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叶廉

已经是仲春时节，但早晨仍然是春寒料峭，淡淡薄雾飘散在叶府内。

一点淡黄灯光在走廊上移动，暖黄灯笼后映出两个人影，一个是气质沉稳的白衣青年，另一个则是打着呵欠的小侍女。

出了内院，叶成直奔府里的练武场，按照吸收的记忆，这里应该还有不少好东西。

他不是原来那个只想着一朝成仙的公子哥，对他来说，武功本来就已经是传说中的东西，在前世就是这可就是妥妥的超凡力量了。

叶成推测，这武功应该就是超凡的第一步，极有可能是仙家功法的简化版，只要内力武学达到极高层次，应该就是常人印像中的仙术了。

还没临近练武场，就听到一阵嘿嘿哈哈，吐气练武的号子，声音沉稳有力，叶成像是受到感召，体内玄阳功自发流转，让他不禁想要扬天长啸。

快步走进院子，就看到宽阔的空地上数十人拉开拳架，一拳一式的施展开来，还有的在旁边木头擂台上捉对练习，再往里面，是十数个人形木桩，几人手中刀光凛凛，砰砰砰不停砍在木头桩上。

整个练武场都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模样，更远处的高台上，一个老者背负着双手，居高临下的看着场中众人操练，虽然已经头发花白，但站姿挺拔，极有气势。

场中的汉子多穿着黑色练功服，一身白衣的叶成一进来，立马引起众人的注意，大家自然认得这个叶家的大公子，去年还来这里学过一段时间的武，只是后面据说怕苦就没再来了。

感受到众人略微鄙夷的目光，叶成摸了摸鼻子，看来自己在这练武场不是很受待见啊。

练武之人，首重恒心，在场众人那个不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过来的，即使叶成是叶家大公子，但在这方面依然让大家有些瞧不起。

人型木桩前，一个精瘦汉子收刀，用手指了指门口处的叶成

“看，咱们大公子又来练武了，你们说这次他能坚持几个月”

旁边数人也是抱着刀轻笑

“几个月？大概……半个吧”一旁的声音调笑起来

“太小看咱们叶家大公子了，怎么着也得一个月吧”

虽然听着是维护，但显然是调侃的味道。

“干什么，你们的刀法练好了，既然这么闲，你们几个今天加练五百刀”

一个面容粗狂的男子到自走过来，满头黑发披散在后，虎目一扫，场中众人立时感到一阵心惊。

“是，穆山大哥”众人一阵应和，连忙灰溜溜走到木桩前练起刀来，只是心中颇为不平。

“你们记住，大公子是叶家的掌权人，以后管好自己的嘴，少乱嚼舌头”

穆山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几人悚然一惊，脸色瞬间白了下来，虽然他们是护族军，但本质上也只是叶家的奴仆，这个世道，随便非议主家，就是打死了都地方喊冤。

练武场这一角落的小小风波，叶成自然不知道，此时他已经走到引银发老者的身边。

叶成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老者这才睁开了眼睛。

“公子这次是又想习武吗”

“是，廉伯，此次遇险，多亏廉伯传授的武艺才侥幸脱身，我想要多学些武艺防身”

叶廉有些惊讶，眼前的少年气度沉稳，完全不像半年前来时的样子，那时的叶成虽然也极为优秀，甚至习武的资质让他也有些惊讶，但身上的毛病也不少，年轻气盛，急于求成，想着一朝就炼出成果，最后只坚持了一个月不到就放弃了。

“公子，上次我教您的追风刀是极好的刀法，这刀法炼好了，等闲数人也是近不了身的”

老人的意思很明显，贪多嚼不烂，怕是觉得叶成又犯了好高骛远的毛病。

“上次廉伯传授的刀法我已经全数学会，这次特来请您教授别的武艺”

老人皱眉，追风刀可是自己的成名武艺，当初叶成仅仅学了一个月，后来听说又继续跑去寻仙访道去了，一个月把他的追风刀学会，要是他信了叶成才有鬼了。

老人清咳两声

“追风刀虽然看似简单，但其中的精妙颇多，公子还需仔细体悟才能明白”

这是暗示叶成，追风刀意蕴深远，不是他耍几个刀架子就算学会的。

“……”

叶成哪里还不明白老人的意思，看来自己的印像在这位叶家首席武师眼中不是很好啊，

左右看了看，见老人旁边的架子上放着刀，叶成心中忽然一动，自从追风刀提升到一层后，自己对刀的感觉特别强烈，手中总是握着什么才感觉舒服。

此时见到长刀，不禁见猎心喜，反手一握，一炳寒光闪闪的长刀就抽了出来。

“好刀”

叶成眼中一亮，拿起长刀就挥舞起来，刚开始老人还不以为意，这追风刀自己练了数十年，自然熟悉的不能在熟悉。

但随着叶成刀势越来越快，老者的神情也不由严肃起来。

场中，叶成钢刀越来越快，四面八方都是道道银色刀光，化成道道银色匹练，忽然叶成身形一凝，原本四散的刀影消散，一道银光骤然斩出，呜呜风声响彻全场，恍如狂风骤卷一般

轰

地上尘土飞扬，等尘土散去，一个足有半米深的土坑浮现在众人眼前。

“这……这是烈风斩，追风刀最强的两式之一”

不知道什么时候，场上的众人已经围了过来，实在是叶成练刀的威势太盛，在他刚一起刀的时候，众人就已经停了下来，呼呼刀风尖锐无比，由不得众人不注意。

“烈风斩吗，这个名字倒是很贴切”叶成自语道，见着众人围了过来，叶成收刀而立，向众人拱了拱手。

众人不敢托大，也是纷纷回礼，只是这次不仅是因为叶成的身份，更是因为他的武艺实力。

能把追风刀练到这种程度的，在整个护族军中已经能稳稳排进前十，就连刚刚心有不满的精瘦汉子几人，也是面露惭色，心悦诚服。

他们也是练刀的人，更加知道其中的难度，普通人两年练刀，能摸到烈风斩的边，天资已经是极为不错的了，而叶成则是仅仅来学了一个月的刀，就达到这种程度，就算是此后日日苦练，加起来也不过时半年时间，这已经是天才的范畴了。

“还请廉伯指教”

叶成收刀，极为恭敬的向老者行了礼

叶廉压下心中的震惊，清咳一声，“公子天资聪颖，追风刀确实是已经入门了”语气中的赞赏怎么也压不住

由不得他不震惊，他可是知道这位大公子平日里都干了些什么，在这里学了一个月后，回去就继续寻仙访道去了，也就是说，叶成真的只用一个月就把追风刀修到了小成。

难道，叶成真的是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叶廉心中惊疑不定，但想到平素公子的喜好，也还是忍不住轻叹一声。

压下杂念，老者挥退众人，将叶成领到房间内，房内也是练武场，是下雨时众人习练的地方，此时已被叶廉清了场。

“公子想学，老奴也不藏私，之前拒绝是因为怕公子贪功冒进伤了身子”

“小子理解，武学之道，一步一个脚印才是最踏实的”叶成完全忘了自己是一晚上强行把追风刀提升起来，脸不红心不跳的回了句。

“嗯，公子能有这个认识很好”随后还是忍不住问道，“公子练这追风刀用了多长时间”

“小子惭愧，自从习武回去也是日夜苦练，直到前些日子受了些惊吓，这才侥幸领悟了些刀招的奥秘”

依旧是睁眼说瞎话，总不能说追风刀太简单，小爷我一个晚上就练成了吧，这样不把这老头吓出心脏病，尊老爱幼还是要的嘛。

“老者这才舒了口气，轻抚长须

“嗯，公子不必气馁，半年把追风刀练到小成，已经是天纵之才了”

说完又从怀中取出一本小册子，“这是完整的追风刀法，你拿回去看完后再还给我，其中记载了追风刀的发力方式和技巧节点，切记，不能外传”

“是”叶成心中颇为感动，这本册子几乎就是整本追风的精髓了，前任无数次尝试出的最适合追风刀的技巧都在这里，寻常人拿到这本册子只要肯下苦工，就能练出一身武艺。

而根据叶成的观察，周围会武功的人不多，就是寻常武人，也能轻易在豪门大族里找到差事，让一家人过上殷实的生活。

这次叶成能这么轻易就拿到追风刀的秘本，恐怕还是占了叶家大公子这个身份的光了。

“你先看，然后我给你演示一遍”老者此时已经取了自己的长刀过来。

叶廉站定场中，长刀横在身前，起手式和叶成一样，然后道道银光乍现，刀光首尾相连，在老者身前划出一个半圆，当真是水泼不进。

叶成心中暗惊，自己虽然也把追风刀练到了小成，但明显没有叶廉老辣。

这种用刀的火候把握不是短短几天就能掌握的，如果现在他和叶廉对敌，怕是数十招内就要败走，当然，要是动用玄阳内力，那就两说了。

此时老者刀光越来越快，突然厉喝一声

“看好了，这是烈风”刀影归一，雪白长刀凌空向前一斩，轰的一声一个木桩直接爆碎，木屑四溅

“下一招，斩风”

老人再次厉喝一声，原本带起呼呼风声的长刀，突然安静下来，老人身形一跃，手中长刀没有带起一丝声音，仿佛羚羊挂角一般随意一斩。

长刀斩在石锁上，嗤的一声，好像闪电划过，一米高的石锁从中间直接看成两半，中间留下一道极为光滑的刀痕。

“看明白了吗”老者收到而立，看向叶成

叶成精芒闪烁，显然最后的无声一刀给了他极大的震撼，叶成一边思索一边开口道

“烈风是不断积蓄刀势，最后以叠加起来的极强力量斩破空气，而这斩风，应该是把所有力量内敛，达到至极的速度与爆发力”

越说叶辰眼睛越亮，本来他就已经练成了烈风刀，此时再看一体同源的斩风刀自然是看出了门道。

“不错，公子已经理解了斩风刀的奥秘，但理解和真正把握还是不同的，回去还要勤加练习”

说到这里叶廉不禁感叹

“公子天资极高，按老奴估计，应该半年就能掌握这式斩风刀了”

叶廉嘴角抽了抽，其实在他看完追风刀秘本后，小框上追风刀第一层的字样后，就已经出现了一个加号，只要自己想，现在就可以把追风刀提升到大成的层次。

看少年神情有异，老者以为叶成心中气馁，心中一动，便道

“公子要是半年内学会了斩风刀，老奴就再教你一门刀法，威力嘛，绝对在追风刀之上”叶廉诱惑道。

“嗯？还有好东西，看来这老头儿身上还有很多东西可挖啊”

叶成脸上闪过喜色，看着少年心情转变，叶廉也不由抚了抚胡须，这才是年轻人的样子嘛。

但此时叶成心中想的却是

“这老头儿还有好东西啊，得尽快找机会套出来，半个月”

“不行，半个月练成斩风刀，可能会把他吓到”

“那就一个月？”

“唉，一个月太久，只争朝夕呐”

人生总是这么无奈啊，叶成心中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