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意识觉醒

陈然的意识飘荡在无尽的黑暗里，没有感觉，没有声音，也没有时间。他隐约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快要死了，不过好在自己已经感受不到痛苦了。

但是，这样死掉的话就再也见不到爷爷了……

房间内，李修远看着陈然鼓胀得像一个圆球一般的身体，神色不忍地别过了头。

白眉老头的双手紧紧按在木桶边缘，厚实的木板几乎要被他捏烂！他现在很后悔，如果刚才不是他那么冲动，陈然顶多也就是无法修炼而已，也不至于演变到现在这种不可挽回的地步。

说到底，这都是因为他对陈然的期望太高了，从他见到陈然那一刻起，他就准备把这个天生神力的少年当成自己的传人来培养，他有一桩天大的机缘要送给陈然，可是现在看来，他和陈然之间，似乎并没有师徒缘分。

是自己亲手毁掉了这个天生神力的少年啊！

想到这里，他的双手猛地一紧，木桶的边缘被他生生扣下了两块碎片，最终在他手中化为细小的木屑。淡红的血水顺着这两个口子“哗哗”地往外流淌，将他的衣襟打湿。

李修远看着他的背影，隐约有种错觉，他感觉老人那魁梧的身躯在这一瞬间，仿佛变得有些佝偻……

他并没有看到，白眉老头苍老的脸庞上缓缓流下了两行热泪。

正在两人满怀绝望和悔恨的时候，李修远眼尖的发现，陈然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

陈然原本不断膨胀的身体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收缩着，不仔细看得话，根本无法察觉到这种变化。

“师傅你快看！”李修远急忙喊道。

在他的提醒下，白眉老头回过神来，也察觉到了陈然的变化，随即眼睛里闪现出点点希望的火苗。

他小心翼翼的伸出右手，双指并拢贴在陈然的脉搏上，闭上眼睛仔细的感受着陈然体内的变化。他不敢动用真元进入陈然体内探查，虽然那样做更有效。在眼前这种情况下，陈然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丁点多于的能量介入都有可能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他的感应中，他发现陈然体内那道庞大的能量正在不断消减，按照那道能量运行的轨迹来看，所有的能量都在向着陈然的脑海深处汇聚而去。

“这……难道是那道神秘的封印？！”白眉老头收回了手，紧紧皱着眉头，眼神复杂。“看来我一直以来所担心的事情，终归还是挡不住……”

在他遇见陈然的时候，陈然虽然有着惊人的力量天赋，但他还是使用真元在陈然体内探查了一遍，目的在于摸清陈然在修炼上的资质如何，可是那次探查却让他意外发现了陈然体内的一道神秘封印。

那道封印就隐藏在陈然脑海深处，也多亏了他有着洞虚境的强大修为，不然的话，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察觉到这道封印的存在。事实上，就连陈然自己都不知道，在他的脑海深处还有着这样一道封印的存在。

因为那道封印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即便以白眉老头的深厚修为也无法探查清楚封印里面的事物，但他可以肯定的是，陈然的痴傻和那道封印定然有着极大的关联！

人体的脑海便是孕育意识的地方，意识也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灵魂”。脑海是人体最神秘的区域，但同时也是最脆弱的地方，陈然极有可能就是因为意识受到了那道封印的能量波及，才变成如今这种痴傻的模样。

白眉老头脸色复杂的看着陈然，事到如今，就连他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

陈然的意识沉浸在那无尽的黑暗里，隐约间，他听到黑暗中传来了一声曾经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苍老声音：“陈然，不要灰心，你可以的……”

“爷爷！”

他在黑暗中四处寻找，却怎么也看不到那个慈祥温和的老人。

他的意识在那片黑暗里疯狂咆哮挣扎，他想要睁开眼睛！

猛然间，他又感受到了一阵剧烈的痛楚，他的意识也被这种痛苦从那片黑暗中拉回了身体，那种鼓胀撕裂的痛楚再度传到了他的脑海，他也能感觉到师傅和大师兄就在旁边，但眼皮却像是灌了铅似得，依旧无法睁开眼睛。

他查看了一下体内的情况，忽然在脑海深处发现了一道巴掌大小的圆形光印。此刻，这道古怪的光印正闪烁着朦胧的白光，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波动。

光印上面刻画着密密麻麻的玄奥纹路，这些玄奥纹路相互交织，构成了一圈古怪的图案。

突然的，这道古怪的图案上面产生了一阵吸力，紧接着肆虐在他体内的那些能量便被这股吸力牵引着缓缓汇入了这道光印。

在这道光印的旁边还漂浮着一个“蚕茧”模样的东西，“蚕茧”之上已经裂开了几道缝隙，一股充满了灵性的气息从这些裂缝中散发出来。不过，似乎是受到那道光印的影响，这股气息显得有些微弱。

随着越来越多的能量涌入那道光印，光印之上逐渐发出了一阵细微的嗡鸣，它的周围泛起了一圈透明的涟漪。

白眉老头和李修远紧张地看着盘坐在木桶中的陈然，在他们的眼睛里夹杂着紧张和期待的光芒。

在他们面前，陈然原先鼓胀的身体已经缩小了一圈，不过看起来依旧像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他的身体倒是渐渐地恢复了平静，不再颤抖。

李修远脸上有着喜色，悄悄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小师弟的身体为什么会出现那种变化，但是现在看来，小师弟应该是脱离危险了。

但是白眉老头却依旧紧皱着眉头，因为他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陈然体内的变化，必然和他体内那道神秘的封印有关。

他非常清楚那道封印的强大，以他洞虚境的强大修为都不能将其撼动丝毫，但现在那道封印却是因为一滴三级魔兽的精血而发生了变化。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封印内部的东西主动解开了自身的封印。

白眉老头担心的是，那道封印内部的东西尚且是个未知数，一旦封印被打开，这对于陈然自身来说，福祸难料……

在两人满怀期待和担忧的同时，陈然脑海深处那道光印再度发生了变化。随着能量的持续涌入，那道光印发出的嗡鸣越来越强烈，光印之上悄悄产生了一道极其微小的裂痕，一丝古老苍凉的气息从那条裂缝中弥漫而出……

竹楼里的血腥味消散了许多，陈然的身体正在一点点的收缩着，按照这种速度来看，估计再过半个时辰，他的身体就能恢复原来的样子。

窗外逐渐亮起了一片灰蒙蒙的微光，此时正是一天中最寒冷的时候，寒气一缕缕地经过窗户的缝隙，跑到屋子里来。不过，天边一抹淡淡的红晕却预示着今天将会有一个好天气。

随着时间的推移，陈然的身体逐渐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不！相比之前，他的身体其实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在那滴三级魔兽精血的淬炼下，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若是有女子看到，恐怕也会心生妒忌吧！

不过，魔兽精血可不是用来保养皮肤的，李修远站在旁边，他隐约能够感受到来自陈然身上的一股淡淡的压迫感。这并不是说陈然已经有了强大的真元修为，他所感受到的压迫感只是一种单纯的肉身力量！

和外界的平静不同，此时陈然的脑海中正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当他体内的能量尽数汇入那道光印之后，光印之上已经爬满了裂缝，像是一面破碎的镜子，只要轻轻一碰就能使其碎裂。而且，那种强大的封印力量也变得极其微弱，这让光印显得极不稳定，随时都又可能爆裂开来。

出现变化的并不止那道光印，漂浮在他脑海中的那枚“蚕茧”也出现了变化，随着那道光印的力量的消散，“蚕茧”里面的灵动气息仿佛受够了压迫，争先恐后的往外跑。“蚕茧”之上的裂缝正在不断扩大，那种充满灵性的气息越来越强烈了。

李修远和白眉老头皆是神色焦急的等待着陈然醒过来，不知不觉中，天边那一抹红晕逐渐放大，一束耀眼的阳光翻过山顶，跃至天空！

与此同时，陈然脑海中那些灵性气息，也就是他的意识，终于挣脱了“蚕茧”的束缚，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爆发……

陈然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能感觉到脑海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爆发，随着这道无形之力弥漫全身，他对外界的感知变得无比清晰，意识也变得无比清醒，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让白眉老头和李修远都是心神紧绷，眼看着陈然突然又毫无征兆的颤抖起来，两个人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不过陈然这次的变化并没有持续太久，仅过了数息时间，他就停止了颤抖，睫毛轻轻抖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小师弟！”

李修远见到陈然睁开了眼睛，惊喜的跑上前去，握住陈然的手，张着嘴反而说不出话来，只顾连连点头。能让这个外表温和，内心孤傲的人如此激动的事情，实在不多见。

白眉老头欣慰的看了一眼陈然，有些庆幸地深深松了一口气，差点就酿成大错啊……

“师傅，大师兄，我没事了。”陈然看着两人一脸的疲惫之色，轻声安慰，声音清亮，没有丝毫迟钝笨拙之意。

“咦！”白眉老头轻咦一声，看向陈然的眼神带着惊奇，他现在才发现，陈然的眼睛变得清澈透亮，闪烁着灵动的光芒，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空洞之色！就连脸上那种呆板之色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年人特有的蓬勃神采。

看来，这次的生死危机竟然帮助他摆脱了那种痴傻状态，彻底觉醒了沉睡的意识，小家伙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