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惨象环生

李耀东艰难地翻身爬了起来，踉踉跄跄的跨过死尸，强忍着胃里的翻滚，努力向外走去。

他小心地穿过已经变形的铁门，楼道里，同样充斥着鲜血和断肢，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望着这死一般寂静的楼道，他突然冷静了下来，自己所在的自习室在顶层，所有的状况表明，整个楼层是同时发生爆炸的，下面的楼层应该还受到的波及较小，他要尽快找到早雪和张绍南，向校长汇报，寻求东界军的援救，否则情况会变得更加糟糕。

然而，那一股萦绕他心头的不祥之感，始终没有散开。

想到这儿，李耀东重新振作起来，尽量避开死尸，赶往楼下。可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楼下又是另一番惨象。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展现在面前的，是同样死寂的楼道。

借着闪烁的灯光，地上满是死尸，堆叠起来，头发凌乱，脸上仍然留着临死前的表情，痛苦不堪，狰狞可怕，仿佛受过莫大的折磨，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破碎，被鲜血染透，尸体散发的血腥味和恶臭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简直要令人窒息，痛苦难耐。

与楼上不同的是，这些人明显不是被炸死的，而是被某种东西噬咬致死，每具尸体都有明显被咬过的伤口，脸、脖子、腿部，鲜血从伤口处涌出，惨不忍睹，在堆叠的尸体中，散落着三两只蝙蝠的尸体，与他在自习室里见到的一样，想必这些蝙蝠应该就是元凶了。

李耀东望着眼前的一切，想起刚才自己的遭遇，他分明感到，自己的双腿在不住的颤抖，空气中弥漫死亡的气息，死神仿佛就在他身边徘徊，随时都可能向他伸出魔掌。他想要让自己勇敢起来，可没办法，就是无法驱赶始终萦绕心头的那份恐惧。

他捂紧口鼻，努力地迈开灌铅的双腿，缓缓地跨过死尸，向前挪动。想起这么多同学的无辜离去，他的心情压抑沉重，泪水不自主的在眼里打转，昔日学术气氛浓厚的天枢学院，此时好像是人间地狱，死亡的奏曲在上空一遍遍颂唱。

图书馆每层的景象都惨不忍睹，除了李耀东，已经没有其他幸存者。

终于，李耀东艰难地走出了图书馆，不过，图书馆外的景象足以让他大吃一惊了。

原来，刚才的爆炸和蝙蝠杀人只是发生在图书馆，其他地方的学生根本没事，都是听到图书馆传出的爆炸声和学生撕心裂肺的惨叫，从各处被吸引过来，因为不了解里面什么状况，也没有人敢去看，都在图书馆外面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在路灯的照射下，形成好大一片阴影。

众人看到李耀东出来，满身的鲜血脏污，跟一个血人无异，立刻就炸了锅，嘈杂声、尖叫声四起，想上来详加询问，却又迈不出步子，不敢上前。也不怪他们害怕，李耀东现在的样子确实有点吓人了。

李耀东倒是顾不上这些，他很焦急地在人群中寻找着，突然，人群中挤出一个人来，向着他跑过来，李耀东看到这个熟悉的身影，立刻便松了口气。

来人便是张绍南。

张绍南，李耀东的死党，志同道合的战友。两人相识还得从穿开裆裤算起，自那以后就分不开了，吃喝拉撒睡，形影不离，还一起凭借优异的成绩考进东界最高学府天枢，共同立志进入东界最强部队龙武，有朝一日，成为像界王唐昭那样，在东界国内威风赫赫，受万民拥护，在外能震慑四方的人。

张绍南急忙上前来，看到李耀东这副惨样，满是疑惑和心疼，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倒是李耀东先开口了：“阿南，事情很糟糕，图书馆被偷袭了，除了我，已经没人生还了。”

“什么人，敢偷袭天枢？”张绍南听完，也是极为震惊。

“目前来看，偷袭的是南封的血蝠部队”，李耀东肯定地说道，刚刚在逃出图书馆的路上，他便已经有了这个想法。

“南封？血蝠部队？耀东，你说的是真的吗？”张绍南嘴巴张得更大，“南封何时这么大胆了，竟然敢偷袭东界，而且，它们又是怎么通过东界严密的外层防御的？”

“这个我暂时也不清楚，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血蝠部队这次的偷袭，一定是抱有某种目的，虽然现在还不知道目的为何，”李耀东说完，看向张绍南。

张绍南低头沉思片刻，马上就又抬起头来：“耀东，据你所说，情况真的很严重了，血蝠部队的目的不清，说不定马上会有下一波偷袭，我现在去找校长，让校长请求东界军救援。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在这里组织大家，做好应对，现在是晚上十点半，血蝠的活跃时间是到午夜，在那之前一定会有下一波袭击”。

“跟我想的一样，阿南，校长那里就拜托你了。”

两人说完，张绍南转身便走了。

“阿南，注意安全”，李耀东朝着张绍南的背影喊道。

有些话他没有说出来，爆炸发生这么长时间，不见校长的踪影，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校长没事。

张绍南挤出人群，按照与李耀东的计划，赶往校长室。

校长室位于教学楼的十七层中央，距离图书馆还有相当远的路程，张绍南也是考虑到这点，坚持自己跑路找校长。

晚上教学楼的电梯已经停止运行，张绍南无奈只能爬楼梯。放在平常，他是最讨厌这个的，但今天，脚下像踩了风火轮一样，十七楼也是转眼就到了。

出了楼梯口直走，转弯，便到了校长室门前。

说到校长，张绍南心里就会浮起那个慈祥的面容来。虽然是东界最高学府的校长，却一点架子都没有，平易近人，与学生打成一片，深得学生的喜爱和尊敬。对调皮爱玩的李耀东、张绍南，校长也是悉心照顾、教育，在学习和生活上给予两人许多帮助。

他上前准备去敲门，发现门竟是虚掩的。推门而入，眼前的一切，他震惊到了。

校长室里非常凌乱，桌椅都倒在地上，办公桌也乱作一团，孤独的电灯在空中来回晃悠，一闪一闪，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蝙蝠的臭味，张绍南不由产生一种不祥之感，心里莫名的悲伤起来。他心情沉重的退出校长室，短暂的悲伤之后，转身离开。

匆忙回到图书馆门前，却发现李耀东一个人坐在图书馆门前的台阶上，看到张绍南过来，满脸的无奈，张绍南很是诧异，他上前不解地问：“耀东，你这里什么情况？”

“别提了，”李耀东感叹，“刚才我向大家说明了情况，他们刚开始说我天方夜谭，后来结伴进入图书馆，看到里面的惨状，吓得四下散去了，根本都拦不住，更别说组织了。这帮人还说什么加入东界军，为国献身，这点就全给吓回去了”。

“这也不能怪大家，一直都是在校园里空谈报国，突然直面真正的流血死亡，害怕也是人之常情。别说他们了，就连我，腿都忍不住发软”。

“算了，指望他们是不行了，阿南，你那边怎么样了？”

张绍南闻言，满脸的悲伤，李耀东立刻关切地问道：“阿南？”

“耀东，我没找到校长，校长室也是一副惨相，我有不好的预感，他们已经同时对校长下手了，”张绍南悲伤地说。

“什么，可恶，”李耀东听完，立刻跳了起来，“南封这帮畜生，他们要是敢对校长怎么样，天涯海角，我绝不放过他们”，眼睛里满是愤怒。

“耀东，当务之急是我们必须想办法把学校的情况告诉外面，请求救援。”

“没办法了，”李耀东看着张绍南，“我已经试过了，这层浓雾就像一个罩子，完全封住了整个校园，任何信号根本传递不出去，看来这次袭击是蓄谋已久的。”

李耀东看了看时间，“阿南，现在已经十一点了，再过一个小时，血蝠就会停止活动，我想，东界军应该很快就会发觉这次入侵，还有下一波袭击的话，应该会很快，咱们得想想应对办法，撑一个小时，等外面救援。”

“耀东，你还记得书上记载的关于南封的血蝠，还会有一支结伴出动的部队吗？”张绍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听完张绍南的话，李耀东不由一惊，“骷髅部队！看来下一波袭击很快会来，不，已经不能叫袭击了，应该是屠杀，骷髅的屠杀。”

“耀东，现在是真没办法了，凭你我之力，根本不是骷髅部队的对手。”

李耀东还在思考着，“既然他们蓄谋已久，自然另有所图，南封胆子再大，也要速战速决，所以，我们得想办法弄清楚他们的目的，然后尽你我之力，尽可能多的保护同学和老师，不管怎样，坚持就是胜利。”

“对了，耀东，我刚才就想问，爆炸那么大，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你也不像是铁打的不死之身啊，”

“这个我也不知道，只记得当时眼前一道蓝光闪过，就不知道了。”

“蓝光？那是什么”。

“我也不清楚，今天晚上的事情都够奇怪的”。

“以后再研究吧，我们先去拿点防身的家伙吧。”

李耀东连连点头，表示赞同，两人一起向宿舍楼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