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倒灌

呼吸，停止了……

一股窒息的感觉袭来，但很快佐斯就想起自己早已经不需要空气来维持自己的生存，眼前出现一道闪光，一块蓝色的像是板砖一样的物体出现在他眼前。

终端闪着光，那极速闪动的频率像是在传递着某种信息，但佐斯却看不懂，也同时在疑惑为什么不用精神链接来跟自己对话。

但很快眼前的终端就不在闪动了，她恢复了往日那平静的如同深海的蓝色，接着，佐斯的随身空间被强制打开了。

一架小型的太空战机横着出现在佐斯身前几米处，飞机的驾驶舱打开着，终端率先抛下了佐斯，留下一道恍惚的蓝色光晕，消失在了驾驶室内。

然后太空战机启动了。

佐斯借着随身空间里的小型推进器进入到了战机的驾驶舱，已经习惯帝国那简洁易操作的佐斯几乎被这以黑色为主的复杂按键桌面搞蒙了。

但他觉得这没什么，头上的驾驶舱盖子在慢慢的合上，遮住了从宇宙中透进来的飞船毁灭的烟火。等到四周都黑的平静下来后，驾驶室的灯光打开了，同时佐斯也感到了重力的恢复，接着他感到座位震了一下，接着就是机械的摩擦声从四周传来。

佐斯猜这是整个驾驶室在下沉，而头上传来的合璧声也意味着驾驶舱上方的装甲板在加固。

就像是个棺材。坐在驾驶舱的佐斯这么想。

“阁下……”

“终端？你在哪？”

谢天谢地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佐斯松了口气，即使这周围自动运转的机器已经告诉他终端平安无事。

“操控版的下面，这船有点老，无线操控有点难。”

“船？哦呵呵，这是艘飞机吧。”

“嗯……反正对我都一样，都挺大的。”

“唉……”佐斯叹了口气，一人机不在说话了，像是回到了宇宙的真空中。

这艘二十多米长的三角战机喷焰着火红，默默的飞着，在漆黑中像是静止不动，它并不孤单，几块变了形的钢铁碎块拖着冰蓝的火焰在它周围，像是子母结伴而行。

“这些是她的……是吗？”

这艘战机的显示屏几乎贴满了整个驾驶舱，除了那些不可能隐藏的按键与操控杆和模块连接处，佐斯会感觉自己是坐在宇宙之中。

“嗯……节哀，这是宿命。”

“能救下来吗？”

“……也许。”

“哦……唉！”佐斯把头卖的很低，深深的往下沉着，像是古代行刑场上的囚徒。

“真是，这飞机多老了？真该多打扫打扫，这么多灰……”

佐斯哀婉的声音回荡在这小小的棺材里，有些说不出的哽咽在里面，他的额头紧紧的贴在左手的手背上，用力的扭着，脂肪和肌肉都融在了一起。

“呼……终端。”但他还是很快的抬起了头，将自己摔在了靠椅的后背上，眼睛平视着前方，连接着破碎的星空。

“终端，能给个大概的敌方的评判吗？”

“……对方有瞬间击毁我们的力量。”

“但他们却没有躲过幽能炮的攻击。”

“……这没有太过直接的证据来证明。”

“预言水晶的副作用还在，我的直觉告诉我击中了。”

一阵沉默之后。

“那么设定为击中目标。”

“那么问题就大了。”

“在虚空阶梯上幽能与宇宙平级。”

“那么理论上幽能可以击中任何低于宇宙这个级别的物体。”

“之前的幽能攻击并没有精确瞄准。”

“宇宙中具备量子效应，假设确实击中目标，那么就证明对方低于宇宙。”

“在攻击前击中目标呈现量子态，表明敌方同时处于被击中与不被击中两种状态。”

“攻击开始之后，攻击的目标的量子态开始塌缩，假设确实击中目标，则意味着其量子态塌缩为被击中……”

“……阁下，对方可能处于量子纠缠体。”

“然而幽能高于量子效应，也就是指敌方目标在被攻击开始前其量子纠缠态就已经塌缩了。”

“这也是幽能武器被称为开火既命中的原因。”

讨论结束了。

黑色的太空战机漫自的飞着，任由着一块小小的盒子操纵着它。佐斯沉默着，整个人躺在椅子里，目光所能及的星光与巨石都纹丝不动，世界像是在静止，宇宙像是在缄默。

在黑色太空战机的全景显示屏中，佐斯所直线看到的画面里，一个醒目的浊白色球体融在一片黑暗中，虽然轻飘飘的样子让人想到充满氢气的气球，可佐斯知道那由白色所构成的，是他漫漫生命中罕以见到的坚固物质。

“终端，我们距离空间站多远？”

“大约10光分左右。”

“也就是说我现在看到的是十分钟前的景象？”

“……对。”

佐斯又停住了交流。

终端又道：“其实不必有多感叹，时间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哪怕你我面对面的交谈，你听到看到的也只是三纳米秒前的我。”

“嗯……”这次，佐斯只是简单的应着。

眼前的浊白色球体还在孤零的飘着，它大概有一个碗口的大小，但比一个终端小一些。

佐斯明白它的本体是十分巨大的，巨大的如同一颗正值壮年的恒星，但恒星是会发光的，而这颗白色的球体却不会。

那么我是怎么看见的？

佐斯的脑海里闪过了这个念头，这让他下意识的想要张口去询问终端，但话到嘴边才想起来都已经一无所有了。

佐斯继续的看着那颗白色的球体，渐渐的他又产生了一种错觉，这错觉让他觉得有些荒诞，因为这两件事物的差距太大，更不像是一个审查官该有的错觉，但接着他转念想到了昨天在女神家里看了的那场足球比赛，然后就对联想到的白色足球不疑其他了。

可是还是那个问题，自己是怎么看到这个笼罩了整个空间站的白色物体呢？

黑夜是可以藏住任何东西的，只要有足够的黑暗，那么不管怎么洁白的足球，都可以放在你眼前而你却毫无所知，但在白天，哪怕在漆黑的八号黑球，你也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佐斯知道这是由于光的直射效应，但既然如此，在这黑色的宇宙巢穴中，自己不是应该更看不到吗？（这个问题很简单，佐斯很正确的产生了正确的疑问，但却错误的思考了错误的答案。表示佐斯已经快要透支了……）

“终端，如果可以放大目标的话，是不是可以看到我们之前发动攻击时所产生的火花？”

“嗯？阁下可能忘了幽能快于光速。”

“哦！那可真是……”佐斯苦笑了一下，漏出张苦涩的脸。“唉……我不该说自己累了。”

“其实就算是幽能不快于光速，不放大也是可以看到的，白球自身不发光，但是幽能有，而且幽能有一个叫做意识观测的特性，就是指只要你了解幽能这种东西的存在，并且你所看的位置有幽能的出现，那么不论远近，任何人都可以在同一时间内观察到幽能本身。”

“这个所谓的“了解“要到什么程度？”佐斯问道，像是在刻意的放松自己。

“嗯……很广，甚至只要了解是种武器，或者是种能量都可以。”

“哦……”佐斯拉长了音，像是疲惫到了极点，倒在床上时最后对其他人的回应。“那确实是够广的。”

佐斯搓了搓脸，同时也讲有些凌乱的刘海波到了一边，露出了充满血丝的双眼。

“终端啊，我们有什么能快一点的装备吗？”佐斯十指相合，又贴下身子，把手臂称在两腿的膝盖上，两个大拇指相互的敲击，而两条腿的前脚掌也如此一致的拍击着地面。

“有，但我不敢用。”

“嗯？”

“太冒险，虽然不知道敌人是如何观察锁定我们的，但是用些落后且教小的机器对心里上可以产生不少的心里安慰。”

“啊……又是璨让你学的？”

“或许……是的。”

“嗯……”佐斯昂起头，深黑的眼睛里藏着浓浓的思念，直到他又一抹强抬起的笑又给自己换上了单色的面具。

“不藏了，直接短空间跳跃吧，为了安全，嗯……分多层段连续跳跃……”

“你的身体！”

“没事，这才多少距离？”佐斯的语气很轻松，但却不容置疑，坚若重装防御部队的前脸。

“……好吧，但给我随时中断的权限，好吗？”

“……好。”

（请自行想象过渡剧情。）

“我……我的……我的神啊……这到底怎么回事，我到底看到了什么啊我的神啊……”

佐斯震惊着眼前的一切，刚刚从时空跳跃中结束，还处在眩晕中的他就像是从空调中出来又猛的坐在了冬天的马桶圈上，他感觉冷到了极点。

那颗浊白色的球体此时还待在那里，依旧的在没有任何光源的情况下显眼的存在，然而此刻。

黑色的潮水如附咀的粘液倾泻在雪白的珍珠上，在那粘稠的黑色液体下，连只是清冷的球体也显得明亮。

黑暗用他的饕餮大嘴吞噬了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