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追踪者（一）

林宝驹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老头和一个小姑娘出现在楼梯口上。

老头子已经七八十岁了，虽然是这里的老板，但是样貌倒是像一个地道的农夫。那个小姑娘大概十二三岁左右，还梳着两个小辫子，眼睛又大又有神，非常的活泼可爱。

另外，还有一条小花狗跟在小姑娘后面，不停地摇着尾巴。

本来只是一个寻常的小姑娘，但是却让林宝驹心中生出了震撼，因为他发现这个小姑娘竟然跟许白白非常的相似，只是比许白白年少了好几岁。

楚青木带着林宝驹向楼梯上走去，边走边说道：“老程啊，这么多年没见，你这小店的生意还是这么好啊，真是叫我羡慕。”

“哪里哪里，怎么比得上你老逍遥自在。这里太嘈杂了，到这边来坐。”老程说着，带着楚青木和林宝驹向二楼边上的廊檐走去。

二楼的廊檐面向东方而建，应该是为了早上能够看到日出。廊檐的尽头放着一张小桌子，桌上面放着一个青铜茶壶以及几个盖碗茶杯，而桌子旁边还放着一根碧竹钓鱼竿，鱼竿向着廊檐外面的江水，但是鱼竿上面却好像没有钓鱼线。

“老程啊，这个是林宝驹，我恩公林太玄的子孙。”楚青木对程老头说道。

“嗯，不错啊，小伙子一身的书生气。”程老头说着，又拍了拍身边的那个小姑年的头，说道：“这个是我孙女秀儿，快叫楚爷爷和林哥哥。”

“楚爷爷——林哥哥。”秀儿的声音清脆而甜美，她打量了一下林宝驹，说道：“林哥哥，你是不是大学生啊？唔，我听说大学里面很好玩的，可不像初中这么无聊了，天天都是念书。”

“要是现在不念好书的话，以后怎么能够考上大学啊。”林宝驹笑道，“程爷爷，你刚才在钓鱼吗，但是你钓竿上连钓鱼线都没有，拿什么钓鱼呢？”

这时候，林宝驹越发觉得秀儿很像许白白了。

“呵呵……林哥哥你上当了。”秀儿笑道，“你仔细去看看，谁说鱼竿上没有钓线呢。”

“有吗？我怎么没有看见——咦，鱼竿在动了。”林宝驹又仔细看了看，仍然没有看见所谓的钓线，但是那根碧竹竿的尖却在不住的颤抖，林宝驹在乡下没少钓鱼，知道这情况肯定是有鱼儿上钩了。

“你们爷孙两个运气真好，一来就有河鲜吃了，哈哈！”程老大步走上前去，将碧竹竿向上提了几下。

竹竿的细尖猛地下沉，然后不住地上下弹动，就算不会钓鱼的人，也知道肯定是鱼上钩了。

林宝驹和楚青木也都跟了上去，这时候碧竹竿在老程的手中不住地颤动，但是老程却好像并不着急收线，只是任随钩上的鱼在水中不住地挣扎。

“快收线啊！”林宝驹在一旁干着急道，“不要让鱼给跑掉了。”

程老呵呵一笑，仍然没有着急收线。

楚青木对林宝驹说道：“宝驹，你可不知道老程的钓鱼技术，在他竿上的鱼啊，可没有跑掉的理。况且你看看，如果你一开始就着急收线，鱼就必定会猛烈挣扎，所以反而容易跑掉，这就叫欲速则不达。”

“是啊。”程老不慌不忙地摆弄着手中的鱼竿，似乎他很享受鱼在水中挣扎的感觉，“好了，收线了。今天真有口福，这条鱼少说也有两斤重，我一摸钓竿就知道了。”

果然，随着程老开始收线，一条金色的鲤鱼已经被拖了上来，虽然那条金鱼在空气中仍然拼命挣扎，但是很明显今日它已经在劫难逃了。

林宝驹这时候却并没有去注意那条肥滚滚的鲤鱼，而是将目光落在了程老手中。

竟然有这么细的钓鱼线？而且居然还不会被大鱼给挣断。

银色的细线，比毛发还要细小，难怪林宝驹一开始都以为鱼竿上并没有钓鱼线。

“这是什么钓鱼线，怎么这么细？”林宝驹忍不住问道。

程老取下了挂在鱼钩上的鲤鱼，正要说话，却听见秀儿睁大眼睛低声说道：“这个是云蚕丝，但是林哥哥你不要告诉别人，爷爷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家的事情。”

“那你怎么要告诉我呢？”林宝驹好奇地问道。

秀儿很正经地说道：“因为林哥哥和楚爷爷，跟其它人不一样，秀儿一眼就能认出来的。”

程老将鱼拿给了秀儿，说道：“好了秀儿，你先把鲤鱼拿去煮了吧，然后叫上两碗银丝面给楚爷爷和林哥哥，去吧。”

林宝驹有点担心秀儿一个人忙不过来，于是说道：“秀儿，让林哥哥来帮你吧。”

“我一个人就可以了，我已经给爷爷做了好几年的饭了呢。”秀儿甜甜地笑着，然后又说道：“不过林哥哥肯来帮忙就更好了，我正要问问你学习上的问题呢。”

“宝驹，那你就跟秀儿去吧，我正好跟老程叙叙旧。”楚青木笑着说道，跟程老两人向二楼边上一个清净的屋子走去。

※※※

令林宝驹感到有点奇怪的是，老程和秀儿居然有一个单独的厨房，这在林宝驹看来，好像是有点多此一举的味道。

“小心，别割着手了，还是我来吧。”林宝驹看见秀儿拿着一把大菜刀来为鲤鱼去鳞甲，不禁有点担心。

“没事的。”秀儿笑了笑，娴熟地操动着菜刀，将鲤鱼全身的鳞甲给去了。

只这几下，林宝驹就立即看出这小姑娘的“厨龄”至少已经有两三年了，于是由担心变成了敬佩，只好自觉地到灶膛前生火。

“林哥哥，你有没有灵兽啊？”秀儿忽然停住了手中的动作，开口问道。

林宝驹不知道她为什么有这么一问，说道：“你怎么知道灵兽呢？”

“小时候爷爷经常跟我说灵兽的事情，给我讲了好多好多稀奇古怪的灵兽，所以我一直都想要看看真正的灵兽，但是一直都没有机会看到。到了这些年，爷爷干脆就不跟我讲灵兽的事情了，只是让我专心读书。”秀儿的神情很是失望，显然她并不认为林宝驹有灵兽在身上。

林宝驹看见她这幅神情，不忍心让她失望，低声说道：“其实我是有一只灵兽的。”

“让我看看吧，我不会告诉爷爷和楚爷爷的。”秀儿高兴地说道，连做菜都顾不得了。

林宝驹将金马从锦囊里面放了出来，片刻之后，金马身上泛出柔和金光，变成了本来的模样。

“啊……这就是灵兽吗？真的是灵兽呢。”秀儿看着地上的金马，神情异常的激动，说道：“林哥哥……你这只灵兽好乖好可爱啊……好像是一只狗狗吧？”

金马听见秀儿的赞美，本来还高傲地昂着头，但是听见秀儿说它像狗狗的时候，简直就要抓狂了。

“嘶！~”

金马忽然仰头怒吼一声。

整个木楼都被这吼声震得不住颤动，房顶上窸窸窣窣地响动着，陈年的灰尘不住地向下掉落。

“死马，不要再吼了！”林宝驹连忙吼了一声，心知要是这金马再吼几下的话，估计整个木楼都会让它给震垮。

金马吼了一声之后，就并没有继续吼叫了。

但是这一吼之下，周围的情形却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了。原本人声喧闹的木楼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而且安静得几乎落针可闻，而金马的那一声吼叫，却远远的传了开去，不断回响在四周的山间，越传越远。

过了好半响，直到吼声完全消失之后，木楼里面才有了说话声音，好像都在议论着刚才那突如其来的一声马嘶。

秀儿也被这金马的吼声给吓蒙了，呆呆地看着林宝驹，说道：“林哥哥……它怎么了？”

“没事的。”林宝驹笑道，“它就是不满意你说它是小狗狗。”

林宝驹担心金马的这一声吼叫引来其他人的注意，又将它放入了锦囊。

不过这一吼虽然没有将其他人引来，但是却把楚青木和程老两人给引来了。程老的神情严肃得有点可怕，他对秀儿说道：“秀儿，是不是你让林哥哥把灵兽放出来的？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们程家的人不能跟灵兽打交道的，你怎么记不住呢！”

秀儿看见爷爷的这幅严厉的表情，心中委曲得很，红着眼睛说道：“人家只是想看看灵兽是什么样子嘛，又没有别的想法……”

“是啊，只是看看也没有关系的吧。”林宝驹在一旁替秀儿说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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