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暴露

第二天，齐风还没起床，牛哥就推门进来了，把齐风给叫醒。齐风起来一看，牛哥身后还跟了个只有一只眼睛的老山贼，看起来约莫五十来岁的样子。牛哥对齐风说：“小子，这是三当家派来教你规矩的，顺便也给你打打下手。”齐风连忙点头答应。牛哥转过去说：“老独眼，这小子就交给你了，莫要忘了三当家的吩咐。”老独眼淡淡地说：“知道了，放心吧。”牛哥向老独眼一点头，转身出去了。

齐风见得眼前这个老独眼年纪虽大，但相貌里依然透着一股子狠辣的劲，而且看起来比较阴沉，并不像昨日一路见到的山贼们那么浮躁，心里顿时就感觉不妙。这老家伙一看就是那个三当家派来监视自己的。当然，那位看起来粗豪实则奸猾的三当家应该不会怀疑自己这个小孩子要来山上搞风搞雨，多半是为了防止自己逃跑的缘故。然而身边时时刻刻跟着这么个老东西，自己要做什么怕都不方便，这老货一看就是不好糊弄的角色，而且从牛哥对他的态度来看，恐怕还是个老资格，应该是能在头领们面前说得起话的那种。齐风想到这里，不由心里发苦。

老独眼从牛哥走后，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只是盯着齐风，那一双眼神里仿佛有钩子一般，要把齐风所有的秘密都给钩出来似的。齐风心里明白，这绝不是个善茬儿，因此齐风一副顶不住压力的样子，试探地叫了句：“那个。。爷爷，您。。。叫什么呀？”问完后，小齐风马上自我介绍到：“我叫齐风，我。。。我第一天来。。。您。。。您。。。”说着说着一副不知道怎么说下去话的样子，可怜巴巴地看着老独眼。

老独眼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小家伙，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小家伙看起来没什么威胁，自己一上来摆的下马威看来是把他给吓住了。大概是老独眼人老了，心肠软了下来，而且在山寨里也就只有他一个老人，武力也不如当年，平日里也和那些年轻小伙子们凑不到一起去，心里也有几分寂寞。大家平日里都叫他老独眼，知道他真名的没有几个，见小齐风问，也就不由得软了几分口气，说道：“我姓王，你就叫我老王吧。”

老王八？齐风心里还真是这么想的，不过当着老独眼的面可不敢这么叫出来，而是怯生生地叫了一声：“王爷爷。。。”

人年纪大了，就更喜欢小孩子，特别是老独眼这样一生无妻无子的人而言。老独眼叹了口气，坐了下来，表情也缓和了几分，当然，这主要是因为齐风实在太小，让人生不起多少防备，这也是齐风要在这个年纪来的原因，不单单是齐风已经学成本领的缘故。这个国家男子十四岁便成年，再过几年，恐怕自己就没有那么好混进来了。

老独眼看了一眼齐风，说：“我先来给你讲讲山寨的一些规矩吧，不过有一点你要首先记住，不要想着逃跑，首先你娃子这么小，跑是肯定跑不出去的，被抓住了，下场就是生不如死。其次你要在这里给兄弟们看病，那些被你治好了的兄弟们出去犯事，这罪责也有你的一份，官府可不会管你是不是被迫，多一个人头，他们就多一份功劳。最后，这里也不错，当地的官府是攻打不进来的，能打进来的人也不会来这么个破地方，所以你安安心心在这里生活下去吧，你身份特殊，荣华富贵以后少不了你的，要是胡思乱想，这里有的是办法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说道最后几句，老独眼已是声色俱厉，看着齐风一副吓得不敢动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接着给齐风讲解这山上的规矩。

半年后，齐风渐渐摸熟了这个山寨。山贼是个高风险的行业，受伤那是家常便饭，齐风很快就凭借自己的医术在这里赢得了山贼们的信任，在外面穷凶极恶的山贼，回来面对齐风也得让着几分，这里面固然有老独眼撑着场面的缘故，但更重要的是给自己留个后路，要是不小心得罪了齐风，而这小子又记仇的话，万一日后自己那天重伤，这家伙只要稍微不上点心，自己说不得就要去找阎王爷谈心去了。

有一次，齐风凭借自己学来的医术和运气，把一个被刀从肩膀到肚子差点砍成两半的山贼给救下来后，引起了山寨的轰动，差点被叫成神医。从此，齐风在山寨中简直是如鱼得水。为了更好地博取山贼们的认同，齐风也开始学着他们满口脏话，喝酒吃肉，虽然出了不少洋相，但是好处是齐风现在明显感觉的老独眼对自己的监管不如以前那么严了，相信再过一段时间，老独眼就会认为自己已经喜欢上山贼这个行业，那个时候，自己就有机会做下一步的事情了。

齐风在床上坐着，心里默默地盘算这些事情。然而他不知道，与此同时，山寨的大当家与三当家坐在了一起吃饭，他们口中说的，正是齐风的事情。

“老三，这小子，我琢磨不对劲，你说说看。”披发大汉喝了一口酒，对三当家说道。

三当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道：“我也看出来了。那何老六受的伤，和去见阎王爷已经没什么两样了，而这小子居然可以把何老六给救回来，这份医术，恐怕不是什么游方郎中能够教出来的。我后来听当时在场的兄弟们说起那小子的手法，应该是经过不短的时间的训练，才能有这样的技术。大哥，既然这小子可疑，要不要我去……”说着，三当家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可。”披发大汉说道，“这世间也并不是没有神童之类的存在，这小子的表现虽然异于常人，但对于外界的那些天才而言，也算不上什么。这样，老三，你先去试试他。”

“好的，大哥，看我的吧。”

这一日，齐风在给几个山贼治好伤之后，弄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休息的时候，老独眼对齐风说：“小风，累了吧。”

齐风甜甜地回答道：“王爷爷，我没事的。”

老独眼欣慰地一笑，对齐风说：“小风呀，咱们山寨兄弟多，受伤的也多，看病是个精细的活儿，你可是辛苦了。但你这小身板太弱，我怕你受不了呀。”

齐风心想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老家伙突然关心起我来了？然后他回答到：“没事儿王爷爷，你平日再多给我点肉吃，我就能长壮了。”

老独眼哈哈一笑：“你个蠢小子，光吃肉能长几斤力气？而且靠吃肉，不知要你要吃几年才可以呢！”说着老独眼左右看了看，确定了草药房四周无人后，把手向齐风招了招，齐风靠近后，老独眼凑近齐风，悄悄地对他说：“我教你武功，好不好？”

齐风听后就是一惊，教我武功？平日里，齐风也看过山贼互相斗殴，山寨中的擂台也去过几次，山贼们一个个看起来都会几手的样子，这让前世生在武侠文化盛行的国度的齐风也颇为心动，尤其是有一次看见三当家徒手撕了一头大黑熊的场景，更是让齐风心神受震。然而，在山寨里面，三当家为了不让自己逃跑，是不许自己学武的，眼下大好机会就在面前，自己要不要学习呢？

齐风深吸了几口气，低着头想了想，他决定，不学！

原因很简单，自己如果要学武功，早年在清河县里就学了，哪里用等到现在！就算学了一点三脚猫的功夫，难道就可以提刀灭掉山寨了？完全不现实！况且如果被人发现，横生枝节的话，自己苦心卧底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就完全白费了！不过自己贸然拒绝，恐怕会得罪眼前的老独眼，可能又是对自己的行动不利了。齐风正在心里措辞的时候，一抬头看见老独眼的那只剩下的眼里闪过一丝戏谑，突然齐风心中一凛，这是个圈套！对方正在试探自己！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齐风马上就知道了自己应该如何应对，齐风清了清嗓子，对老独眼说：“王爷爷，谢谢你对我这么好，但是三当家以前说过，不许我学武功的，我还是听三当家的话，不学了吧！”

老独眼听后，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便不言语了。齐风暗暗擦了擦额头露出的冷汗，心想这步棋算是走对了，要是答应下来，恐怕山贼们就要怀疑自己有二心了。

然而，齐风根本没有想到的是，当天夜里，两位当家坐于一堂，听了老独眼的报告之后，三当家一拍桌子，怒道：“我就知道这小子是个奸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