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幽暗巨蛛的入侵（中）

    半个钟头过去了，海边没有了动静，守备战士却不敢放松，他们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异静，紧握钢叉的手已经攒出了汗。

“刚才看清楚了没，那个黑色怪物的模样？”哨兵宫影小声地说。

“嘘...认真一点，我比你要紧张，现在我什么都看不到，如果它们溜进来，我会不知所措的。”另一个哨兵羽枫说道。

“你怕什么？防御网固若金汤，没有谁可以将它摧毁，你没看到刚才那只怪物被卡住了么？”

“我是不想怕啊！可心脏一直在颤抖，我可不会自欺欺人，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

“其实我也怕。”宫影坦承，

“说白了就是怕死，活人都怕死，这是情理之中的事，但你想想，有生之年你总惶惶不安，到了临终之日，才忽然明白，原来我这辈子都他妈的在怕这一刻，你觉得能忍不？”他转到哨塔的另一侧，

“死人什么都不怕，可死人已经没有机会再勇敢了。”

“别提死，太不吉利，我还想多活几年。”羽枫恳求他。

“该死的时候自然要死，别忌讳，忌讳死亡往往没有好下场！”

他刚一说完，不远处的哨塔传来了一声惨叫，他俩都惊了一跳。

“其实你刚才说的都是鬼话！我看得出来你紧张得要命！”羽枫抱怨。

“我可没说我不紧张。”宫影回答，他现在在担心刚才发出惨叫的地方。

“紧张代表不了什么，我得过去瞧瞧，你要跟我一起还是？”

羽枫心里根本不愿意过去，光是听那一声惨叫他都有够受了，可是他又不敢独自一人留在这里，漫夜怖惧，无人为他壮胆，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要安全。

“四只眼睛可以看得更清楚。”他为自己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我跟你一起。”

他们迅速赶往出事的哨塔，只飞行了不久便到达了，哨塔上火把还亮着，但已没有了哨兵的身影，四下里安静的可怕，又有几个战士也飞了过来。

“那好像是羽隆的声音。”宫影说。

“我感觉更像是宫觉，他胆子要小一些。”羽枫回应，

“可是奇怪的是他们两个都不见了，我只听见了一个叫喊声。”

“这多正常。”羽枫说，

“如果你先死了，我也会尖叫，至于最后我怎么样了，这么黑的天谁也不知道，或许我也步了你得后尘。”

“乌鸦嘴。”宫影骂道。

另几个战士里面有一个人长得格外精神，他的脸颊修长得好像一把磨了光的剑，他是另一队警戒队的队长，手中握着一把细长的钢叉，他走上前去，询问两人，

“这儿是什么情况？”

宫影听了纳闷，

“我们也刚过来，确切的说是听到了刚才的叫喊声才着急着赶过来的。”

警戒队长警惕地向四处望望。

“这座哨塔上的两个战士不见了。”他说。

“一个应该已经死了。”宫影揣摸，

“另一个下落不明。”

队长抬起眼睛看着宫影。

“你们那边有什么动静没？”

“完全没有啊！”宫影回答，

“我还指望着弄出点什么名堂来。”

“看样子敌人已经偷进来了。”队长说，

“这里肯定不安全，我们得迅速撤离，你们要加入我的队伍？”

宫影心里是这样想的，只是碍于面子不愿说出口，他看着队长愣上几秒钟，被羽枫果断地接过了话，

“八只眼睛没有死角！我们肯定无条件加入你！”

羽枫简直蠢到没脑筋，他的声音在这种情况下显得太大了，黑暗静如墨、危如兽，话音未落足以牵一发而动全身。警戒队长好像听到了什么，他的耳朵敏锐地动了两下，迅速作出一个让众人闭嘴的手势。宫影其实也发觉了，但他不知道发出响动的地方具体在哪个位置，他屏住呼吸，侧耳聆听，听到了一个战士惊恐地叫出声，

“在那儿！”战士大声喊。

宫影吓得一身抖，他抬过头，在微弱的火光中看见了一个巨大的身影，又是一下抖动，眼睛比鬼还要吓人。

战士们一起望过去，一只鬼蛛正在用它锋利的爪子刺穿失踪哨兵的胸膛。

“准备战斗！”队长厉声命令道。

警戒战士手握钢叉迅速飞往黑色怪物的上方，他们在天空中用力投掷出手中的猎叉。一根根利刃重重地刺向黑色怪物，有的被弹开了，有的刺入了怪物坚硬的外壳中。那只大家伙在受到攻击之后立刻潜入了黑夜，士兵们暂时失去了目标，一个警戒兵点燃一枚芥子油弹向下扔去，在沙滩上轰地燃烧起来。

“它在那儿！”那个战士发现了正在逃跑的怪物。

但是他立刻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一股强劲的拉力将他从空中拽下去，连反应都没有，他本能地挣脱几下，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身旁的同伴试图营救他，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夜空中消失，短短几秒钟，他们听到从地面上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一个个大惊失色。

“调整飞行高度，飞往哨塔那儿！”警戒队长命令，他意识到敌人在黑暗中的无所不能。

战士们调整高度迅速飞往哨塔，有了火光就如同捡回了性命一般，周围的事物渐渐清晰起来。队长命令士兵点燃一枚芥子油弹扔到哨塔前方的黑暗区域，但是前面什么也没有，那几只鬼东西似乎又消失了，四周又陷入了一片静默之中。

羽民战士小声呼吸着，丝毫不敢发出动静，一些士兵紧紧地贴在哨塔周围，贴在火光下，也有几个停留在哨塔上驻足观望，局促不安地将眼神游离。突然，哨塔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这种晃动感异常强烈，那些个羽民战士赶紧飞到天空中。

“队长，它在后面，它在后面！”士兵羽图惊慌地喊道。

黑色怪物已经悄无声息地溜到了哨塔的后方，企图摧毁哨塔，它在用自己巨大的身躯破坏哨塔底座。

警戒队长命令士兵对准怪物进行齐射，羽民战士用尽全力将自己手中的钢叉投掷向怪物。那只鬼怪由于疼痛而疯狂地摇晃起来，它企图扑向羽民战士，但是遭到了如疾风骤雨般的猎叉攻击，它的神经受到了干扰，在地面上疼痛地打起滚来。

“一鼓作气！”队长命令。

羽民战士对着怪物再次进行齐射，猎叉深深地刺入了怪物的身体里，它在沙滩上挣扎了一会儿，便不动了。

救命的哨塔由于刚才的破坏，现在已经摇摇欲坠，它的一个支架被怪物弄断，开始倒向一边。

“它的外壳也并非坚不可摧。”队长看着倒地的怪物嘟哝道。

“斗劈擦！”宫影骂道。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个士兵问。

“到那边去。”队长指着不远处的另一座哨塔说。

他们飞往那儿。

宫源漫不经心地往回飞，根本没有一点如临大敌的紧迫感，都到这个节骨眼儿，他仍然在想着其他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他对羽广扇他的那两个耳刮子耿耿于怀，直到现在，脸庞那种火辣之感仍然强烈。他觉得队长完全犯不着愤怒到那种程度，那两巴掌哪儿是在扇他的脸啊，根本就是在扇他的自尊，但他并没有记恨，也就是留存一点小小的不满。其实这阵他更在担心着待会儿见了羽哲大人该怎么汇报，很明显，这是一种责任，在汇报完成以后他肯定脱不了身，他还必须得带领增援部队火速赶往前线，带领他们去战斗，他自己也得战斗，一想到这儿，他就头疼得厉害。

他想演一出悲情的戏，想办法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然后踉踉跄跄地滚到羽哲的脚下，以一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英勇气魄禀告前线情报，这样便能达到他既打鸟又射雕的小目的。但是他心里明白，那样做真的风险太大了，劳神又费力，也伤害身体，演得不好事后还会被传为笑话。

“去还是不去？”他的心里在挣扎着这件事儿，

“去了肯定惹一身的麻烦！”他想着皱起了眉头。

但是他忽然意识到一件相当恐怖的事情，如若不把情报及时送到，有可能会害了一大堆的人。

“千万不要做傻事，误人误己。”

他飞着飞着就降落在一片森林之中。

此时离天亮还早，他发现这片森林驻扎着一小部分的羽民战士，他刚才已经在天上看到了森林里孱弱的火光，往前再走不久应该就能碰头。他得想一个法子，把自己弄得看起来惨一点，这样也好有个交代。

他先是用猎叉在自己的左肩膀上划了一道明亮的口子，接着双手各割伤，然后找了一处脏兮兮的地方打了几个滚，浑身弄得沾满叶子和灰土，他又忍着痛在翅膀上扯下一些羽毛，感觉像那么回事了。

他摸索着向前走去，穿过一片丛林便见着了光，他慢慢向前走，开始酝酿情绪，也开始准备乞求之词，在走到快要靠近驻地的时候，三两秒，他准备好，开始唱戏。

“救命！”他大声呼喊。

驻扎战士听到了的声音立刻警觉起来。

“谁在哪儿？”战士厉声问道。

“宫源。”他虚弱地说，

“前线...”他喑哑。

他摇摇晃晃地从黑暗中走出来，置身在众目睽睽之下，脸部一片惊恐。

“前线交火了...”

不省人事。

当警戒队长率领众人赶到另一座哨塔时，塔楼上工事一切完好，仅仅立着几个孤零零的火把，这儿的哨兵也不见了。队长命令士兵点亮了更多的火把，哨塔周围变得透亮，他们紧紧围绕在哨塔周围，形成一个立体的防御阵型。警戒队长开始思考那些怪物的进攻方式，潜行于夜色，出其不意地攻击，然后悄然退去，明显是有组织性的，有人指挥，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大量的敌人即将到来。

“它们在试探着进攻。”宫影说。

“这群畜生！”他骂道。

“我们必须集中所有的海防战士。”队长说，

“再单独防守下去，会被敌人一点一点吞噬掉。”

“可是这么黑的天，召集队伍谈何容易？”宫影问。

“要有胆大的人。”队长告诉他。

宫影皮笑肉不笑，

“胆大的人最后都撑死了！”

“那也未必。”队长说，他指着自己身后的那几个战士，

“你看看他们死了没？”

“斗劈擦！”宫影自知说不过他。

“我的队伍还在椰树林里等待我的命令，现在我要最大程度的把其他队伍召集在一起，共同御敌，我的战士会按照我的指示分头行事，你们要作如何打算？”

这是一个难题，宫影又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依他本人的意思肯定是想和他们一起去召集队伍，但是他强烈的自尊心又开始作祟，他不喜欢警戒队长的行事作风，包括他架人之上的态度。

“我是不会和你们一起去的，那是送死！”他明明很勇敢，

“我要去宰肉！”

这一句把羽枫给吓到了，他的同伴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队长并未理会，也没有要劝阻的意思，

“那只能祝你好运。”队长说，他将命令吩咐下去，即刻带着手下离去。

哨塔上现在又只剩下两个哨兵。

“我不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羽枫抱怨。

“我看不惯他的态度。”宫影说。

“就你那死脑筋...”羽枫心中苦涩，

“你迟早有一天会害死你自己。”

宫影小声笑起来。

“我并没有真的打算去宰肉，小子，那才是真的去送死！”他悄悄告诉同伴，

“勇敢和冒失可不是同一块木头里刻出来的。”

他贱兮兮地说道，

“我们去椰树林。”

羽哲吩咐战士们制作了十几张大油皮袋子，他又吩咐士兵准备了足够多的芥子弹和松子弹。就在不久前收到第一个羽民侦察兵带回来的消息以后，他便觉得有必要加快作战部署的速度，现在在他身边只有一个得力的助手——羽冲，很明显，人手不够用，他需要更多值得信任的士兵。部族之中能力出众的人多如牛毛，上可九天揽月、下可五洋捉鳖之徒他早就耳熟能详，可这些家伙多半是些血气方刚毛头莽夫，他需要找到一个沉着冷静可以从大局上掌控战事的优秀战士，这并非易事，他在议厅门前沉思，一个前方士兵匆匆地赶了回来。

“大人，它们来了，它们来了！”

羽哲皱了皱眉头，他不喜欢部族人如此惊慌失措。

“宫赐，如果你是一个合格的羽民战士，你根本不会这样讲话。”

宫赐略显尴尬，有点不知所措。

“把你的思路整理清楚再告诉我。”羽哲说。

宫赐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报告大人，前线有受伤的哨兵在返回榕地途中晕倒在我们的驻地，从他的口中得知敌人已经开始进攻了。”

“先祖啊，怎么会这么快？”羽哲暗自思忖。

“现在情况如何？”他问道。

“怪物在黑夜中突破防御网，袭击了西岸哨塔。”

羽哲感到震惊，他没有想到敌人的行动会如此之快，他必须马上赶到前线。

“你所在的警戒小队是由谁指挥的？”

“羽炎队长，大人。”

羽哲对于这个名字感到相当陌生，他似乎忘记了当初自己所做的安排。

“他现在人在哪儿？”

“队长现在前线，他带领一队士兵在海岸线巡逻，命令我们驻守椰树林原地待命。”

“好的，宫赐，你现在立即带我们返回前线，你得带我找到你的队长。”

宫赐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你们几个，跟我来！”羽哲对着旁边的战士吩咐，他们火速赶往西岸。

和警戒队长预料的一样，黑色怪物在几个小时以后陆陆续续登岸了，它们从防御网外的各个地方涌现出来，数量多得惊人，羽民士兵进行顽强地抵抗，但是效果并不怎么理想。那些怪物凭借坚硬的外壳，对猎叉不甚惧怕，它们在地面上吐出白丝来拉拽天空中的羽民士兵，不断有战士中招，死伤无数。警戒队长命令士兵将防线回收，慢慢退到了哨塔的后方。

“这里恐怕是守不住了，羽炎，现在我们必须撤退。”宫度建议道，他的部队是刚刚和羽炎联系上的。

“可还有其他队伍。”羽炎边飞边忧心地说。

宫度从一个哨塔滑翔而过，朝着几只怪物丢下一枚芥子弹，他在滑翔到最低点的时候差点被怪物喷出的白丝黏上，场面颇为惊险。

“顾不了那么多，贻误撤退时机很可能全军覆没，现在只求自保！”

黑色怪物渐渐涌上来，它们由于数量众多而不再惧怕火光，那些怪物将自己巨大的身躯暴露在火焰之下，张牙舞爪，毫无怯懦，它们莫乌图里一般的面部让羽民人阵阵作呕。

羽炎看了看天色，这会儿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如果现在退回去的话，对村子非常不利，他决定再坚持一会儿，坚持到天亮，只要天一亮，他们就能主动出击了。

“再坚持一会儿，为其他队伍撤退作掩护！”

宫度飞到了他的身旁，点头道，

“我听你的！”

他一面对着众人大声吩咐，

“椰卡，先祖庇佑，所有战士听命于羽炎！”

羽炎飞到了一个更高的位置，清了清嗓门儿大声吼道，

“海猎人们，将我们的勇气与先祖靠拢！”

众将士士气高涨。

“所有人听着，拿出你们的芥子弹，向怪物后方的空地扔去！”

两队士兵纷纷掏出芥子弹，整齐有序地滑翔到怪物上方，飞过去，朝着它们的后方丢下油弹，沙滩上顿时燃烧起旺盛的火焰。

“趁现在！将你们的松子弹扔到怪物身边！”

战士们收到命令，迅速点燃手中的松子弹，他们猛力抬手，向着怪物抛投，轰隆！响声震天，松子弹在怪物中间炸开了花，那些大家伙有一些害怕了，想逃离火海，但退无可退，它们在火焰中胡蹦乱跳。

羽民人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

但是更多的怪物从海里涌了出来，它们借着湿漉漉的身体越过火焰，又一次扑向羽民士兵。羽炎指挥战士沉着应战，他们现在手中的火弹所剩无几了，所携带的武器仅仅是枪筒后面的十来支猎叉。那些怪物突然喷射出一股股黑色的腐蚀液体，令羽民士兵措手不及，天空中很多战士中了招，他们有的手被烧伤了，疼得立即丢掉武器，有的翅膀沾染上，在天空中失去重心，一头栽下去。

防御工事被涌进来的黑色怪物肆无忌惮地破坏着，一座座哨塔倾偃于沙流，暗色覆蔽，四下无光，这是一个极度不好的情况，羽民人的视力在夜晚本身就不好，一旦哨塔被摧毁殆尽，他们等同于闭着眼睛和对手作战。

“如果再不撤退，恐怕我们会全军覆没。”宫度紧张地分析说。

羽炎飞到更高的地方向四周眺望，哨塔几乎被全部推倒，地面上火光一片，其他小队都开始撤退了，情况的确非常糟糕，负隅顽抗不但挽救不了战局，说不定会造成更大的损失，他稍微降低一点高度飞临众将士。

“向椰树林方向撤退！”他对着士兵大声命令。

羽民战士一边狙击敌人，一边往椰树林飞逃。

几十只黑色怪物从各个地方向羽民人猛扑，它们在黑夜之中有一双锐利的眼睛，爬行的速度迅疾如风，争相向前追赶，紧盯着天空中的猎物，不断喷吐腐蚀液。羽民战士在穿越了一片丛林过后，逃到了村子的边缘地带。

“前面就是村子设立的结界处，佩带好你们身上的羽之印记。”羽炎厉声叮嘱。

士兵们纷纷掏出羽之印记，系于腰间，默念密语，印记发起了微光，那是一块被施了法术的刻章，用于结界识别，可是有几个战士由于掌握不好高度被黑色怪物逮个正着。

“速度！进入里面！”羽炎大声说。

羽民人迅速钻入一片发着羸弱光芒的区域。

“他们来了。”飞灵长老在法室之中感受到了水雾之灵的跳跃。

五位长老全神贯注地施起法来。

当战士穿过结界的瞬间，隐藏在光圈里面的火焰之灵迅速地四散开来，他们安全的进入其中。

另一支队伍的小队长负责引导士兵撤退，在刚准备踏入防护圈时，被一只利爪从胸膛穿刺而过，他惊诧地看着护圈之中的同伴，口吐鲜血而亡，黑色怪物纷纷冲了上来，将他捅了个血淋淋。它们开始往里冲，完全无视防护屏障，在进入的瞬间，那些发着微弱光芒的淡蓝色雾气立刻不安地跳动起来，屏障仿佛变成了另一个空间。紧接着那些狂躁不安的火灵迅速聚集合拢，在光圈之中肆意滥烧，隐匿空间立刻变成了一片汪洋的火海。怪物们来不及撤退，凄厉地惨叫起来，几秒钟的功夫，它们被烧灼得消失殆尽。

怪物不断地涌入，不断地被隐匿空间里的火灵所消灭，后面的同伴不敢再往前迈一步，它们摇头晃脑，踌躇不前。这时一阵诡异的声音从远处飘来，怪物们安静了下来，没过多久，它们便开始整齐地撤退。

在西岸的沙滩上，一个巨大的鱼人形状的身影若隐若现，他口吐沉重的气息，面露狰狞，

“Huseleio neibando”（鲛人水语：颤抖吧，卑贱的生命。）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