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仁至义尽

    月悯月盯着水中的倒影愣了许久，始终不敢相信里面的美人和自己有任何关联，过往已经觉得重清箩的美貌是她见过最好看的，如今和自己比起来，她抵不过这张脸的一角。

倘若随山派的人知道她有这一副绝世容貌，怕她已经活不到今日，难怪重清箩单看她的眼睛就想要她死，如果看到现在的自己，她会不会嫉妒到疯。

站在云端上的慕玄霆心情复杂，这到底是这样的人儿，最开始连他都无法看清她容貌，更是无法探索她的前世今生，这女子怨气太重，戾气太深，极其容易坠入魔道，救她到底对不对！

月悯月再次触摸湖水时，手指都差点冻成冰，那刚才温暖的水，一定是那位冷漠暴躁的仙人施过法的，她四处见不到人，但很确定他就在附近，他这样帮助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仙人，你可在附近，请现身！”不像对待过路神和人参精需要跪拜，主要看这人年轻，总觉得对他朝拜有些奇怪。

慕玄霆乘风而下，站在她面前，从她换好衣裳，他的视线就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并不单是被她容貌吸引，而是这个女子命格为何连他都无法预知，但是敢肯定的是，那是非常坎坷的命运。

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提醒他，接近这个女子不是正确的选择。

见月悯月注视着他，慕玄霆微微别过身，其他仙人见到他早就跪拜在地，没有任何人敢与他对视，他却被一个小丫头盯得不自在。

“悯月谢过仙人救命之恩，但不知该如何称呼，日后我也好报答你。”月悯月恭敬行了一礼，虽然没有人教过她礼仪道德，但是在山中耳濡目染，必定也懂得些。

慕玄霆双手悠闲靠在背后，寒风吹得他白衣飘飘，身上那股仙风仙骨让人敬畏，他没有回答月悯月的问题，而是问了一个他心里的疑惑。

“你既然能驾驭无极剑，为何要还回去。”

“这是我答应过别人的事，必须得信守承诺。”

慕玄霆眼里透过一丝不满，冷冷说道：“这人参精不过刚位列仙班，不曾想已经犯了这样的错，看来他千年修行都是白费了。”

月悯月心头一惊，生怕人参精受到牵连，急忙辩解：“他何错之有，他不过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你们仙人不都是菩萨心肠嘛，有恩必报是仙家之本，再说他也是为了解救我出这个魔窟，你不要责罚他。”

“魔窟？这随山派自建立以来，一直弘阳仁德修行，斩妖除魔，更有弟子修道成仙普度众生。”慕玄霆显然对她的话非常不满。

他说的这些月悯月岂会不知道，但是山派内部那些肮脏事，别人又怎会知晓，她也不想多解释，直截了当问：“敢问仙人救我出来，是为了什么？”

“好奇！”

“就因为我能驾驭那无极剑，所以你好奇？”月悯月不得不说这仙人够随性的，接着又问：“仙人既然救了我，那接下来可有打算，毕竟不能丢下我不管吧！”

“没有打算！”慕玄霆一句话浇灭了她的热情。

月悯月早习惯了察言观色，这人举足之间散发的寒气逼人，那傲视天下的姿态更让人不敢靠近，自然知道他不想搭理自己，可是如今她无路可走，只有想办法跟着他。

“那仙人能不能让我留在你身边，你放心，我什么都会，可以照顾你！”月悯月还不知道如今的自己，一颦一笑间透出的妩媚有多迷人，若是遇到定力不强的人，恐怕早被她勾引去了魂魄。

慕玄霆颇有兴致盯着她，“那你说说，你会做什么？”

月悯月有些心虚的回道：“······这！这仙家不都会法术，而且也不食人间烟火，我想不用我为你做什么吧！那我就陪着你解闷可好。”

“不好！”又是冰冷的回答，这次带着一股傲娇的味道。

月悯月不善于说服人，遇到这样的石头心肠也头疼，她撇着嘴不吱声，慕玄霆递过一颗白色药丸给她，“吃了它。”

“这是什么？不会是毒药吧！”月悯月已经没有办法相信任何人，即便这人救了她，不保证不会再伤害，为了气氛不尴尬，她只是尽可能让自己语气柔和些。

慕玄霆没搭理，自顾自的说道：“你骨骼已经停止生长，而且已经开始衰退，不到两年便会枯竭而死，这是调息丹，吃下后会自动调息，让你恢复正常。”

月悯月震惊的看着他，“这是人为的？”她记得五年前郝胜来找过她，可不是看望，而是用手指点过她全身经脉，当时没有不适，她完全没当回事，现在想想，他到底多希望自己死。

“你可知谁对你下的手。”从来不多管闲事的慕玄霆竟然对她的事有点上心。

“你是要为我报仇吗？”

“不是！”

“那你问这个干嘛？”你有病呀！月悯月暗自在心头骂他，实在搞不懂他心里在想什么。

“你现在自由了，海阔天空，随你去闯荡。”慕玄霆转身要走，被月悯月急忙拦了下来。

“大仙，你不能丢下我不管呀，我孤苦伶仃一个人，不会法术没有灵力，更别说什么剑法掌法，出去万一遇到妖魔鬼怪就死定了，你就留我在身边，我做什么都愿意。”月悯月只能厚着脸皮求他，眼下最重要得依附这个人活下去。

慕玄霆潇洒转身，似乎没听到她乞求的话，淡淡回了句：“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

不知为何，简单一句话阻止了月悯月追上去的脚步，她不喜欢看别人脸色，不喜欢求别人，她已经唯唯诺诺过了十五年，早受够了对人点头哈腰，如果还有继续这样的生活，那她辛辛苦苦跑出来是为了什么。

眼看慕玄霆的影子消失在她视线，月悯月苦笑，他对自己的确已经仁至义尽，更没有义务对她负责，她暗暗发誓，有朝一日，必定让伤害她的人，统统跪倒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