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水行底蕴

“小女子只是乡下的一名村姑，以洗衣谋生，看不懂书法，听不懂音律，徒叹奈何。”

很显然，河边的西施不是真实的西施，而是念头所化的西施。其实，就连卫龙与蔡倡，也不是真实的躯体，而是由一丝愫气幻化的身体，说明西施手段通天，境界高不可攀。

西施以荆衩布裙的形象，映照自己的出身与生活，乃是故意而为之。

至于其中的用意嘛，当然是考察“有缘人”的观察能力与分析能力，还有心怀天下的情操，以及忧国忧民的胸怀。这也是范蠡与西施夫妻俩的共同属性。

简单地说，体恤民力，参与洗衣，就是有缘人。

可以说，卫龙的表现，完美无缺。在他亲自动手洗衣服的一刹那，西施就已经内定了机缘的归属。

偏偏蔡倡出身尊贵，天资过人，曾经还是潜龙榜的风云人物，内心十分骄傲。虽然才艺还算精湛，却自命清高，一点也不符合水珠世界的规则。

然而，蔡倡痛失机缘，犹自不服气，声色俱厉地质问：“这么说，是我自作多情，对牛弹琴了？”

胡搅蛮缠！

西施蛾眉一蹙，终于有点不耐烦，手一挥，送出一缕清辉，直奔蔡倡而去。

就见蔡倡的身体，瞬间崩解，消失的无影无踪。

反正是一缕愫气所化的躯体，杀了也不会影响本体，反而眼不见心不烦，乐的清静。

西施随手解决讨人嫌的蔡倡，这才转向卫龙，问道：“机缘已定，你还不走吗？”

“我不知道机缘是什么，舍不得走啊！”

“你不知道？”

“确实不知！”

“那你肯定不是世家子弟了？”

“卫家不算世家，连寒门都有些勉强！”

“不是世家子弟，还能接近蒹葭，侵入水珠，说明天资不俗，底蕴超凡。那么，你在潜龙榜上排名第几？”西施露出兴致满满的表情，开始打听卫龙的情况。

“前两天，机缘巧合，才登上潜龙榜，忝为新科榜首。”

西施闻言一愣。

诸国皆设潜龙榜，列明当代的九十九名翘楚，西施当然知道榜首的非凡意义。

想当初，以夫君的能耐，也才位列三十六；没想到，这位陌生的少年，居然是榜首。

西施凝视卫龙，问道：“敢问尊姓大名，年齿几何？”

这不是简单的一句话，而是郑重其事的询问，说明西施开始重视陌生的少年。

“名叫卫龙，未满十六。”

“你与范氏典当行的范宝相识吗？他是明国的范氏族长，乃是夫君与小女子的千年血脉。”

“他就坐在我的边上，陪着我坐在包厢里，漫无边际地闲聊！”

“好，很好！范宝做得对，你帮我传话给他！”

“请讲，我一定带到！”

“少一些蝇营狗苟的钻营，多一些军国大事的关注，一旦察觉华夏族群的大危机，哪怕只有微小的一丝端倪，也要在家祭中告知夫君！”

呵呵……

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卫龙想起陆游的一句诗，猛然一咬牙，模棱两可地透露一点信息：“我听说，清国即将显化，您所言的族群大危机，有没有可能来自清国？”

“清国？哪来的清国？”西施疑惑不解，又很快醒悟，“你是说，又有一个王朝灭亡，又有一个新的国度显化，龙神世界再添一员，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没错，元国在明国之上，清国在明国之下！”

“清国有何异常？”

“清国与元国一样，都是凶残的蛮夷，不事生产，专事破坏，曾经杀死无数的汉家儿郎！”

宋、元、明三国之间的恩怨仇隙与百年厮杀，以及元国划分人等、奴役汉民的国策，西施也是一清二楚，听到清国也是残暴的蛮夷，不禁悚然一惊，浮想联翩，却又不动声色，问道：“清国何时显化？”

“根据国师刘伯温的推算，以及钦天监的演算，清国将于两个月内显化。或许，这就是心血来潮的起因！”卫龙不得不拉上刘伯温以壮声势。

然而，声势再浩大，也是别人的声势，卫龙最多只能借势。至于清国的无敌枪炮，文字獄的迫害，老鼠辫的桎梏，那是一个字也不敢提；至于清元联手的可能性，更是不能多嘴放肆。

这年头，任何一名修士都不能忽视，也不能轻视，更不能漠视，何况是西施这样的大能者？

虽然眼前的西施只是一枚念头所化，却也不能保证她没有其它手段。

果然，西施心有所感，修正计划：“嗯，所言极是！几乎可以确定，冥冥中的危机落在清国，多谢卫公子提醒！只可惜，小女子分化的念头，力量微薄，不足以成事，只能回归本体，再谋对策。”

“我只是胡乱猜测，不值一谢！”

西施轻轻一笑，告辞而去，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你我就此别过，有缘再聚！希望有朝一日，灵界相见，月宫长叙！”

灵界？

月宫？

呵呵，那是三阶道基境之后的事情了，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成行。

这么早就定下约见的地点，真的好吗？

卫龙还在愣愣地嘀咕，却看到西施的身影变淡，身边的河水干枯，远处的农田开裂，群山在倒塌，世界轰然崩解。

靠！说好的机缘在哪里？这不是明显的赖皮吗？

正在咒骂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黑，身体被水珠世界碾成碎片。

悄然间，由鞭子匀出的一丝愫气，已经融入水珠，成为药引一般的存在。

与此同时，外界的蒹葭上，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终于滑落，又凌空悬浮，以极快的速度，射进卫龙的眉心。

很显然，这就是机缘了。

叮咚！

魂海中，水珠飞快翱翔，滑过宽广的海域，奔向遥远的偏僻处，掉进小小的一洼水塘中。

须臾间，从水塘的深处，冒出无数的水泡，“汩汩汩”地响个不停，就像一汪泉眼连通了地下河，正在持续不断地喷涌，差点形成井喷的景观。

卫龙惊诧不已，迅速凝出一股心神，化成一只瓢，潜入水塘，舀水一喝，瞬间明悟。

所谓水珠，却是西施幼年时的一枚念头，带有不可思议的灵魂精华，道祖称之为魂基。

如今，念头中的原主意识已经离去，只剩下纯粹的魂基。

西施自称不成气候的一枚念头，居然是顶级的水行材料，极大地增益自己的水行底蕴，真是大方的馈赠啊！

七品上阶的东逝水，已经进阶为六品！

每天六瓶的产量，剧增到每天三百瓶！

果然是大机缘，范宝诚不我欺！哈哈……

包厢中，范宝浑然不觉，心怯地问：“榜首，怎么样？有没有获得大机缘？”

卫龙站起身来，深深地揖拜：“多谢大掌柜提点，这才侥幸获得一枚念珠！不过，大掌柜为何心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