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逃脱

让这辆车停下。

最好是停住的同时解决驾驶室两人的威胁。

此刻，这个外表为达美乐披萨的厢式小货车还平稳的行驶在公路上。

而秦汉孤立无援，甚至就连身上的手机都被黑衣人收走了，无法和外界取得任何联系。

还能依靠什么，还能有什么是能自己现在就能用的？秦汉的大脑飞速思考着，无数个念头骤然出现又转瞬消失，直到其中一个念头越来越强。

锐化！

秦汉这唯一剩下的念头直指这一从梦境醒来就出现在身上的强大精神力。

这不仅是他现在可以使用的，也和这起绑架有莫大关系的能力。

光是在赌桌上用精神力都可以如此清晰的呈现汇总人的体征，那心脏跳动泵出的温热血液，那脖颈后面纤细的汗毛都能如此真实的展现，难道这样的强大的精神力只能到达锐化这一程度吗。

又或者可以以不同的形式不同的角度再去使用这强大的精神能力，而锐化只是这强大能力运用的某一个方式。

不得不说，人在极端危急的情况下总是能爆发超出平常的潜力。

秦汉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这以强大的精神力上，他绞尽一切脑力试图在一片虚无中抓|住什么创造什么，最后竟然终于贯穿了很多信息，让大脑一瞬间敞亮了起来。

区域与能量密度。

是了。

此前在牌桌上动用锐化窥探的时候秦汉已经发现，锐化的区域越小感知到的真实和细节的程度越高。这就是秦汉以恒定的精神能量因为锐化区域大小不同，铺设的精神密度不同，所以才会有这样的不同。

倘若缩小锐化的区域，倘若将所有的精神能量放到一根针一样的空间呢？

秦汉想到这里心情甚至开始压制不动的激动，虽然还不知道是否真的可行，但是大脑中已经有强烈的成功直觉。

他开始有意识的将精神力专注在驾驶室内，然后慢慢缩小感知的区域到达锐化的程度。

熟悉的感知和人体体征又回来了。

黑衣人头部的每一根|毛发都清晰可见，数量虽多但似乎感知可以具体到其中一根的真实细节。

他在说话中眼睛在眼眶中的转动，眼球表面随着眨眼避免干燥而被覆盖上了湿|润。说话过程中喉部和声带的振动，鼻孔呼气和嘴巴说话吐气在空中的不同流速的气流。

但这还不够！

秦汉继续将精神力压缩，将意识所专注的区域减小。

减小！

减小！

再减小！

秦汉觉得自己在和一道看不见的墙做抗争，在和锐化的最小舒适区域做抗争，在和自己精神力强度的上限做抗争。

精神力能量在锐化的铺展区域大小时是可以轻易指挥的，但是这般压缩时精神能量仿佛成了不愿被控制的不稳定电流。

这精神能量狂流正竭尽全力与秦汉的意志做对抗，无时不刻不朝着意志力阻力最小的地方疯狂外涌。

秦汉握紧双手，指甲陷入肉中。

在用意志封堵每一个精神能量外逸的方向的同时，他还要控制保持每一个方向的意志力强度差不多，不让精神能量择弱突破。

这个过程光是维持着就已经需要全部的心智和专注，更不要说保持状态的同时还要加大强度。

每一秒秦汉的大脑都在疼痛中以更高的更强的负载率运行，连带着全身的肌肉此刻都在神经脉冲作用下绷的刚硬如铁。

两道鲜红的血液从他鼻孔中流出，滴到了车厢的地上，但秦汉全然不顾。

出现了！

在经历了客观意义上相当短但是秦汉主观无比漫长的时间煎熬后，他“看”到了那一个充斥着精神能量的针正静静地悬浮在驾驶室的空中。

虽然从任何一个角度看这都是一个不存在的物质实体，但是秦汉的感官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其中封装狂暴的高强度高密度的能量。

维持这根针依旧需要巨大的精神消耗，秦汉略做考虑就用意识驱动这根针飞射|进驾驶室右座威胁更大的黑衣人大脑。

只见黑衣人的头瞬间深深地低垂到胸前。

他壮硕挺直的身躯也一下就萎靡了，全靠安全带勉强固定这坐姿。

秦汉用锐化继续感知到黑衣人的眼眶、鼻孔、耳朵都在流血，甚至大脑的活动都降到了一般人所不能达到的低水平。

秦汉心中一喜，不知道黑衣人是暂时休克还是被精神冲击已经脑死亡。但是不管如何，此刻如同车祸中收到重大创伤的黑衣人算是丧失活动能力解除威胁了。

秦汉平整了一下呼吸，这才发现自己这一小段时间消耗的厉害。

他的心脏剧烈而有力地跳动，如同不知疲倦的水泵满功率地把氧气通过血液输送到全身尤其是大脑来维持功耗。

他的鼻血依然在往下|流，大脑也好像突然被抽走了什么一样干涸而疼，这一根精神冲击的飞针真的透支了他此刻的全部脑力。

但是秦汉没有时间多做休整，他立刻把注意力重又拉回驾驶室。

一旁原本还在驾驶的人很快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对。

他看到黑衣人无力的姿势和流血的五窍，惊恐地呼唤了几声黑衣人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又立刻看驾驶室两边的车窗，竟然还完好无损。

于是这个身着披萨外卖制服的驾驶员立刻拿出了一个对讲机式的通讯器，向着通讯器通报这里发生的情况，边通报着还用力踩了油门加大车速。

秦汉一惊，这可是预演情况里最差的一种了。

本来还猜测驾驶员会停下车。

这样一来停止了去组织的行程，二来自己也可以得到休息恢复和打开车门的可能性。

然而现在自己精神力透支，恐怕还要几分钟才能恢复并再次使用飞针，现在完全无法阻止这个驾驶员的通报行动。万一他们的组织意识到这一组两人抓获的秦汉的不同，那时麻烦不是他能预料到的。

秦汉只好先接受这一不利的现实，积蓄精神力释放第二次飞针的精神力。

三分钟后，虽然精神力还没恢复到之前精神飞针的一半强度但是秦汉已经不愿再等了。

他的锐化捕捉到了一个好机会。

他一边用锐化感受着车辆的前行一边用意志再一次封装一根精神力飞针。

第二根飞针精神能量不再那么狂暴，密度和强度也远远小于第一根针。

秦汉不在意这么多，在驾驶者转动方向盘减速转弯的时候，直接驱动着这根飞针也激射|进驾驶员头颅中。

射完之后他立刻缩头用身体最大面积的去接触车厢的两壁，做好即将冲撞的准备。

驾驶者在精神飞针入颅的刹那就整个人向方向盘趴去，左手无力的垂下，右手压着方向盘转动。

这辆转弯中的达美乐外卖货车在转到了横行道路的方向后丝毫没有打回方向盘的意思，轰隆的冲到了路边一堵墙上。

饶是秦汉做足了准备，汽车撞击产生的巨大冲击力还是震得他脏腑俱裂一般，他的左侧额角也被擦破了一大片皮渗出鲜血。伤口浸着汗水，火辣辣的疼。

秦汉顾不上自己收到的伤害，第一时间用锐化去观察情况。

只见驾驶室受损严重，挡风玻璃碎的到处都是。汽车的A柱也已经变形，保险杠一段掉落在地上一段还连在冒着白烟的车身上。驾驶室里大大的安全气囊早已弹出，两个人正没有知觉的紧紧被包裹住。

车撞击的地方距离拉斯维加斯繁华的街区已经有了相当远的距离，周围暂时没有其他行人车辆。

秦汉稍微宽心，马上开始扭动身体移动到车尾。

虽然双脚被绑住了，但是整条腿还可以弯曲。他不顾身体的伤痛，蜷起腿部到最大的弯曲水平之后爆发全部的大|腿与腰|腹力量，双脚重重的踹在后车门上。

咚！

车门带着整辆车震动了一下，但车门并没有被踹开。

一次不够再来！

咚咚咚！

秦汉重复蜷曲双|腿重重地踹蹬车门，中午在凯撒皇宫的饕餮自助餐好像给了现在身体无尽力量，让每一次踹门都像是一个重锤被力士全力挥击。

终于，阻隔着自由世界的车门被秦汉踹开。

他抓紧时间将被捆绑的身体滚出车落在地上。

车外汽油味更加浓厚，满地都是撞击的碎玻璃和金属片。

秦汉一点点侧身移动着身体，背拷的双手成功摸|到轮胎旁的一块不规则金属片。

他用右手牢牢握紧金属片，左右手腕向相反方向扭曲，然后用金属片开始割铐住手腕的软绳铐。

这滋味一点都不好受，之前尝试挣脱的时候已经把手勒红了，现在以这种姿势切割手腕几乎要扭曲到抽经。但是紧迫感由不得秦汉慢下来，在未知恐惧的加成下他只能用一辈子都没使过的大力气去切割。

不知几分钟过去，软铐终于被切开部分。

秦汉连切带挣脱地取下所有软铐，揉着酸疼的手腕继续去解开绑着双脚的麻绳。

重获自由的感觉真好。

站立着的秦汉仰头大口灌进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然后他拖着精神力已消耗一空的身体向驾驶室阑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