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你是魔鬼吗？”

萧阳走进这结界之中后，回身一看，结界已经自动关闭，看来自己以后出入都要使用这块令牌，难怪宗主再三嘱咐自己，要好好保存，千万不能遗失，这就好比家里唯一的钥匙，丢了只能换锁了，萧阳心里咯噔一下，要是自己万一把令牌丢了，这结界是不是得全部换掉？

萧阳想想还是算了，就算自己拜入剑老门下，若真丢了令牌，宗主多少也要让自己脱一层皮，这么大的结界，得多大的手笔！

原来，结界之内，另有天地，这里种满桃花，还有许多萧阳叫不出名字的灵植，五彩斑斓，生机勃勃，美不胜收！真是如世外桃源一般，美不胜收。

萧阳四处观望，想寻找剑老的踪影，但看了四周，除了鸟语花香，还真是空无一人，就在萧阳四处观望之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遍结界！

没错！就是剑老的声音！“小子，别看了！上来便是，我在你正面的小山坡之上，你上来便能看见我了！”

萧阳赶紧一路小跑，跑到一个小山坡上时，顿时豁然开朗，上了这个小山坡后，就是一块大大的平地，前面有一个小院，四五座房屋，院子内有一颗参天大树，大树之下有一石头打造的棋盘，一位老者，白发，白眉，白袍，一身素白，老态龙钟的一位老者！

萧楊认定，这位老者便是剑老了！因为除了这位老者再无他人，而且剑老手里拿着一盏清茶，边喝着茶水，边打量着萧阳，这一老一少，大眼瞪小眼，形成鲜明的对比！

萧阳上前弯腰，正想行拜师礼时，剑老发话了：“小子，你莫跪，我虽然对外宣称收你为徒，但实际我一声无儿无女，也无其他徒弟，对于你也一样！是不是心中有许多疑惑，但问无妨！待你解惑之后，我们再谈拜师之事！”

萧阳愣住了！虽然面前的剑老看起来和蔼可亲，但好像能读懂人心一般！萧阳在剑老面前就像一个脱光衣服的稚童，一览无遗！无处遮羞！

但既然剑老让他问心中疑惑，萧阳也大胆去问，起码剑老对他肯定没有恶意，不然也不会在宗主长老面前收他入门下！谁人愿收天弃者为徒？剑老便收留了萧阳，而且用了“惜才”二字！

萧阳虽有些忐忑，但还是问出了第一个问题：“剑老，看宗主他们对您如此尊敬，您肯定神通广大，但小子身上的先天剑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剑老好像早就知道萧阳要问这个问题，于是淡定回道：“严格来说，你不是身怀先天剑胆，而是传承他人的先天刀胆，我若没说错的话，玉衡子传你衣钵了吧，先天刀胆和先天剑胆一样珍贵，千年万年都不曾出现，更别说资质平平的你了！你可别忘了，你是天弃者！”

“咔嚓！”一道闪电在萧阳脑海中划过！关于玉衡子的秘密，剑老怎会知晓？一个剑宗弟子，身怀先天刀胆，还是刀圣玉衡子的传人！这是大忌！萧阳的秘密若是被剑宗别的长辈知道，肯定当场诛杀，毋庸置疑！到此萧阳冷汗直流，手都开始不禁哆嗦！

剑老看到萧阳这个样子，失望道：“刀圣的传人怎么了？我又不是要生吃了你！你本就不是自愿接受玉衡子的衣钵，是他强行夺舍你的肉身，反而被你吞噬罢了，我既然收你于门下，你大可放心！你在后山那日的所有情况，我都看在眼里，你也是个好孩子，那个玉衡子如此待你，你还为他立了一个衣冠冢！”

萧阳这才把心放下，剑老说话不说完，真是吓死人的，萧阳连忙回道：“多谢剑老慧眼，弟子原是记名丢子时，要砍伐灵竹换取功劳，可是后山的灵竹尽被弟子砍伐殆尽，无奈误入禁地，只求砍下最后一根灵竹，至于后面的事，也被剑老一一说中了！”

剑老点点头，认可萧阳的说法，但突然放出气势，灵气四面聚拢，一把飞剑就在萧阳头上悬着！剑老问道：“你如何看待剑宗？玉衡子有没有让你报复剑宗？速速道来，若有隐瞒本座定当场诛杀你，只要你老实交代，本座保你无恙！”

萧阳冷不丁被剑老这么一问，而且头上那把飞剑高速盘旋，萧阳相信，只要自己说了假话，自己必定身首异处，死无全尸！

于是萧阳据实回道：“启禀剑老，我与玉衡子只有师徒之实，并未师徒之情，更无师徒之谊，是玉衡子夺舍弟子肉身失败后，怨念大增，说什么让我成为剑宗的天才弟子，剑宗定会为我举全宗之力培养，然后待我证道之日，发现我是先天刀胆，只能以刀证道，并不是以剑证道，好让剑宗与弟子彻底反目成仇，一个剑宗全力培养的弟子，以刀证道，更是要让剑宗贻笑九域！而弟子不但不认可他的想法，更是把剑宗当作第二个家，没有剑宗的收留，弟子哪能活到今日！”

萧阳声情并茂，情真意切，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同时也是实话实说，管你玉衡子什么的，剑宗我呆的挺好，有宗门作为靠山，剑宗确实就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家！

剑老一挥衣袖，萧阳头上的飞剑瞬间消失，然后剑老的脸色也好上了许多：“既然你对剑宗没有任何怨恨，也没对玉衡子做出什么承诺，那老夫就收你入门下，只传道受业，但没有师徒之名，本座曾对天道发过誓，一世绝不收徒，希望你理解！”

萧阳回道：“只要我与剑老有师徒之情，师徒之谊，名分这种虚名，不要也罢，人在做天在看罢了，剑老不知弟子说得可对？”

剑老也是被萧阳的洒脱逗得哈哈大笑：“你小子年纪不大，但心智倒是成熟，也对，日久见人心，虚名这东西不要也罢！”

萧阳看到剑老面前的茶盏已空，赶紧拿起茶壶，把茶盏倒满，剑老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继续讲道：“之前李璇玑那小子给你的令牌，上面所刻之字，你可看了？”萧阳从储物戒中拿出令牌，抚摸着背面那两个字“护道”，然后回道：“正面《天剑峰》，背面刻着护道二字！”

剑老坚定地回道：“没错，我说的就是护道两字！我乃剑宗的护道者！已经庇护剑宗三千三百六十二年！三千多年的岁月我看遍了剑宗由盛转衰，剑宗从神州圣域搬迁到了南下域，我也跟着剑宗一路跌跌撞撞至此，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宗走下坡路，并不能出手相助，我的心在滴血啊！

本想找个传人传承我的衣钵，可我又曾对天道发誓，终生不再收徒，加上我寿元无多，本以为我要成为剑宗最后一个护道者，直到我发现你这个有趣的小家伙，砍个竹子能把玉衡子招来，或者是天注定！就算你是玉衡子的传人，我都不计较，偏偏你是天弃者啊！但你同时拥有先天刀胆和先天灵体，证明你是大气运者，大气运者怎会早夭？于是我想赌一把，为剑宗的未来赌一把，我老了！时间不多了！”

萧阳震惊了，剑老居然是剑宗的护道者，换句话说剑老才是剑宗最大的底蕴和依仗！活了三千多年的老怪物！而且自己拥有着先天灵体剑老也是知情，看来以后自己尽量要说真话，在剑老面前真是想找块遮羞布都难！

但萧阳不解问道：“恕弟子冒昧，不知剑老是何境界？既然剑老你活了三千多岁，想必修为已经达到通天之能了吧？弟子只是听说剑宗自从三千年前什么大战，导致宗门大量高手陨落，才会沦落到今日地步！剑老你为何不出手振兴剑宗？”

剑老脸色露出既难受也憋屈的神色：“我乃圣人巅峰境界，比之玉衡子的境界还要强上一些，要说强，不说纵横九域，在圣域中也算威名赫赫，但圣域中有一股神秘势力，里面全是圣人境界的巨擘！

这个组织在三千年前推波助澜，然后在妖魔两族入侵人族地界之时，我剑宗高手倾巢而出，支援人族前线。

而这股神秘势力勾结妖魔两族，坑杀我剑宗高手，剑宗上下除我之外，全部陨落。

当时剑宗修为最强者青玄子，也是那个年代的宗主！青玄子的名讳，这个你应当知道，虽然他心胸狭隘，坑毒害玉衡子，做出肮脏之事，但在面对妖魔联军时，他可是斩妖除魔，毫不留情。

当时我正在必死关，准备冲击圣王境界，收到了青玄子的传信，上面就是关于这伙神秘势力的描述，这伙神秘势力，名叫仙盟，专门猎杀圣级以上的高手！

仙盟中拥有大量的圣级以上的高手，最关键的是，青玄子在信中提到两个个信息，第一，让我带领剑宗举宗迁移，不要犹豫，尽快离开圣域！

第二，圣域中可能有帝级强者！让我万万不能找仙盟复仇，那时剑宗只剩下我一个圣人境界的高手了！我若有失，剑宗必然无人庇护，后果可想而知！所以我只能忍气吞声，在暗处保护剑宗上下，举宗迁移至南下域这个灵气稀少，物资匮乏之地！”

萧阳听得是一愣一愣的什么仙盟，什么帝级强者？萧阳压根听不懂，这已经超出他的认知范围，但萧阳还是听懂了剑宗由盛而衰的原因，剑宗高手倾巢而出，只为抗击异族，保卫人族疆土，这是为了大义，可惜被什么神秘组织迫害，坑杀罢了！

萧阳问道：“剑老，你身为圣人境界，真的就如此惧怕那个什么仙盟？还有帝级强者又是什么？”

剑老好像被萧阳问到了痛处，但不说也说了那么多，这么多年过去了，剑老的棱角或许也被岁月磨平了许多。

剑老回萧阳道：“仙盟，是个既神秘，又强大的组织，我虽证道为剑仙，战力同级别肯定是金字塔般的存在，我一人面对同级别两三人我都能立于不败之地，甚至可以之一击破，然后诛杀！但仙盟圣人境界人数，数以百计，我一人一剑，面对仙盟这头庞然大物，也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或许因为我害怕，就应经输了！我的道心也是受到了很大影响，我剑也钝了，真的是有心无力！

帝级强者虽然离你很遥远，但并不难解释，若想成仙，必先称帝，镇压同代天骄，得到天道认可，便可称帝！

帝级强者可以活上万年，甚至几万年，寿元悠长，镇压同代天骄，镇压其他异族，无人可搓其锋芒！

帝级，也是最为接近仙的强者，但天道有缺，早在三万年前就无人称帝，既然无人称帝，又怎能成仙？

但青玄子的传信上明明写着，仙盟里可能有帝级强者，这怎能让我不怕？，当年剑宗鼎盛之时，圣人境界三十人，圣王境界五人，青玄子甚至已经触摸到斩道境界的门槛，这个阵容下的剑宗，是何等辉煌，但没有死在妖魔两族手里，却死在仙盟这个组织手里，你可想而知仙盟这个组织是何等的可怕！而且直到今日，仙盟这个组织还是保持神秘，无人知晓他的真正面目！”

剑老说到这也是声泪俱下，萧阳能听出剑老的无奈，与心酸！剑老修成圣人境界，本应该是与同门高手一起征战沙场，斩妖除魔，可惜他不在。同门被仙盟坑杀之时，剑老也不在，当剑老想执剑向之时，才发现自己将要面对是一座无法跨越的大山，这等憋屈和无奈，剑老承受了三千多年！

剑老擦干两行老泪，脸色略显苍白，但还是与萧阳交谈道：“萧阳，我且问你，如果我愿在我最后的寿元里为你护道百年，并为你寻求天种，让你逆天改命，你可愿护剑宗一世？”

萧阳愣了一下，蛰伏了一辈子的剑老，要为他护道百年，并且要为他续命，只有一个要求，让自己守护剑宗一辈子，看起来剑老很看得起自己，但萧阳不愿受此束缚，他对剑宗有归属感，但他不愿像剑老一般，龟缩在剑宗一辈子，只能在暗处默默守护剑宗！

萧阳回道：“首先，我感谢剑老这么看重于我，弟子心领了，其次，我对剑宗是有很强的归属感，我也愿意把剑宗当成自己的家，但让我守护剑宗一辈子作为条件，我萧阳做不到！不是我萧阳自私，剑老你要知道，一个宗门的兴衰，和成长，并不是由一个强大的个人所能决定的，强大如你这般的圣人，守护剑宗三千多年，剑宗强大了吗？只能算稍微恢复元气了吧！其中还是因为您的守护，占更多的原因！

一个宗门要想变强，不经历风雨，不经历苦难，怎能见到雨后的彩虹？温室中的花朵，怎能成长起来？想想当年辉煌的剑宗，是因为剑宗高手众多才成长为一座庞然大物？是因为剑宗每个人都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宗门上下一心，凝聚力强，同沐风雨，共承苦难，才是剑宗强大的根本！

以我的看法，剑老你该放手了，不然你寿元尽终之时，剑宗离灭宗也不远了！护道者虽然很重要，更重要的是宗门本身需要上进与自强！”

萧阳身为天弃者，寿元剩下四载，现在剑老主动出山，欲为萧阳逆天改命，但萧阳并未顺势答应剑老，因为萧阳心里明白，他要的是随心所欲，不是随遇而安，他不想日后一身通天修为，只能像剑老一般，龟缩在宗门暗处，顾及仙盟的高手发现自己！

这种憋屈的日子，萧阳不可能接受！

剑老似被萧阳的话直刺内心，萧阳所说的话就是实情，但他对剑宗三千多年的感情，他舍不得，也不愿看宗门走向覆灭，剑老闭上眼睛，细细品味萧阳的话，似乎很纠结，特别是萧阳那句话，“剑老，你该放手了！”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剑老似乎下了什么决定，双眼肿肿有神，眼神犀利，对萧阳道：“我寿元无多，最后肯定是终老在宗门，这个你无需劝我，但在此之前，我会为你寻求天种，为你逆天改命！并不需要你承诺任何条件，只需你日后修炼有成时，多关照宗门，这一点你可能做到？”

萧阳知道剑老不可能完全撒手不管剑宗，但剑老决定出山为他寻求续命之法，加上自己对于宗门也是有归属感，这一点要求，萧阳欣然接受：“剑老，我也不知道日后我能达到什么高度，但我可以保证，剑宗是我的家，保护家园，应是我萧阳的责任！如果有朝一日，我能有足够能力，我会与仙盟正面对抗，这个仙盟如此歹毒，仙盟欠剑宗的债，我会讨，仙盟欠人族的债，我会要！血债必须要血来偿命！”

剑老笑了！逍遥也笑了！一老一少，哈哈大笑，萧阳的一席话，让剑老释怀了，或许萧阳刚才所说，一个宗门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强大而崛起，是对的，但萧阳若是崛起，必定能给剑宗走向一个美好的未来！这是剑老所肯定的！

突然剑老停止了笑声，瞬间板起个脸，然后扔出一枚玉诀，和一块玉符：“笑什么笑，就你这天弃者的命，连灵根都没有，你还笑？这是剑宗的基础功法，《御剑术》！这是刀剑同根同源，你先拿去修炼，日后我若寻得刀修的修炼法诀，你再换着修炼！玉符是传音符，输入灵力后，便可联系我，功法上有什么不懂的，便用传音符问我便是！我外出十天，为你寻找天种的消息，十天后我便回来，在此期间饿了你可以吃我种植的灵果，渴了喝灵泉！我回来之时，你若是不能融会贯通，我打得哭爹喊娘！我保证！”

话音刚完，剑老直接凭空消失在了萧阳眼前！这是空间法则！直接空间跳跃！

萧阳愣了一下，傻傻站在原地。对着空气说道：“剑老，你是魔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