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诡秘之城（下）

“鬼冥族？！”柳芸嫣小嘴巴张，足以塞下整一足球。

“据古书记载……在上古时期，这个世界还存在一个传说是来至异世的种族——鬼冥族。传言，其族人面貌极其的丑陋可怖，且身无定形，只生长于一团神秘的黑雾之中，常带着一身的阴煞之气。”

“此外，鬼冥族人一种令人闻风丧胆的可怕能力……吞噬。他可以吞噬其它修者或是荒兽，并以此来快速提升自己的修为……总而言之，就是因其可怕与强大，而遭到各族的忌惮……终于，在某一次的机会下，人、兽两族联盟，已绝对正义的名号、强大的联合实力与鬼冥一族宣战。”

江逸尘侃侃而谈让柳芸嫣听得有些许的后怕……毕竟，她还曾偷听人家去了。

“鬼冥一族手段层出不穷，实力极其强悍，生生的把战争拖延了近千年之久……千年的战争，虽即将耗尽了两族联盟的所有资源与精力，但也终换来鬼冥族几近灭族的胜利。”

“而鬼冥族侥幸残存的，早已不成了气候……联盟追杀不断，鬼冥族本即将彻底灭族，但……残存的鬼冥族人，却忽然神秘消失，传言是藏匿于一片未知之地，也正由于其未知……诡秘之城一说就出现了……”

“联盟在大败鬼冥族后不久不明何因分裂，在此情下的千百万年后，忽传言出现了鬼冥族的身影。然而那时，曾今参与此战的人、兽至强者已然不再，后世的强者却也没有再予以理会，因为传言他们的吞噬能力似已完全失去，也如此，这些强者便疲于出手剿灭。”

“随着时间的流转，也就相当于默认了此族的存在……亦或是将此族当成一个奇异的势力对待。”

“再后来，诡秘之城也就成了鬼冥族或是其族人的新的称谓。”

“他们虽表面上安全，但也鲜少有活动……几百万年来，一些有其记载的古籍遗失，至人们也就渐渐的淡忘了此异族的存在。”

“但……仍旧有着些许的势力或修者将之视为魔神瘟疫般，只要一有诡秘之城的人出现，就打着除魔除异类的口号，堂而皇之的屠杀。”

说到这里，江逸尘顿了一顿，轻蔑一笑，继续道：“其实也不过是妄图从中获得些许的上古隐利罢了。”

话及此，江逸尘不由得想到了陨剑宗，想到了自己的遭遇，脸色禁不住的出现了些微的苦涩与怅然。

“……你同情他们？”柳芸嫣看见江逸尘此番脸色忽然问道。

“开什么玩笑？”江逸尘先是一怔，旋即眉毛倒竖，马上反驳，“现在诡秘之城的人可是要来搞我的，再说了……我像是有那种胸襟的人吗？”

“嗯……不像。”柳芸嫣嘴上如此说着，但却是在连连点头。

“~！@#￥%……”江逸尘嘴角一阵抽搐，也不再停留在这个话题之上：“话说……你怎么会来找我的？”

江逸尘将头略靠近些，微眯着眼睛看向了柳芸嫣，似很认真的问道。

“自作多情……我路过的……路过的不行啊？”被江逸尘这么看着，她忽觉自己的脸有些许的发烫，微不自然的说着。

“哦……”江逸尘故意将声音拉得很长，似终于了然明白的模样。

“不管怎样，你……总得谢谢本姑娘吧？”见此，柳芸嫣憋着愠怒回怼。

“咳……那个……”江逸尘也觉得自己多多少少有点不要脸了，于是真诚言谢道：“多谢了，柳姑娘。”

“……这还差不多。”柳芸嫣看得江逸尘此模样，倒稍怔了一下，但也坦然接受。

“那个，你看啊……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上古隐秘，也浪费了不少的时间，不如……”似沉思片刻，江逸尘又看向了柳芸嫣，“不如柳姑娘好人做到底，送我一程？”

“啊……好……”柳芸嫣方才的瞬间似出了神，此刻有些不明所以的回答。

江逸尘：“……”

……

诡秘之城……鬼冥族……江家……

有什么值得的……

究竟……

策马之时，江逸尘眉头紧锁，不禁的回想着。

江逸尘本打算请柳芸嫣护他一护，但再次考虑之后，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一则柳赞既不愿参与而选择中立已属不错，再者……若真如柳芸嫣所说，诡秘之城的修为仍在柳赞之上……那至少也得是浩风境的修为了。

而浩风境修者，也不是柳芸嫣所能对付的。

另一个……自己已承了柳芸嫣几次救命之情，他实不愿将柳芸嫣拉进此危机中来。

而虽说邢荣仍有回头的可能，但终究可能性不大，所以……江逸尘也就请柳芸嫣盯着这个邢荣。

嗯，这是保险起见，完全没什么问题，可不是害她……江逸尘如是想着。

接下来的路，江逸尘并没有再遇到什么危险，很快，那一座他有着些许熟悉的山脉——江家祖地——印现在了眼中。

江逸尘缓步走去，但，于山前细察下，他却发现了祖地的些许异样……其祖地山脉的地势要略低于四周，外围的第一层，是数座如巨剑般的入云山峰。

再往外，则又成了绵延的群山，可其气势……却总给江逸尘一种说不上的异样感，似乎……这些山是活的？

而这个念头一出来可把江逸尘吓了一大跳，他觉得过于荒谬，也便不再去想了。

但此处相同的，则是每座山峰之顶皆有云雾缭绕。

随着江逸尘的缓步深入，他竟有了种置身于仙灵之境的感觉——舒畅、惬意，身体处于空灵之态，心中杂念也淡去不少。

祖地，也实则荒山与坟地一块，但行至深处，却是一处空旷的净地而再非荒山。

此近百丈无荒林，四周，是屹立着百十根石柱，而石柱之上，纹路道道……这种纹路，江逸尘虽不熟识，但已不算得陌生——阵纹。

此时，他看到了正中央有着五道人影……赫然是江震天与四位族老。

“逸尘见过伯父、四位族老。”江逸尘走近，行礼道。

此一刻，他们仍在盘腿闭目而坐，其身上，亦是流转着的玄力。

没有第一时间回应，江逸尘也只静待着，可定睛看去时，却发现五人嘴唇、脸旁尽皆泛白——比之江逸尘上次所见不知差了几分……其中尤以江震天最甚。

须臾，五人终收起了玄力，在略微调整后朝着江逸尘微笑点头，江震天则又先行一步的走向了江逸尘。

“逸尘，你来了。”江震天一如之前的笑道。

可江逸尘却听出了其声所蕴的虚弱之感，令他新心下一惊。

“伯父，你们这是……”虽问着，但江逸尘就抓起了江震天的手，探查其脉像。

片刻后，江逸尘眉头深锁——江震天仅曾受了一点轻伤，但……却是有着一点异物阻塞在其玄晶之外。

而也正是这一点点的阻塞，让江震天本不重的完全可凭自己的玄力疗愈的小伤逐渐加重……至今时的脸色。

“呵呵……无妨，”望见江逸尘此态，江震天轻笑淡言：“只是那诡秘之城的一点小手段而已。”

“诡秘之城……已经和您动手了么？”江逸尘闻言有些意外和忧色。

“……是。”江震天怔了一怔……显然对江逸尘知晓诡秘之城的事有些意外。

但其最后也没有去再多问询些什么。

稍一思索，江逸尘再依次的探查了一番四位族老的身体，可结果……

江逸尘不知道这点阻塞为何物，也终毫无疗治头绪。

“哈哈……少家主不必忧心我等，还是先办正事要紧。”大族老此时却似欣慰的笑道，而声音中……也没有一丝的在意担忧？

“……？”江逸尘眉毛微沉，有些许的不解。

“逸尘，你先退一些。”江震天说道。

江逸尘如言后退丈许，而五人则是在互视一眼后也往后退了几步……形成了一个圈形的站位。

下一刻，江震天手中掐诀，掌前形成了一个奇异的图腾……其灰芒闪烁。

四位族老的手势一致，一如的耀起灰芒。

掌前图腾变幻，片刻后，江震天身后的石柱产生了异像……其上的阵纹忽然亮起，紧接着也是闪起灰色芒光……

先是此一根石柱，接着到大族老身后的一根……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仅仅数息，已至百根……最终，全部石柱尽亮起灰色芒光。

终于，在这一刻，芒光不再是弥漫笼罩，而忽然凝聚，顺着石柱升腾，刹那间化为一道光柱，直冲天际……

百十根石柱的芒光冲天而起……这一刻，江逸尘仿佛已置身于一片灰白的世界中。

灰芒在天穹逸散、铺展，如散落的水幕，将整个山谷笼罩。

这时，水幕变得浑厚起来，直化成冰晶般的光罩。

在某一刻，江逸尘看到了光罩上的玄异纹路……

那是……阵纹！？

“没想到，这竟是一个玄阵……还是如此庞大的一个玄阵。”江逸尘颇为感慨的说道。

光罩玄阵形成的瞬间，江震天五人手势再变，掌前图腾已不再是闪烁灰芒，而是如血的芒光。

几乎是他们手中红光闪起的同时，石柱上的阵纹再度亮起……只不过这一次也是一样的红芒。

轰隆隆隆……

石柱上闪起红光的同时，江逸尘忽然身体晃动，重心也有了不稳之势，但……仅数息，数息后再度恢复常态。

江逸尘寻声而望，五人中间的空余之地此时已有了一条裂痕……裂痕逐渐增大、塌陷……形成了一个一尺的圆形空洞，下一刹……

嗡！！

一道巴掌大的血色光柱从中忽然爆射而出……直撞天穹护盾——

砰！！！

鸣声震耳，须臾，光柱逝去，红光黯淡。

此时，一刻约拇指大小的裹于红芒的血色珠子，从中缓缓升起……至地面三尺处便悬浮着，不再上升。

而在这颗珠子出现的瞬间，江逸尘似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但……令他不解的疑惑的……是体内血液的躁动。

这一刻，石柱上的红芒忽再快速闪烁，霎时间凝成一猩红之点，而后延展似丝线，汇到血珠之处。

百十根石柱凝聚的红芒，让血珠在此刻变成了拳头大小。

至此，江震天五人长长呼出了一口浊气，收起了玄力……图腾也散去。

此一刻，他们额头上皆是汗珠层层，背后的衣衫也明显的看到了湿润。

五人走了过来，近看之下，江逸尘心头一颤……他们竟比方才虚弱了不止一倍。

“伯父、族老……你们还好吧？”江逸尘不免有些担忧问道。

“无碍，休息一下便好。”大族老此时摆手道。

“少家主不必担心。”其他三位族老亦如是道。

言毕，几人便是极虚弱的走向了远处，盘腿疗养。

看着几人苍老的背影，江逸尘不知此时此刻自己心里是何滋味……责、愧、忧、不安、茫然……好像皆有，却又好像浑然不沾边？

“逸尘，你且随我好好聊聊罢……我们叔侄可是一直没有机会聊过呢。”这时江震天忽笑道。

想了一下，江逸尘微微点头，也随着江震天坐了下来。

“这么些年不见，你长大了许多……也成熟了……”江震天刚说着，忽抬眸看了一眼空中护盾外的一点漆黑，而后淡淡一笑，便又接着道，“在外十多年间，看得出来你经历了很多，但……这还远远不够。”

江逸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前些天你初次见你，我倒还以为是震南回……以为是震南呢。”江震天似有些怅然感慨道，可随即又转过话语：“你应该相信，这个世界上的事有时候会很玄乎……玄到……你根本无法用常理去想象……纵是神……也不可能完全掌握。”

江逸尘：“……？”

看着阵台上浓郁许多的血珠，江震天眼中似有了些许的浑浊：“人不轻诺，但若有……当竭力屡诺——这当是为人之本。”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挂念着小璃，也曾因此怨恨于你父亲……还有我。”

“伯父……”江逸尘欲说些什么，却被江震天打断了去……

“不必说些什么感到愧疚或是道歉的话……因为没有那个必要，而你要做的，就是寻下去……找到她。”

“可我……还有可能吗……”江逸尘看着自己手心，有些自嘲及茫然。

“不必如此……曾今受过的伤，不要只将它当成伤，只要你还活着，那它将会是你此生最大的收益，”江震天将手搭在了江逸尘肩上，宽慰道，“人生在世，旅途之上哪有一直的风和日丽，但也唯有历经狂风暴雨的洗礼，才可能看到那一缕多彩的光……你的路还很长……很长……这一点……”

“你要始终相信。”江震天说着，其目光不由得看向了阵台处……此时，血珠光芒黯淡了些许，但此光团却已有半尺之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