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虚与实 第四十四章：道

“......”

言小剑捏着下巴想了一会，微微点头。

言毅看着他的表情，好笑道：“我其实是随口说的一句，你居然真的一脸相信了的样子？”

“当然，我很兴奋。”

“？”

“找老婆也是红尘体验啊，既然有用，那就要用。”

言毅沉默了一会，也捏着下巴道：“一开始老头说红尘体验提升心境然后提升修为，我感觉蛮有道理的。可是现在我怎么感觉跟心境的提升没有太大关联？”

“啊？师兄你怎么突然这么说？”

“你真的懂了很多之前不懂的东西吗？杀人就不说了，肯定是有体会的，但是我不信你之前没听说过双修之法。”

言小剑眨眨眼。

“听没听过？”

言小剑点了点头，笑道：“师兄，这个办法不是你想出来的吗，怎么现在又质疑它的效益了？”

“什么办法？”

“带我来看海啊。”

“我不是在跟你说老婆的事吗？”

“对啊，我想说的就是师兄你拥有与师父相同的权利，所以这件事不只是我自己的意愿，师兄你也可以做主的。你质不质疑它所带来的效益没关系，我要的是你的表态，懂吗？”

“......那就不是我想出来的办法。”

“不用骗我，我当成师父说的行不？”

这句话含义实在是太深，将霓裳和饭菜牵扯于其中，加上给这小子找老婆其实也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言毅思考了一会，便道：“行。”

“好的，师兄你接着说吧，我听着的。”

言毅抿嘴沉默了一会，才缓缓道：“先前就想着加快进度，加上老头说什么‘尝遍人间烟火’，听上去就感觉很弔很有道理的样子，脑子里自然而然就出现了‘看海’这种方法。但是现在电影看完了，静下来想一想，我非常觉得逛一趟青楼能增长修为这种事情，很离谱。”

言小剑耸耸肩，道：“其实也不是有了多新鲜的知识，主要是能直面这些东西，不必拐弯抹角，这就是一种提升。”

“那找老婆算什么？都互传情书了，也见过面的，只是暂时没在一起而已。”

“所以要在一起。”

“......”

“师兄，我知道你想表达什么。师兄想问的是，一个修道者，为何需要参与凡人之事才能提升修为跟心境，对不对？”言小剑拿了一根板凳，坐到言毅跟前。

“是。”

“师兄要的答案是四个字：道合红尘。”

言毅愣住了，想了想，道：“你的意思是，修道者也要像凡人一样经历那些爱恨情仇？”

“是的。”

“我觉得你把做那些事情的时间拿来练剑，会提升得更快。”

言小剑摇摇头，道：“既然是修道，那就意味着要把自己选的这一道看得透彻，那就需要各种不同的角度，光是每天拿着剑舞上几个时辰，完全不够。所谓道合红尘，就是角度问题，师兄你觉得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和一个十来岁的稚童，领悟的‘意’会一样吗？”

“......”

“我确实之前就知道我们做的这些事情是什么样的画面，但师兄应该明白，知道和亲自做是两种概念，做之后看这件事的角度和做之前看，一个天，一个地。”

“找老婆跟剑有什么关系？既然是角度问题，那么找了老婆也不见得就能变换角度。”

“师兄你都表态了，还纠结这个问题？”

“好奇。”

“我想表达的是体会，对这世间之事的体会。不止是找老婆，每有一种对世间之事的新的体会，挥剑的角度、力度和速度，都会变。因为出剑时的心态和理由，全都与从前不一样了。”

言毅沉默了一会，点头道：“有道理，牛逼的剑客好像就该这样。”

“我还可以解释得更复杂一点，师兄想听吗？”

言毅看着桌上摇晃的烛火，抓了一把葵花，道：“反正也无聊，你说吧。”

“这世上的每一样事物，每一件事，总会有它存在或者说发生的理由，而只要有了理由，就一定会与除它本身外的其他的某些事物互相挂钩。那便可这样推导下去，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建立起互相的关系，即大道互通。”

言毅刚拿起第一粒葵花，手就停在了嘴边。

“就比如师兄你想做一件事，那么就会有做这件事的理由，然后这个理由肯定与另外一件事或者事物相关，然后那一件事或事物，又与另另外一件事或事物相关，然后......”

言毅抬手，“打住，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接着说下面。”

“世事相连，并不会形成一个圆圈，总会有让其间能量漏出去沾到其他地方的缺口......或者准确的说，会形成一个几近无限大的圆圈。”

“......说人话。”

“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言小剑笑了笑，道：“师兄可以这么理解，这个世界的所有事物都是一样的，因为它们在无数年前，都是这个宇宙最初的起点，那个点，就是道的本源。本源的具体模样未知，不知其究竟为何物，却是杂合的唯一之物。经过了无数年的演化后，它才慢慢分裂变成了不同的形态，本质却是从未变的。所以每一件事或事物，都能与另一个‘它’找到联系。”

“宇宙大爆炸？”言毅怔怔的看着他，道：“你怎么知道这个理论的？”

“宇宙大爆炸？”言小剑奇怪的看着他，道：“宇宙怎么爆炸？”

“额...你刚刚的说法是从何而来？”

“听师父说过一些，其他的分裂变化是我自己悟出来的，比如现如今的星辰、草木石头、人与其他动物的出现与它们之间的相似。”

“......”

“所以，人与人之间，人与这个世界之间摩擦产生的所有事情与事物，都是道的衍生物，都是悟道之路上不可缺少的羁绊。”

“......”

言毅人都呆住了。

原来十三岁的青少年也可以说出这样牛批的话。

这就是问道境？

“这些羁绊可以是任何事，知道得越多，境界就可以越高。”言小剑目露向往，道：“就像师父那样，都已经去宇宙里遨游不知多少次了，除天赋的因素之外，如今仙尊巅峰的修为，是几千年阅历应该得到的必然结果。甚至他老人家早就应该到传说中的境界了才对。”

“......”

言毅知道他的意思，仙尊之上已经没有出现过了，很可能就是出现了某种...某种bug，言孟帮助自己修炼，然后达成那个目标，就是为了尝试解决这个bug。

言小剑微笑道：“所以我说道合红尘，所以师父说尝遍人间味道。师兄心心念念的找老婆，就是一种味道。”

“是你心心念念的找老婆好吧？”言毅静静的看了他一会，举起大拇指道：“牛逼。”

“嘿嘿，师兄过奖了。”

“我们回到之前那个问题？”

“可以，我正说在爽头上呢。”

“既然找老婆很有用，那么你到底要不要？”

“我才十三岁。”

言毅挑眉道：“装什么呢？之前一口一个老婆不是叫得欢？这跟你的年龄又没有关系，多么简单便捷的途径啊！”

“我...我还没有这种准备。”

“别用那种又期待又忐忑的眼神看着我，我只是提个建议，看你自己的意愿，你爱要不要。”

“师兄你表态好多次了，我再不给脸，就是不识趣了，那就这么定了。”

“......”

言毅盯着他看了一会，摆手道：“你滚吧，我睡觉了。”

言小剑奇怪道：“走？去哪？”

“去其他地方睡你的觉啊。”言毅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突然张开双手把床挡住，“你不会不想走吧？”

言小剑摊摊手道：“师兄，我还能去哪里睡觉啊？”

“空房间多的是，你自己去找。”

“刚刚我们一路走过来，有空的吗？是师兄你说要把这层楼用各种套餐装满的。”

“......”言毅嘴角抽了抽，道：“那咱们不睡了？或者去天上睡？”

“这里有床，我为何要去天上睡。”

“我直说了吧，男男授受不亲。”

言小剑点头道：“我知道啊师兄，我又不跟你睡，我睡床。”

“......你睡床我睡什么？”

言小剑指头微动，不知从何处召来一床被褥，然后...扔到了地上。

言毅看了看被褥，又看了看他理所当然的表情，木然道：“你小子好像搞错了某件事？”

言小剑伸手在脑袋上比划了一下，示意了自己的身高，解释道：“师兄，我还小，身体还需要发育，不能睡地上的。”

“......呀sei啊嘞？”

“师兄，你会修炼了，不需要睡觉的。”

“......不当人？刚帮你涨点修为，你就过河拆桥？”

“你要是不让我睡床，我回去告诉师姐你带我逛青楼。在师姐的眼里，我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

言毅怔了怔，嗤笑一声，从床边走开，不屑道：“你以为我怕那女人？！你没看她怎么被我气哭的？！不就会做点吃的东西吗，她还能干什么，还敢打我不成？！”

言小剑躺到床上，附和道：“师兄最勇敢了，肯定不怕的，师姐也肯定不敢对长辈动手的，师兄晚安。”

“我是觉得青少年确实需要好的睡眠环境，有助于长身体，不然以后出去别人看你太矮，说我这个师兄虐待师弟，晚安。”

说完，言毅默默的盖上了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