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拇指现身

清晨，城主府军机堂。桑白桦与楼丹凤、桑东、卫敏夫等站在一块巨大沙盘面前商议着行军路线。

四周戒备森严，二十名高大的白衣侍卫，屏气凝神，守在门外。

众人正在说话间，一名侍卫突然进来禀报：“城主，南少爷有事求见！”

桑白桦淡淡地问道：“他来干什么？”

侍卫沉声回答：“他说是关于赏金团的事！”

“是么？”桑白桦闻言似乎并不感到意外，“早知道这小子和‘灰麻雀’有关系！”他正思忖间，便看到一身紫袍的桑南，笑呵呵地走了进来。紫袍本显庄严，可配上那张天真娇憨的娃娃脸，这一笑之下竟说不出的贵气逼人。

“南儿，你这是？”楼丹凤看到桑南的模样不由一呆，老三今天给她的感觉，似乎和以往不同。

桑白桦刚想说话，却突然注意到桑南左胸处佩戴着一个圆形的金属徽章，上面镌刻着一只胖乎乎的可爱小鸟图案，小鸟的眼睛是两颗稀有紫宝石，剔透晶莹。

“难道这小子加入了赏金团？”

“你和灰麻雀是什么关系？”他有些疑惑地看着桑南。

桑南不慌不忙，神态自若，先向四周众人行个礼，然后仰头看向自己的父亲，淡淡地说：“我就是灰麻雀的首领——拇指！”

他知道本次任务之后，这个身份恐怕很难再继续隐瞒下去，不如索性公开，也便于行事。

“什么？你——”室内几人同现惊容，根据搜查的资料，“灰麻雀”可是联邦赏金团中的新贵，上升势头快得让人咂舌，如果他们能确保自己不被赏金榜的凶徒们给干掉，十年之后必将会迈入联邦顶尖赏金团的行列。现在“灰麻雀”已为众多势力所关注，只是他们行踪神秘，让人无从下手而已。

他居然是“灰麻雀”的首领！桑白桦站在那里怔怔出神，似乎被这个意外的消息给惊呆了，这些年来，他对自己这个不务正业的儿子感到很失望，但除了自己的妻子，没有人知道他的这种失望，其实远不止父亲看待儿子那么简单。

他此时终于明白了，自己这儿子是典型的“扮猪吃老虎”的主儿！而自己却误解了他很多年。

楼丹凤捂着嘴，胸膛急促起伏，泪水在眼中打着转。聪明如她，在看过“灰麻雀”的资料后，足以让她判断出这个赏金团是在冒着生命危险、不断越阶战斗中成长起来的。可以想象，最初弱小的那两年，他们的日子是如何艰难。作为首领，自己的儿子当时又该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啊！

身为母亲，她不但心疼，还有深深地自责。

卫敏夫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桑东则对着桑南直翻白眼，眼神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自明：你小子等下给我好好解释清楚！

“咳！父亲，母亲，那个卫叔叔，我们还是抓紧商议合作的事情吧！”时间紧迫，桑南只好打断还呆立原地大发感慨的几个人。

“没错！”桑白桦率先回过神来，眉眼间却难捺一抹喜色，“南儿，既然你是赏金团的首领，你看这悬赏的价钱？”

“这些钱都是给团里兄弟准备的安家费！所以不能随便更改。”桑南淡淡回答道。

“要不这样，我们把任务内容修改一下，正面战斗以族兵为主，赏金团来配合族兵行动。虽然赏金没有那么多，但风险性也降低了。你看怎么样？”桑白桦一脸善意地提出另一套行动方案。

桑南第一次和父亲站在平等立场进行谈话，他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正气凛然的父亲，骨子里竟颇具奸商的潜质，他现在手里还有重要事情没有处理，所以并不想在这上面浪费太多时间，于是他直接丢出一个重磅消息，“由我们出手对付禽兵，您觉得这任务值多少钱？”

众人果然再次当场呆立！

“南儿，你也怀疑是禽兵？但他们很危险，你可别做没有把握的事啊？”桑夫人楼丹凤满脸质疑和担心。

“是啊，南儿，虽然说这对付禽兵的赏金不少，但你可不能因此去冒险啊！之前那二十万金币我答应你就是了。哎哟！你打我干嘛？”桑白桦沉吟着对桑南说道，却冷不防吃了楼丹凤一记粉拳。

“瞧你那点出息！”楼丹凤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城主，我看三少爷心中似乎早有定计，要不，我们听听他怎么说？”卫敏夫连忙岔开话题。

“南儿你接着说？”这次还没等桑白桦张嘴，楼丹凤便抢先问道。

“我知道禽兵的弱点！也找到了对付他们的办法！”桑南淡淡说道。

“什么？”楼丹凤已经不记得自己今天是第几次露出惊容了。如果桑南所说的这一切是真的，那可是能够扭转战局的手段。

“不过用什么方法暂时保密！”桑南没有理会大家的各种表情和反应，虽然他知道今天在场发生的一切，对于众人来说的确有些突然。

“而且，我还有两个要求——首先我需要一名高手帮我牵制敌人，否则我们的人伤亡太大！”

“没问题，我把惊风派过去帮你！”桑白桦这次倒是答应得很痛快，心中暗自欣慰，他刚才装模作样一番试探，看得出自己这个小儿子，做起事来竟有板有眼，沉稳果断。

“梅叔叔我另有用处，这个人还是由您亲自代劳比较合适！”桑南说完，也不理会一脸呆滞的桑白桦，径自走到巨大的沙盘面前，拿起一支小红旗，踮着脚插在一处位置上，“其次，我要把这次动手的地点放在这里——”

“理由是什么？”桑白桦沉声问道。他觉得桑南选择的动手地点有些奇怪，而且路上还要多走一天。

“理由现在还不能说，您到时派人配合即可。其实在如今的桑府之中，值得信任的人并不多！”桑南看了卫敏夫一眼，不动声色地说。

卫敏夫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桑白桦见状连忙安慰道：“敏夫，你不要多心，我想南儿他并没有针对你的意思。”说完还冲着桑南连使眼色。卫敏夫身为情报总管，是桑白桦最信任的人，他自然不希望对方为此心生芥蒂。

桑南仿佛没领会他的意思，突然反问了卫敏夫一句：“卫叔叔，您觉得这伙盗匪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目的？”卫敏夫开始一愣，不过随即自信满满地回答：“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分析，应该是为了破坏九边会盟！”说完还看了看桑白桦和楼丹凤两人，这个问题他们已经讨论过多次。

“没错！可您只说对了一半！”桑南说话时，总是面无表情，活像个老狐狸。

“哦？”这下轮到卫敏夫吃惊了，他掌管冰岚城情报系统多年，极为擅长情报分析，否则也轮不到他参加今天这个会议。他一向对自己头脑充满自信，可面对这个侃侃而谈的小少爷，却总有一种慢半拍的感觉。

“从敌人的行动迹象判断，他们应该会在路上袭击各城人马，使这次会盟无法顺利举行。”卫敏夫有些不服气地说。

“三弟，如果能解决禽兵，我们的人手应该足够应付路上发生的状况了。”桑东自信地笑了笑，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是啊，如果解决了禽兵问题，还要处处受制，那他们这些号称天下精锐的桑族兵都去跳海算了！况且联邦境内沿途设有很多哨卡，如果有大股敌人出没，很容易被这些哨卡发现。小股敌人嘛，嘿嘿，他心中冷笑，都说桑族士兵勇猛善战，可很少有人知道他们这些府卫才是真正的族兵精锐。

八千族兵出三百府卫，可不是句玩笑！

桑南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继续这个话题，然后看着桑东问：“大哥，行军作战时，一般是在什么情况下，才会用到这种四处骚扰，却一触即退的战术呢？”

桑东略加思索，开口解释道：“两军交战时，通常会用这种战术来扰敌、诱敌，主要目的嘛？一般是掩饰其他部队的作战动机！”说到这儿，他心里一突，难道这才是对方的真正目的？

“如果明知我们会在路上做出防范，对方还仍然坚持动手，那么他们是想掩饰谁的作战动机呢？”桑南表情疑惑，自言自语道。

军机堂内一时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