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破败剑脉

    每个从矿洞里出来的年轻苦工，都会在洞口驻足一下，闭上眼睛，张开双臂，贪婪的呼吸一口地表的空气，仿佛一个神圣的仪式，因为这代表着今天从地底活着出来了。

然后数千苦工们便依次排队，一个一个的上缴今天的成果。

“才两斤半剑元石？给我打！”核算的监工眉头一皱，对着一个瘦弱的年轻矿工怒喝道。于是监工身边早就摩拳擦掌的两个打手便将年轻矿工拖到了一边，用鞭子抽打得他嚎啕大叫，不一会儿便血肉模糊不再做声了。

有些新来的矿工倒吸了一口凉气，更有些哆嗦，不交够三斤剑元石居然会被活活打死？

这一年来，梦星辰没少看过这些场景。而能存活一年的矿工真的很少，梦星辰能够活下来，他知道是因为他有着别人没有的坚毅和冷静！在这一年里，他也尽量不跟人交谈，因为那样就会有感情，若是有一天对方死了，自己也不免会伤心，正如同村少年们死去时候一样。

此刻，轮到梦星辰了，报了名字，便将装有剑元石的篮子放到了秤上，四斤八两，与此同时，打手走上前来，粗暴的脱了梦星辰本来就很破旧的衣服。核算的监工检查了下没有私藏，便在梦星辰的名字后面写下了数字，递给梦星辰一个竹牌，这只是今天能吃饭的证明。

梦星辰刚要走，监工突然叫到：“等等。”

“什么事？”梦星辰心中狂跳，却面色不改，自己将剑元石吞进肚子里了，怎么可能查得到？

“梦星辰，你可是老矿工了，今天的成绩可不好哇！要是敢偷懒藏私，抓到了就打到死！”监工咬着牙，冷笑着说道。

梦星辰心里松了口气，应了声，便快速的跑向食堂。

说是食堂，其实也不过是一片碎石遍布的场地，梦星辰交上竹牌，领了一碗只有几粒米的粥和一个馒头，便找了块石头坐下吃东西。

梦星辰因为吞了块剑元石，胃里觉得很撑，但是他知道，每天的体力消耗，不得不用食物来弥补，否则就会死。

他端起清粥喝了一口，又酸又涩，可是他也仍然觉得是美味！

“你，把吃的给我！”一个身影挡在了梦星辰面前。

梦星辰抬起头，发现是一个十分壮硕的小伙子，看其肤色和神情，应该是新来的那一批人。新人无法适应这种高强度的体力劳动和清淡的食物，开头一个月是他们死亡的高峰。

梦星辰出于怜悯，便将自己的馒头揪下一半递给他。

壮硕小伙抓了过来便一口吞下，再次叫到：“我是说全部吃的！”

梦星辰周边的一群人看到这个场景，都下意识的退了几步，将这儿空了出来，同时有更多的苦工望向这边，观看食物的抢夺和搏斗，是他们少有的消遣。

梦星辰这一年来什么没见过？便将清粥一口就喝完了，半个馒头也一瞬间塞进了嘴里。

“你！我打得你吐出来。”健硕小伙十分生气，这个瘦猴子敢不听自己的话，举起拳头便要砸向梦星辰。

而梦星辰很是冷静干脆，捡起一块石头便砸到了健硕小伙的头上。

健硕小伙的脑袋顿时开了一朵血色娇艳的花，晕倒在了地上，梦星辰知道，这种情况下，不是对方倒下就是自己倒下，所以不能再有怜悯。拿起石头，骑在了健硕小伙的身上，开始砸他的脑袋，“咚”，头骨碎开了，“咚”，脑子蹦出来了……梦星辰一直砸到健硕小伙的半个脑袋都塌了才停下攻击。

这个矿场，仿佛就是一个切肉的菜板，每个人都是一块烂肉，你不把别的人推向死亡，那么就等着别人把你推向死亡，就是这么残酷。

本以为能有场好戏看的众人，只一个回合就结束了，顿感无趣，同时对那个瘦弱却下手干脆狠辣的梦星辰感到畏惧，暗自记住了梦星辰的样子，以后不要招惹他。

死人了，监工是很少管的，人命在这儿是很低廉的，加上每天都死那么多人，也没那功夫管，只要不是大规模的群体斗殴，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喂！自己把他拖到尸坑。”一个站在旁边的监工眉头都没皱一下，冷冷的对着梦星辰说道。

梦星辰便拖着尸体的脚，一步一步的走向尸坑。一路过去，留下条触目惊心的血带。

尸坑，是一个百丈方圆的大坑，里面有成百上千的各种各样尸体，有破碎的，有腐败的，有只剩下骨头的……

梦星辰闻着尸臭，他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大吐了一场，而现在眉头都不皱一下，将尸体扔了下去，“咚”的一声闷响，惊起数只食腐鸟。

躺在尸坑里的尸体似乎睁着眼睛张着嘴在呼唤着梦星辰，他们仿佛在说：“这才是你的归宿！”

梦星辰不是第一次杀人，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是冷冷的对着刚刚扔下去的狰狞尸体说道：“祝贺你，解脱了。”便转身走回矿场。

夜，劳累过度的矿工们挑了个平坦柔软点的地，裹上一张草席便酣睡了过去。休息，只是为了明天能活下来。

然而，这个时候也是一部分苦工的幸福时刻！

因为狂欢开始了！

一个高台上坐了十多个监工，喝酒吃肉划拳，好不快活，他们不时的向台下扔出些骨头、碎肉，台下早已聚集了数十上百的苦工疯狂地抢夺着那些抛出来的食物，每当此时，监工们更会开心得前俯后仰。

一根带肉的骨头飞了出来，所有苦工都扑了过去。一个机灵的苦工一把抢到了骨头，嚼都不嚼便咽了下去，他快速的躲避人群，想要离开，可是却被扑倒了。

他痛苦的嚎叫着，被疯狂的人们撕开了肚皮，从胃里掏出了那根骨头。

有疯狂的苦工闻到了那种血腥味实在忍受不住，便偷偷咬了一口肉。

而此时，毫无例外会从高台里飞出一柄利剑，将吃人肉的苦工杀死。并不是说吃人肉是监工们禁止的，而只是他们不想当面见到吃人肉。用他们的话来说：要吃可以，欢迎去尸坑！

……

另一边，梦星辰挑了个人少的地方，用破烂的草席将自己裹了起来。他又成功的活了一天，但他此时面临一个巨大的挑战。

他必须在天亮前将胃里的剑元石吸收掉，否则会活活堵死自己。瞥了一眼周围酣睡的苦工们，他闭上眼睛，按照经书记载的功法开始吸收剑元石的元气。

许久之后，梦星辰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已经到了午夜，可梦星辰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从剑元石上吸收一丝剑元，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经脉仿佛枯死的树枝，根本没有生机。梦星辰嘴上挂着丝苦笑，根据经书记载，自己竟然是最难修炼的破败剑脉！经书中记载有些人，并不是常见的五行剑脉，也并非是五行衍生的剑脉，完全是五行之外的剑脉，比如破败剑脉。这类五行之外的剑脉极其难以修炼，一般要辅以相应的秘法才能修炼剑术。

“破败而后立！”梦星辰一会儿便又恢复了那冰冷的面容，下定了决心，要施展经书中的秘术。他在衣服上扯下一块布，咬在了嘴中。

他此时心中只有一个执念，要活着，要出去！

梦星辰一使劲，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宛如胡萝卜断掉的清脆声音，这是经脉断裂了……

这清脆的一声，在这矿场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可梦星辰的汗水已经打湿了衣衫，疼痛让他差点昏迷过去，牙齿也咬得快要碎裂，身上的青筋突兀，宛如恶魔撕扯着皮肤。

经书记载，破败剑脉的人每次大晋升，都需要用秘术将身体里的奇经八脉全部震碎，然后重组。

梦星辰用无上毅力坚持着，他用秘术先后震断了任脉、督脉……一直到最后一脉，阳蹻脉。总共八脉，全部震碎！

他发誓这种痛苦比用铁锤失手砸到手上痛百倍！比矿洞塌倒埋了自己要痛千倍！比监工的鞭子抽裂皮肤要痛万倍！……

这种痛，好几次都差点让他晕过去，但他知道不能晕过去，活生生的挺了过来。此刻奇经八脉全碎，他早已无法动弹，手指甲里都浸满了血，口中也是一股血腥味。

夜，已过大半，他没有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