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8章 结

无论去与往，都是梦中人，凤溪，或许就是西风。

只有在独自一人的时候，西风才会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长发披肩，人间绝色，非是世上人，疑似天上仙。

西风有一个秘密，谁也没有告诉，而谁也不会知晓，看起来冷酷无情的西风，竟然是一个女子。

她打量着铜镜之中的自己，这张脸逐渐和记忆中的凤溪对上，而她的旁边，放着一个手镯。

手镯是她失去记忆后，唯一保留的事物，戴上手镯，她便成为了西风。

这个秘密谁也不知道，哪怕是当初救过西风的朱雀，还是苏秦，都不知道西风竟然是个女儿身。

这手镯和西风似乎是一体，一旦戴上去，很快就隐藏起来，贴合肌肤，只有取下的时候，才看的清手镯的样子。

就像一个面具一样，戴上去，西风就成为了另一个人，摘下来，西风就成为了自己。

西风的手轻轻摩挲手镯，在手镯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是，她从刚才的记忆里，看的清清楚楚，这手镯，正是凤溪所在的宗门一元宗的宝物，随着祖师一同飞升。

只是为何现在又在她的手中，难道她真的就是那画面中的凤溪。

西风现在，慢慢解锁了凤溪的记忆，让她在某个时候，怀疑自己。

她究竟是凤溪的转世，还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凤溪的记忆，两个说法，她都不能确定。

只是，她想起最后看见的那幅画面。

大乾世界的全貌在她眼中展开，那是和如今完全不同的世界，如此浩瀚无边，现有的世界，似乎只是曾经世界的一小部分。

而那个梦魇般的存在，在凤溪飞升之时，找到了大乾世界，如同一个吸血鬼一样，越来越近。

只是，飞升似乎是不可逆的，凤溪在最后，也没能留下任何信息。

来自上界的牵引光束，将她带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西风没有多想，继续睡去，她想知道更多东西，更多关于凤溪的事情，还有，她想解答自己心中的疑惑。

……

凤溪仙子飞升之后，来到的上界名为玄黄界。

只是，迎接她的并非是金碧辉煌，仙气飘飘的人间仙境，相反，这是一个混乱不堪的世界，似乎战争，从很多年前就开始。

凤溪仙子飞升之后，并没有遇到太多来自大乾世界的人，甚至她飞升的地方，就处在某处战争的边缘。

在洗涤了自身的力量之后，逐渐适应了玄黄世界，凤溪也加入了对抗敌人的阵营。

她得知了更多的消息，她们的敌人叫做梦魇，梦魇来自何方他们并不知晓，但有许多世界如同玄黄世界一样，正在遭受入侵。

她的运气很好，飞升之时，并没有落入沦陷区之中。

据说沦陷区的所有生灵，要么死了，要么被转化为梦魇生物，他们将玄黄界的一切视为敌人，而敌人的下场也只有两种。

梦魇生物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只是，若修行者修行的是生命的力量，梦魇生物则是无边的毁灭和死亡。

在连绵不绝的战争之中，凤溪快速成长起来，梦魇生物虽然看起来有实体，但其实，那些是他们实体化的灵魂。

他们似乎真的存在于生灵的梦魇之中，不死不灭，哪怕玄黄界之人，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只能选择用阵法，分割一个个的沦陷之地。

虽然不是每个梦魇生物都会不死不灭，转化后的梦魇生物，依然有着从前的弱点。

战乱不断，正是为了替其他人争取维护阵法的时间。只有阵法的力量，规则之力，才能借用天地将梦魇镇压。

而凤溪最初来时的地方，在后续几次梦魇生物的冲击之中，终于沦陷，人们四散而逃，凤溪也迷失了方向。

在玄黄世界，她独自一人，待了很多年。

时常会想到大乾世界的一元宗，想到那些曾经在自己修行时匆匆路过的人，想到了自己在离开大乾世界的一瞥，似乎在自己走后，一场灾难即将降临。

而她没有任何办法，即使玄黄世界之中，对于梦魇生物也没有任何办法，即使是魔修，也不敢尝试去触碰梦魇生物的力量。

那种力量就如同毒药一般，一触碰，就轻而易举的扩散，随之而来的就是转换。

终于，在某次与梦魇生物的作战之中，她遇见了意想不到的人，一元宗的祖师。

凤溪清楚的记得那张脸，那是她加入一元宗之后，第一个记住的人，一元宗的开宗之主，传说中的天才，飞升万余年的时间。

凤溪曾经的心中的偶像，关于祖师的经历，甚至比她自己记忆的都清楚。

谁也想不到再次相见，祖师被转化为梦魇生物，只是不知道，为何还有关于过去的记忆，从凤溪使用的术法，她一眼就看出，凤溪的来历。

祖师缠着凤溪交手，千方百计的想要转换她，可是在飞升之后，凤溪学会了更多的东西，终究是她技高一筹。

凤溪亲手杀死了祖师，只是，她自己也受伤严重。

在临死之际，祖师似乎恢复了意识。

喃喃自语，可是，凤溪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随后，祖师化为了飞灰，在她面前消失不见，只有一个手镯被留下。

凤溪拖着沉重的身躯，缓缓逃离战场，只是，梦魇生物的脚步，从来不会停歇。

玄黄世界，无处是家乡。

再后来，凤溪被梦魇生物发现，拖着重伤的躯体，她独自战斗了很久很久，将面前的所有敌人解决之后，她的目光所及之处，新的敌人又涌现过来。

这是凤溪曾经想过的结局，自从飞升以来，知晓真相以来，她想过自己的结局会是怎样。

她或许会死在某个无人的角落，也或许像现在一样，被无数的梦魇生物耗死。

只是，即使是死，她也不愿意被转化为梦魇生物。

凤溪的身体在燃烧，这火焰如同瘟疫一般传递，这是灵魂的业火，是她最后的波纹。

只是，火焰很快就被前仆后继的梦魇生物熄灭，只是，在混乱中，一根镯子消失不见。

谁也不会在意它的消失。

镯子带着凤溪的灵魂，兜兜转转，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不知道过了多久，镯子似乎找到了一个光点。

……

西风就是凤溪，凤溪就是西风，只是如今的世界，距离她生活的年代，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即使是过去的仙道秘籍放在人们面前，也没有人能够修行。

凤溪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只是如今世界已经大不相同，世界的意志虚弱不堪，另外一种存在，取代了世界的意志。

但是，对于凤溪这种，杀死了无数梦魇生物的存在，它依然毫不留情的散发着自己的恶意。

毕竟曾经的世界意志越是偏爱，对于现在的世界意志来说，就越是威胁。

此刻随着凤溪记忆的渐渐苏醒，她记起了许多东西，整个世界的命运也摆在她面前，似乎完全没有解答。

她作为一个飞升修士，机缘巧合之下，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但属于仙道的一切痕迹，都已经消失不见。

哪怕是曾经巅峰的仙道，在梦魇面前都毫无还手之力，她不明白，自己回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

苏秦经历了许多厮杀，没有动用一分一毫的灵魂力量，而是纯粹的武道。

他的武功，在一点点的摸索着，此时的苏秦就像一个初学者，在重新找回自己的武道之路。

武者之路，不断壮大自身。

武者之极，为武道真意，而不是虚无缥缈的天地之力。

武者需要养意，一为意志，二为意象。武者的意志，就是不断的向更高的境界出发。

武者的意象，就是武者要走的道路。

毕竟武者的一切取自天地之间，天生地养无数生灵，供给给武者，走出来一条康庄大道。

武者修行所耗费的一切，要比普通人要多的多，武者的力量能达到的层次，自然比其他人要高的高。

只是，武者追求力量，追求极致，却也要有对于自身的追求。

有人拥有力量，是为了欺负其他人，而有人拥有力量，是为了保护其他人不被欺负。

苏秦不是前者，但也做不到后者，他没有那么伟大，天下人，天下事，他管不过来。

苏秦一直在扮演他心中的武者，因为他不知道一个真正的武者应该是怎样的。

为了一本武功秘籍，杀人放火，屠人满门之人，习武是为了什么？

为了一己私情，抢夺他人，毁灭家庭之人，习武是为了什么？

为了达到更高境界，挑起江湖，朝廷，整个天下的纷争，习武又是为了什么。

在苏秦的世界里，对这些最是不屑，但实际上，江湖没有那么多风花雪月的故事，江湖只有打打杀杀。

习武，不杀人，就被杀。

苏秦在生死的磨练之中，彻底的明白了这个道理。

这个世界上，杀人是不需要理由的，越强大的人，越容易失控。

一个普通人杀一个人可能就筋疲力尽，一个专业杀手，却能轻而易举的杀死几十上百人，而一个武者能够做到的人数还要翻几番。

如果苏秦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对于世界，不是一件好事情。

他拥有足够的力量，去征服这个世界，甚至拥有足够的力量，去杀死所有人。

而苏秦，或许能从中收获巨大的好处，他的灵魂修炼法，不止是灵魂之器的晋升会提高灵魂境界，其他人的灵魂对于他来说，也是提升自己的手段。

只是，若他那样做，和梦魇文明就不存在任何分别。

梦魇文明毁灭了一个又一个世界，除却预言，他们或许能够从其中得到巨大的好处。

没有好处的事情，是不会有人去做的。而真正好的事情，往往有几个特性。

要排队，轮到我，是好事。

虽然不知道梦魇文明的顺序是如何，但大乾世界，似乎是微不足道的一端，甚至入侵大乾世界的只是一个梦魇生物的投影，而不是真实的梦魇。

而大乾世界的所有人，都成为了餐桌上的一盘菜。

苏秦不想成为一盘下酒菜，也不想往后的某一天，他会成为被下酒的人。

自从得知梦魇文明的存在之后，他的心思一直未定，就是如此。

一个敢于同时和许多世界一同开战的文明，或许在如今，诸天万界之中，早已经没有了净土。

哪怕是大乾世界这样夹缝中的世界，在战争之中，也没有任何生存空间。

仅仅是战斗的余波，或许就能毁灭无数个世界。

毕竟，连陆无所在的世界都是如此毁灭的，因为他失败过一次，所以想着逃跑，自然是十分合理。

那是他认为，大乾世界无法对付的存在，哪怕举整个世界的力量，或许都不会伤害到敌人分毫，所以，他选择逃避。

只是，现在的苏秦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生与死，只是一个选择。

逃跑则是另外一种。

他做过很多选择，每次选择完之后，都会后悔因为他永远无法知道，那个被自己排除的选择做完之后，又会怎样。

但现在他明白若是自己真的逃避了，无论以后，自己在哪个世界，无论以后，自己在哪个高度。

回想起自己在大乾世界发生的一切，一个梦魇文明的名头，就将他吓住，吓的逃跑。

而逃跑的结果，是整个世界的陪葬。

若水，公孙离，刘长老，谢长老，血狂，西风，他认识的所有人，或许都会在痛苦中死去。

而他，会在痛苦中度过余生，漫长而永恒的余生。

他当然可以逃跑，陆无的计划紧锣密鼓的准备着，血魔子正在选择着名单，对于一个即将死去的世界，来不得半点留恋，哪怕死亡这件事，还没有发生。

只是，苏秦不想。

他不想就这样逃跑。

他有很多秘密，过去他因为秘密而担忧，但现在，他却因为秘密而庆幸。

这个世界，或许有很多人想让他死，但是，有更多人，希望他好好活着。

而现在，苏秦希望，也能让他们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