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八股

贾宝玉吃过饭，和袭人，晴雯玩笑几句，想起上午与黛玉谈论的八股文还未说完，与袭人等说了声，便独自出去。除了最初几天贾宝玉不熟悉环境，让人跟随之外，在熟悉之后贾宝玉便不习惯跟着人。

一路上不时有丫鬟向宝玉问好，宝玉一一颔首回应。不一会儿只见凤尾森森，一片绿竹环绕，贾宝玉知道这便是潇湘馆。

刚进院，便见紫鹃和雪雁在屋外坐着绣花，二人专心的绣着手上的东西也没察觉到有人进来。贾宝玉也不声张，悄悄走到二人跟前打趣道：“紫鹃姐姐，你这手艺可真不错，将来有人娶了你可就有福了。”

紫鹃，雪雁听到声音抬起头，雪雁年纪小倒不觉得有什么。紫鹃心知，自己是林黛玉的贴身丫头，将来肯定会随着林黛玉一起嫁，而眼前的宝玉恰恰又是姑娘的意中人，听宝玉打趣，心里也是一阵羞涩道：“二爷动静小些，姑娘才刚刚躺下。”说完用手指指里屋。

贾宝玉小心的推开屋门，紫鹃，雪雁二人素知两人关系，也不拦他。

贾宝玉走进里屋见林黛玉正在床上躺着，一副睡美人的模样。贾宝玉也不言语，轻声走到床边，躺倒黛玉旁边，静静地望着黛玉。睡梦中的黛玉比平素多了一份恬静，两弯似蹙非蹙的含烟眉也不似往常那样忧愁，可能是做了个好梦，只见林黛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贾宝玉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

过了一会，似是林黛玉睡够了，“恩”的一声娇喘，双眼缓缓睁开，看见身边躺着一个人，先是一惊，待回过神来发现是贾宝玉，心下一安说：“何时来的，怎么无人通报，想是紫鹃，雪雁这两个丫头又跑去玩了。”

贾宝玉回道：“来了有一会儿，是我看你在休息，便没让她们喊你，我们就这样躺着不是挺好的。”

林黛玉嗔了贾宝玉一眼，“这别人看去像什么？会说闲话的”

“我看哪个敢，看我不教训他。”贾宝玉道。

两人在床上躺着又闲聊了一会儿。

林黛玉又说；“上午跟你讲的八股文还没说完呢。不是刚说要发奋，这会可是忘了？”

贾宝玉微微一笑说道：“谁让妹妹美如天仙，一见到你我便什么都忘了。”

“真是没个害臊，舅舅才刚没打过几天，便又没个正行的。快起来”林黛玉娇怒道。

见黛玉快要发急，贾宝玉便从床上起身，林黛玉也随着起身。两人整理下衣服，林黛玉便问道：“不知四书五经可曾记熟？”贾宝玉虽说前世也断断续续看过《论语》《大学》《孟子》……但第一不是通读，第二也没有刻意去记，便老实回道：“读过些，但记得不怎么纯熟。”

林黛玉白了贾宝玉一眼道：“上午大话倒是讲的不少，可知多少人一辈子熟读四书五经到最后也没几个能考上。本朝自太祖起，延续明朝的八股取士，而八股的题目都是在四书五经选的，如果不熟悉四书五经，连题目意思都不通，也别提写文章了。宝哥哥首先应该熟读四书五经，其次才是写文章。”

听到这贾宝玉不由暗自埋怨华太祖，明明建立了新的朝代，还是原封不动的推崇程朱理学，行八股之道，要是用白话文，那么凭借自己超前的眼光，现在也不至于那么发愁。

不过贾宝玉也只敢心里诽谤几句，如果站出来在外面痛骂几句，估计分分钟被人抄家。贾宝玉知道四书五经是基础，但是也应该先明白八股文如何做。不然自己摸索不知道要浪费多长时间，毕竟留给自己的时间也不多了，估计也就三四年光景，贾家就会出现问题。

想到这，贾宝玉满眼求助的目光看向林黛玉，只听林黛玉又道：“我对八股虽有涉猎，但毕竟不深，宝哥哥还需另找学究进行深学，不过眼下领你入门却是绰绰有余。八股文由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八部分组成。开始先揭示题旨，为‘破题’。接着称上文加以阐述，叫‘承题’。展开议论，称‘起讲’。再后为‘入手’，作为起讲后引出正文的突破口。以下再分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四个小段，其中平仄相和，两股排比对偶…….”

林黛玉一一将来，刚听时贾宝玉发现晦涩难懂，不一会儿越听对八股文越是了解，越是了解才发现八股文并不像以前了解的禁锢人的思维，毒害读书人，恰恰相反，八股文是很严谨的一种文体，朝廷用此选材也不是毫无根据。

听着林黛玉的讲解，贾宝玉心下感叹，还好家有贤妹，博学多才，这要是换一个老学究讲，估计贾宝玉连听下去都觉得困难。

黛玉刚说完，贾宝玉便忙把刚才紫鹃给两人沏的茶水递过去，道：“辛苦妹妹了，快喝口水润润嗓子。”

黛玉结果茶杯，喝了几口又说：“宝哥哥，现下只是让你对八股文章有个总体的认识，最主要还是要先熟悉四书五经。等记熟了，文章打磨需要的便是时间和天分了。”

贾宝玉笑道：“遵命，林先生。”说完俏皮的看了黛玉一眼。

林黛玉听后也一本正经的说：“好好去学，若是被我发现你在偷懒小心打你板子哦。”说完举了举手，示威的朝贾宝玉扬了扬。

两人又玩笑一会儿，见天色变黑，贾宝玉身边又没跟旁人，林黛玉便催促贾宝玉，让他早些回去。

贾宝玉和黛玉告别后，便一个人朝自己住处走去。

夜幕渐渐拉了下来，晚风习习，吹在贾宝玉的脸上，一阵清爽舒适的感觉。刚出来一会儿，见迎面走来一个人，手里拎着灯笼。待走进，贾宝玉便认出真是俏丽的晴雯，见她过来，贾宝玉便道：“这么晚了，还出来干嘛。”

晴雯心直口快埋怨道：“知道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外面，让我们好一阵担心。”贾宝玉听着晴雯埋怨的口气中透漏着一丝关切，便赔笑道：“刚在林妹妹那，说话一时兴起，便忘记打发人给你们说了。”晴雯听到贾宝玉解释的话，心里也涌出一丝甜蜜。

两人一路边走边聊，不一会便道怡红院，还未进门，便听见里面很是热闹，便问晴雯：“可知是谁来了？”

晴雯摇了摇头道：“我出来时并无人来。”

贾宝玉点了点头，好奇的向院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