙拿出来一看，玉锁上一面只有一个“佑”字，一面只有一个形似雪花的图案，难道仙子名字便是“佑”？，余年想想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是自己日有所思便夜有所梦呢，还是这梦中的仙子真的和自己有着前世不解之缘？若真如此，余年一定要寻找到她。

从洲远镇来到这桃花村余年一路还算顺利，一路上除了咒骂索善手段恶毒，心情倒还轻松，毕竟这是余年第一次离开洲远镇。沿途的风景很美，尤其越是靠近桃花村，所开的花越艳美，团团簇放的桃花更是随处可见。进村之后余年第一件事便是打听索善女儿的下落，按照索善交代，来到桃花村，只要找到一个叫梅姑的女人，便可找到他的女儿了，可是任凭余年怎么问，都没有人知道谁是梅姑，即便余年直接把索善女儿的名字说出来也没人知道她是谁，余年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地方了，难不成有两个桃花村？

已近中午，余年拿出从永寿堂带的玫瑰饼靠在村边的一处草垛上吃起来，他刚吃了一块，低头却发现放在地上的干粮包袱里像是少了饼子，余年装作若无其事，又拿起一块玫瑰饼，抬头吃的瞬间就看见一只脏兮兮的手从草垛里伸向他放在地上的干粮包，余年顺势抓住这只手不放，果然从草垛里传出来一个声音“流氓！你抓着女孩子的手不放，真是无耻！”一听是女孩子的声音余年赶忙放开手，“我怎么知道你是男是女，谁让你偷吃我的东西，我是在抓贼！”余年忙解释到。话音刚落，就见从草垛里钻出一个身量不足的女孩子，头上还沾着许多草梗，脸上满是泥灰，身上也是脏兮兮的，不等余年发话，女孩子先开了口，“我说你是不长眼还是眼瞎啊？你坐坏了本姑娘的容身之所！不过我可以不计较你的无礼，也不怪你坏了我的好地方，你把你的玫瑰饼陪给我就好了”

“这样看来我还得谢谢你啊”

“感谢就不必了，你这来自永寿堂的玫瑰饼有好些时日了吧，我不嫌你的难吃，把它留下我就放过你”

“你怎么知道我这玫瑰饼是来自永寿堂的？”

余年正觉得诧异，忽然听见远处有人喊：“抓住她！她在那儿！”余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眼前的小姑娘一把揪起来就跑，不知道跑了多久才甩开了那些人，反正余年已经跑得精疲力尽了，再看眼前的小姑娘倒没他那么喘得厉害，余年心想，我从小被人追打着长大，尚且跑不了这么久，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倒比他还厉害。终于在一个柴棚躲了下来，余年忍不住好奇赶紧开口：“姑娘，你为什么要跑啊？偷东西被人发现了吧？”

小姑娘并不介意余年这么问她便回答说：“笑话，偷？我会偷吗？我拿的东西本就是属于我的东西”

“那你跑什么？”

“因为世界上总有那么一种人，蛮不讲理！”

余年不能判断这姑娘说的事真的假的，所以觉得话题不必继续，不过余年忽然想起来这姑娘倒是对自己的玫瑰饼很是熟悉便问到：“对了姑娘，你好像对我的玫瑰饼很熟悉啊？”

“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它来自永寿堂吗？”

“嗯”

“那你把它拿出来”

余年赶紧把剩余的玫瑰饼拿出来，不等余年反应过来，小姑娘拿起来就吃，像是多久没吃过东西似得，眼前的景象，倒让余年感觉到一丝心酸，想想自己这么多年所过的生活，哪一天不是食不果腹啊，小姑娘狼吞虎咽般地吃光了剩下的玫瑰饼，她抬头看了余年一眼，似乎有一点不好意思，不过她还是强作无事状说：“谢谢啊！你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这饼来自永寿堂吗？”

“对，你告诉我，你怎么知道这是永寿堂的玫瑰饼，这玫瑰饼这么常见，你是如何判断出它一定是永寿堂的呢？”

“因为你这玫瑰饼的饼馅里，不光有玫瑰花香还有桃花花瓣的香味，而这桃花的花瓣也不是普通的桃花花瓣，这桃花须是三月头茬花开，不得见月光，享足了一日的阳光，在当日酉时之前採下来伴着蜂蜜调酱，所以味道香浓，最重要的是，这已经是我第三次吃到这样的饼子了”

“第三次？你去过永寿堂？或者莫不是你和永寿堂有什么关系？”

“永寿堂没去过，不过倒是永寿堂有人来过这桃花村来寻人，都被我碰见了”

“寻谁？”

“寻找一个叫梅姑的女人和一个叫索凌萱的姑娘”

“索姑娘已经被带走了？”

“当然没有，第一次来桃花村的那几个人被毒瞎了，第二次来寻人的那几个都被毒哑了”这小姑娘骗余年道，嘴角还有一丝坏笑！

“为什么？你怎么知道？”小姑娘的回答吓坏了余年。

“因为这些事都是我做的！”

“你做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被毒瞎的是因为他们狗眼看人低，被毒哑的是因为他们嘴巴恶毒！”其实这倒是她没有跟那些人回去的真实原因！

女子看了看余年吃惊的表情继续说：“他们之所以会眼睛瞎是因为他们见了索姑娘却不认得她，之所以变成了哑巴是因为他们背后说索姑娘坏话！”

“即便是这样，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因为我就是索凌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