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开林小镇 002 山脚的练习

开林小镇的东边，就是乐夫火山。

“一山有四季”这句话，对描述乐夫火山简直再合适不过。

因为海拔极高，从山顶的白雪、到灰岩、到草地、再到丛林，乐夫火山就像一幅美丽的画，总是让人叹为观止。

这座火山资源丰富，而且很久没有喷发过了，所以，也让山下的开林小镇，成了整块无主之地最富饶、最大的镇子。

洛克拼命在山脚的林间小路奔跑着，向他和爸爸约定的地方赶去。

“我帮比利砍柴去了…我帮比利砍柴去了…”这个小家伙，一边跑一边给自己洗脑，让自己等会和爸爸撒谎时显得更真实一点。

突然，他看见天上飞着一只鸟，灰色的大鸟。

他记得爸爸说过，灰色是自然色，灰色的动物是可以捕的。

于是，他赶忙拿出箭筒里的短箭，搭上“托尼”，准备把天上这只鸟射下来。

“屏住呼吸、聚精会神、判断轨迹…”

洛克脑袋里一直重复爸爸教他的打猎技巧，手上用尽力气拉弓，箭头跟随着空中那只大鸟的飞行轨迹。

“噔”的一声，射出去了！

很明显，这种橡皮筋弹射的声音完全没办法将箭送向高空，洛克似乎也感觉到了，他射不到这只猎物。

正当他准备放弃，开始收拾箭筒的时候，那只鸟，居然从空中掉下来了！

“我射中了！”洛克激动地看着目标的掉落点，收拾好武器，向猎物跑去。

这是洛克用“托尼”射下的第一只猎物，那么久的练习，终于有了回报，这似乎在预示着，他要慢慢成为一个合格的捕猎者了。

猎物应该掉在不远处，洛克一边跑，一边仔细地搜寻着。

“找到猎物，别说烤鱼，我还能买更多好东西！”洛克越想越激动。

当他扒开最后一片草丛时，突然一盆冷水浇在自己头上。

“爸爸…”

洛克站在那，不知所措。他看见，眼前的猎人背着一个大箭筒，用颜料将脸涂得很黑，卷卷的头发正好能遮住侧脸，右手拿着一把大弓，左手拿着猎物。

洛克知道这是爸爸，而猎物身上的长箭也让他明白，这并不是他用短箭捕到的猎物。

洛克的爸爸叫洛纳，是开林小镇有名的猎人，也是唯一的猎人。他射出的箭，就像是施了魔法一样，总能准确命中猎物。

“你又迟到了，洛克。”洛纳拔下鸟身上的箭，用绳子将它的爪子和翅膀都绑住。

“我…我去帮比利砍柴了，爸爸。”

虽然练习了很多遍，但是洛克在面对着爸爸撒谎时，依旧会感觉到紧张与不安，好像爸爸总能识破他的谎言。

“记住，我们要赶在太阳下山前有所收获，知道吗？”爸爸晃了晃手中的猎物，对洛克说道，“天黑的世界，很危险。”

“知道了，爸爸。”

洛克点点头，看着爸爸右脸上那道很长的伤疤，虽然被颜料遮着，但依旧很明显。那是爸爸不久前晚归时带回来的伤。

不论是乐夫火山，还是开林小镇，都是无主之地的一部分。这里没有任何王国的庇护，一到晚上，外出的人就会面临各种危险。这可能也是镇子上的人不愿意当猎人的原因吧。

“走吧。”爸爸拍拍洛克的头，“去好好练习。”

为了让洛克练习射箭，爸爸特意找了个开阔的地方，用粗树枝搭了个架子，将猎物悬挂在上面来回摇晃。这个时候，洛克会站在二十米开外的地方，瞄准这个来回晃悠的家伙，尽力射中它。

第一次拿弓的时候，洛克根本就掌握不好力度和准度，甚至会让箭射向站在旁边的爸爸，现在，爸爸也心存余悸，总会默默站到洛克身后。

但练习了大半年后，这种有规律的目标运动，已经难不倒洛克了。他左手架着“托尼”，右手抽出一支短箭，勾在弦上。

“用力的同时，保持‘托尼’的稳定。”爸爸在身后轻声说道，“不要忘记瞄准猎物。”

洛克使劲将弓拉满，用他极具灵气的眼睛盯着猎物的轨迹，屏住呼吸...

“噔”的一声，箭射出去了。

正中猎物的身体。

洛克很高兴，这么多天的练习都没出差错，似乎已经预示着他完全有资格成为一个猎人了。

“爸爸…”洛克兴奋地回头，却看见爸爸微微皱着眉，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洛克，拿这个试试。”

爸爸递过自己手中的大弓，这把弓可比“托尼”大多了，立起来能到洛克的肩膀那么高，当洛克接过时，能明显感觉到沉多了。

爸爸递过一只长箭，这才是真正的猎人应该用的家伙，而不是洛克的“小玩具”。

洛克尽力将弓撑开，但是，手臂间的距离似乎没办法将弓拉满。

“噔”的一声，箭射了出去，有气无力地落在五米开外的位置。

“听到了吗，洛克？”爸爸半蹲在洛克旁边，“那个沉闷的声音，是你力度不够的时候，弓弦发出的嘲笑声，他在嘲笑你还是个幼稚的孩子。”

“可是爸爸…”洛克刚想解释，爸爸拿过弓来，抽出一支箭，拉满弓。

“真正的箭声，应该是尖刺划破空气的声音！”

言毕，爸爸将箭射了出去。

“嗖”的一声，箭瞬间飞出了丛林，消失了。

“听见了吗？”爸爸转头对洛克说。

洛克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点着头，满是惊讶与崇拜。

“爸爸，‘托尼’也能做到吗？”

“当然可以。”爸爸走上前，捡起五米外那只洛克射出的长箭，“只要猎人足够优秀，用什么弓，都是强力的武器。”

酷毙了！

洛克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心中暗暗立誓，要成为像爸爸那样优秀的猎人。

“这是你的‘报酬’，小伙子。”

爸爸扔过来一个东西，洛克定睛一看，是铜币。

这枚铜币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被洛克接住。

虽然猎物并不是洛克捕到的，但是爸爸依旧愿意给这个小家伙支付报酬。

钱不多，也足够让洛克高兴上好一会儿，因为，他又可以拿着钱逛集市了。

“谢谢爸爸。”洛克把钱攥在手里，激动地收拾好自己的“托尼”和箭筒。

“太阳快下山了，记得早点回家！”

就这样，今天的迟到并没有打乱洛克的练习，反而更加坚定了他要成为一个优秀猎人的决心。

但在这之前，还是先去集市“潇洒”一趟吧！

洛克拿着这枚铜币，在路上跑着，已经想好了要去哪了…

没错！

“福德烤鱼！一口就着迷！”

顺着烤鱼的香气，洛克又来到大胡子的烧烤摊前。

福德大叔虽然看见他了，但是并不愿意搭理，因为这一次，他已经下定决心，不会再卖给这个小鬼任何东西。

“大叔，我想买烤鱼。”洛克还背着“托尼”和箭筒，走上前去，和福德大叔打招呼。

但是，大胡子似乎听而不闻，继续着自己的吆喝，

“福德烤鱼！来自东大洋的大肥鱼！不一样的味道！”

“太阳都快下山了，这些鱼应该没人来买了吧…”洛克继续走上前，拨开半遮着脸的卷发，使劲闻着烤鱼的香气。

“滚开，臭小子！”大胡子一脸厌恶地吼道，“卖不出去，我也会扔给守门狗！”

“他骗人，他根本没有养狗。”旁边小酒馆的大婶一边擦着桌子，一边打趣地说道。

“关你什么事！”大胡子转头吼道，“我等会就去买一条！”

周围的人都笑开了花，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大胡子也就只有嗓门大而已。

这个小镇上的居民都是这样，有趣、可爱、又善良。

洛克开心地拿出一枚铜币在面前晃悠，

“大叔，一条小鱼干，好不好？”

大胡子瞥了一眼，似乎又有点动心了…

“就这么说了！”洛克不等他回应，直接从冒火的烤架上拿起一条小鱼干，然后把铜币放在烤架上，“谢谢福德大叔！”

这一幕，不仅看傻了大胡子，也把一旁擦桌子的大婶给看呆了。

“这个孩子…不会烫伤吗？”大婶吃惊地问道。

“不知道…”大胡子用夹子夹起烤架上的铜币，“只要有的吃，那个小鬼简直天不怕地不怕！嗷！烫死我啦！”

他本来想用手拿铜币，结果被烫得瞬间松手，让铜币又掉到火里去了。

“我就知道，他只会带来霉运！”

洛克欢快地跑着，似乎又听到身后的一声吼，回头看了看。

这个时候，太阳快下山了。

他拿着鱼，穿过几条小道，走到一个安静的小院，那是比利的家。

“喵喵喵！”洛克在院外学着猫叫，这是他和比利的暗号。

周围很静，洛克喊完后，几乎没有一点声音。

“吱”的一声，应该是门开了。

“洛克，是你吗？”比利熟悉的声音传来，他特意压低了嗓子，生怕自己老妈听到。

“这里，比利！”洛克踮起脚，向院内的比利挥一挥手。

比利兴奋地跑出来，虽然他们中午就见过，但每次相聚，似乎都很高兴。

“你刚打猎回来吗？”

“看，我带了什么！”洛克把手里的东西给比利看。

“哦！烤鱼！是福德大叔家的吗？”比利捂着嘴巴，也难以控制自己的激动。

“对。”洛克将鱼掰成两段，“这个给你。”

比利兴奋地接过半只小鱼干，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

“谢谢你，洛克。下次等我们有钱了，一起去买东大洋的大肥鱼吃！”

“好！”洛克看着狼吞虎咽的比利，满足地说道，“我们马上就能吃到…”

“比利！你在这里干什么！”

突然院墙上面传来一声吼，吓到了两个说悄悄话的小孩子，他们抬头向上看，一个大头，瞪着眼睛，漏出凶神恶煞的表情，正从院墙上方盯着他俩。

“阿…阿姨，这个是给您和比利的…”洛克将手上的另一半小鱼干递给比利妈妈。

比利妈妈一手抓过，闻了闻，直接往嘴里塞。

“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否则爸爸妈妈要担心的！”

吃了鱼干，比利妈妈的语气明显缓和多了。

“好的，阿姨再见。比利，明天见。”

告别了比利一家，洛克也准备回去了。

天色已晚，太阳的大半个身子已经藏到山下。这个时候，应该是小镇的居民陆续回到自己家中的时间。

但是，今天却出奇的安静，只能听到风声，好像整个镇子，突然间没了人一样。

难道是…

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