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bug，无处不在

那是早在王群之前，李韵子向公司提出订购要求时，还只有十九岁。我还是按常例先将她的背景仔细研读了一遍，同时和她漫无目的的聊着天，了解一下她的爱好，性格有什么特点。

“我的爸爸是交通大学的教授，同时也是博士站的负责人，我妈妈是舞蹈学校的形体老师，对我的教育一直是顺其自然，什么都以我的个人喜好在先。”像山边清澈的小溪水拍打着岩石，她两眼闪着激动的光芒，开始娓娓道来。舞蹈生涯多年坚持的形体训练，早已使她拥有完美的体形、出众的气质，饶是我从小到大已见过形色美女，一时也惊为天人。

李韵子非常争气，十三岁起在德国留学，门门功课都是A，尤其继承了甚至超越母亲的舞蹈天赋。在校期间专攻德意志古典舞，名声已经响遍了整个所在的巴伐利亚州。

“凯旋之舞是腓特烈大帝攻陷西里西亚之后，由先锋约翰尼将军在庆典集会上献给大帝的舞蹈，本来是充满阳刚之气的独舞，被我做了适当的改编，成为女子独舞了。”叙述中的李韵子不无炫耀的微笑。

“你也知道在舞台上，追光灯闪烁、观众注目热烈鼓掌是多么的让人上瘾！可是连续三年了，全州舞蹈大赛我一直是第二名，始终不是冠军！”

“那你是想先圆圆梦喽？也许找到感觉，熟悉了胜利的滋味，才能拔得头筹？”我试探的问道。

“也许吧，就当碰碰运气，就当一场游戏，爸爸常劝我要放松身心，我的技术层次是无可挑剔的，可能问题出在心理层面吧。”李韵子的笑声中，满是无奈。

“你也知道我们操作的要求，请不要有杂念，把情绪放松，头脑瑜珈听说过吧，和那个差不多啦。你可以完全忽视口鼻的呼吸，想像一下这个过程是由大脑来完成的…”我缓缓的引导，在平静的思绪下，植入客户需要的意识片段更容易些。而李韵子那闪动的明眸，终于慢慢的合上了。

正在这时，身旁的电脑终端不断闪动，集团内网兴州事业部更新了一条新的备忘：

“根据我们最新实践成果显示，人类大脑的意识对非本源注入的排异反应绝不次于血液、骨髓等，若是强行使用，强行灌输，具有相当的危险性。客户代表无论在销售展示还是客户体验时，必须慎之又慎。”

哦，这个虽然荣格或是弗洛伊德等精神分析学的先驱，早在各自的著作中详细阐述过，但一直未有研究机构具备实力或能力来验证。究竟非“本我”的外来的意识、想法会对人们未来的性格、命运有何等的影响，这些影响又是怎么形成的，学术界始终语焉不详。在DT集团崛起之前，传统的、最有效的注入意识的方式就是——催眠。有经验的催眠师，能够从思想上完全控制他的客户；部落中的巫毒术士，可以用咒语使人成为他的奴隶，催眠的作用甚至能够持续数年，也就事实上改变了他们的人生…

良久，舞美人均匀的呼吸着，丰满的胸部规律的起伏。这是一种类睡眠的状态，也是集团规定的标准操作规程之一。我盯着进程监视器，李韵子的生活片段在荧屏上快速闪回，赵沅思发给我的经过“PS”的，李韵子已获得冠军的画面在其中缓慢的融合。这很像电影的特效制作过程，目前研究部配备的电脑能够轻松做到，但在十几年前还是不可想象的，因为此中关键的技术专利一直被几大电影公司把持。我想，说我们也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倒也没有什么不妥吧。

这个运作过程，以前通常也就是一顿饭的功夫，我们的客户已经可以恢复正常的意识。他可以选择在我们这里圆梦，也可以回家享受正常的睡眠，同样的梦境客户需要重复做也没问题。可是舞美人李韵子不知何故，真的进化成睡美人了，足等了我快一个半小时，还没有苏醒。看着似睡非睡的李韵子，我真的有点犯罪的冲动，脑中回响起了迈克尔大师极为传神的歌词：

It/was/sunday,what/a/black/day!

Mouth/to/mouth/resuscitation，sounding/heartbeats/Intimidations.

现在我不禁想问：

美女are/you/OK？美女are/you/OK?

“作为项目负责人，出现这种情况，我看，还是由我来做下人工呼吸吧！”此时我不得不大义凛然的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板着脸十分严肃的对赵沅思说。

“吹吧，高抬你怕也没那个胆子！还不去看看电脑怎么了？”气的赵研究员脸色发白，尽显无奈。

我马上就想叫真，这点胆色老子还有，不过乘人之危不是我的打法，哥自信把妹还有些手段，大可不必吃相难看。可电脑确实是不响应了，怎么办怎么办？人要一不冷静，这汗可就下来了。

集团的通知说明，可不是百分之百的人都适合梦境真实系统，李韵子真的应该是例外，这不都已经昏迷了嘛！娘的高层发文也不来些有操作性的，只说会有问题，不讲解决方法，这年头干啥都得靠自己。

既然这套系统读取写入大脑的信息，和电脑的复制粘贴差不多，是纯物理的、数字的，和做手术截然不同（我们不可能也不敢对客户的身体做出什么器质上的改变）。那么，只要李韵子恢复到和我见面之前的意识或记忆就好了嘛。我忙和赵沅思商量，能实现这个吗？就像做系统恢复一样？

“没听说过，得另请高人啦！你看，李韵子的体质很特殊，想要恢复原状不也是要往脑底层写入信息吗？要是能成刚才电脑就不会不响应了吧。不如试试能不能把她摇醒？要不给她喷点凉水？”

“可别，现在她真的是‘无意识’状态了，我真不敢想她醒来可能会是什么样。”我立刻回绝了赵沅思狗急跳墙的办法。

我瞬间想起了引咎辞职的SergeyMiarvij，除他外一时也想不起有什么救命稻草了。从DT集团去职后，哪里也没有听到什么他的消息。赵沅思能不呢联系到他呢？

“孤陋寡闻了吧，他老兄现在是圈子里闻名的自由黑客，神龙见首不见尾，不同政见者。阿尔卑斯山里的超级对撞机晓得吧，实时监控的画面是全球公开的，上个月二十号他把美国总统的‘爱情视频’放上去实况转播了四十分钟，为了抗议美国最新**的什么人权政策来着。嘿，反追踪的本事真是一流。在圈子里他的联系方式是公开的，不过能不能理我可难说。”赵研究员立刻着手@Mr.Miarvij，也把我们这里发生的麻烦事，简单的在她们高手群里介绍了一番。

李韵子还是没有醒的意思，不能在半小时内唤醒她，就必须要送医院了，不然万一出人命怎么办。热锅上的蚂蚁感觉不到的，现在我都能感觉到了。

真没想到那么大的Miarvij能搭理我这茬，“快看快看，”赵沅思的手机上出现了一张典型的东欧男子的白皙面孔，飘逸的卷发，湛蓝的双眼，鼻梁高耸，大络腮胡子，看来走的是熟男加狂野的路线。他正在以频率极高的语速说着什么，当然我半句也听不懂罗马尼亚语，不过现在智能终端的翻译水准，可不像早年那么坑爹了，实时语音式都成了标配。

“不自大的说，我很少犯错误。但在DT集团那次实在是太刻骨铭心了。我没想到蓝奇教授开发的系统还会有这么大的漏洞，真是害我不浅。之后我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日没夜的研究了近三个星期后，终于给我找到了解决方法，一是第二节原代码指针有指向性错误，二是程序代码的次序问题。被我造成严重后果的那个客户，脑波扫描图我传给你们，对照一下和你们的客户是否相近？”

不大一会，拓扑对照仪就显示出，两人脑波的相似度有84.7%，赵沅思立刻将结果告诉了Miarvij。

“看来真是和你们有缘份哪，这个叫李韵子的女孩，半个小时内就能达成愿望，代码我发给你们，请Mrs赵替换掉之前导入的分组代码，具体是哪段，一看便知，这对Mrs赵来说完全没有问题。等你们的好消息吧。对了，嗯，有空一定要把李韵子小姐介绍给我认识啊，她的复古舞，太让人着迷了。”

咳，食色性也，我说他那么热心，原来没安好肠子，毕竟是求人帮忙，我当即应承了下来，这乐不乐意就是李小美女自己的事情喽。

赵沅思准备停当，开始执行对李韵子愿景的重新导入，真的不费吹灰之力，一切OK。少顷，她醒过来了。就像睡了一个下午觉，揉揉惺忪的双眼，李韵子问我们：

“一切都好了么？没有什么感觉啊。”

“您不用担心，最近的三天，您需要的梦境会重复出现，我们绝不会骗您。”我回答道。我们额外附赠了两天，作为她这种特殊体质的应对措施。

那之后我又开始了繁忙的工作，几乎每天都被各种琐事填满。也就在我快要淡忘这次紧急事件的时候，一天早上，接待处的妹纸来电，会客室有人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