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竟然先进攻了

没有激动的大笑，也没有动情的痛哭，林天就只是安静的抱着自己的妈妈，良久。

“差不多了，小天。”

林天没动。

“放开吧，儿子，妈今天很开心。”

林天还是没动。

“你这样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你们学校真是......”

林天依然没动。

“唉！”林天妈拍拍林天的后背：“还得多长时间，我还得做饭呐。”

林天终于放开了妈妈。

“今天晚上想吃什么？”林天妈妈问。

“打卤面。”

“你昨天不是说吃腻了么？”

“但我今天想吃，以后也想吃。”林天淡淡的说。

“嗯，行。”

“妈，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踢球，从今以后我不踢足球了好么？”

他妈叹了口气，“其实，我和你爸也不是反对你踢球，只是别耽误了学习，别逃课去踢。放学的时候，休息的时候你都可以踢，我并不反对。”

“你真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妈，可我却不是个好儿子。”

“谁说的，我觉得我儿子挺好，高高大大，亮亮堂堂的，要是学习再好点就完美了。”他妈笑着看着林天，眼里充满了慈爱。

林天却愈发的感到辛酸。

“那您希望我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

“妈并不希望你变成什么，妈希望你做自己。”林天妈妈说。

林天怔住了，半晌，林天叹了一口气。

“妈，我以后真的不踢足球了。”

“嗯，随你。”

“妈，我走了。”

“零花钱够吗？”

“够。”

林天又拿起书包，下了楼，慢慢的往学校的方向走。

他一直以为当年的父母不理解自己，现在却忽然觉得自己看错了妈妈，妈妈一直很理解他，只是他不这么认为罢了。

他的妈妈看起来比曾经的他大不了几岁，说的话却比自己成熟得多。

很多事情是他在年轻时从来没有思考过的，年过而立才刚刚想通。

也许我从来就没真正长大过吧......林天这样想。

离开了家，接下来又该去哪？难道要真的回学校，林天看了看表，已经下午三点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又走到了那片洗头房，余光中他瞟见朋克女孩好像跟几个地痞混混说着什么。

这几个混混的头发五颜六色，造型极其个性和夸张，林天愕然，这不是传说中的“葬爱”一族么？

他看那几个混混的脸色阴沉，心道不妙，赶紧加快了脚步。

“那小子，给我站住，我知道你哪个学校的。”领头的是一个绿发青年，举着棒子大声的叫嚣。

妈的，还是没躲过去。

林天有些沮丧，怎么做个梦还这么多事，打架他不怕，他怕的是吵醒了这个奇妙的美梦。

他撒开丫子开始跑，后面的人有的骑上了小摩托，有的骑上了自行车，奋起直追。

“兔崽子你别跑！敢不草老子的女人，看我不打死你！”一个绿发青年坐在摩托车的后座，一手搂着开车男的腰，一手举着棍子叫嚣道。

“不草？”林天哑然，这种清新脱俗独特新颖的威胁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林天一边想着一边回头喊道：“我嫌她木耳太黑！”

“什么木耳蘑菇的，说什么呢你！......快他妈的加油门，老子要教教这**崽子怎么做人！”

林天这才想到，自己那个年代的词汇，这时候的人是听不懂的。

那就说点大家都能听懂的吧。

“大傻逼！”林天喊道。

你看，这三个字多好，通俗易懂，言简意赅。

最重要的是，还能把人家的情绪充分调动起来。

显然，这回人家真的听懂了，小摩托车的马达如同气绝的短屁，哒哒哒哒响个不停，看样子对方已经把油门加到了头。

“逮到你我非打死你......快，快他妈的加油门啊！”绿发青年气得变了声。

“老大，车，车爆缸了......”小弟答道。

林天回过了头，发现摩托车停在那里，车屁股咕嘟咕嘟冒着黑烟，绿发青年举着棍子兀自的大骂。

而林天自己，则微微喘着气，似乎并没有消耗太多的体力。

难道自己年轻时那么能跑么？

有趣，太有趣了。

他又朝绿发青年喊了一声：“大傻逼！”然后不紧不慢的跑开了。

绿发青年看的一清二楚，他彻底的被激怒了，他气得原地打转，最后竟操起大棒子把那台破摩托车砸成了零件。

骑车的小弟心疼得含着眼泪，却不敢说一句话。

林天回到学校时，下午第三节课刚刚下课，学生们陆陆续续走到了操场。

“嘿，棍子！”一个粗重的声音传来，林天回头一看，是史明他们。

他口中的所说的“棍子”是林天的外号，这外号是老焦头给他取的，有着“搅屎棍”的意思。

林天觉得老焦头给他取这个名字时一定带着某种深深的恶意，又不得不佩服这个老焦头的才华，文化人真惹不得。

因为站在任何一个不相关人士的角度上，都会觉得这外号取得简直太他妈赞了。

“牛逼啊棍子，这咖喱粉让你气的，课完全上不下去了，带着我们上了一节自习，爽！”说话的叫史明，因为他的名字里有个“史”字。所以大家都管他叫大史，本来他不怎么喜欢这个外号，因为听起来像“大屎”。但得知另外两个哥们的外号之后，他就释然了。

而咖喱粉则是贾丽芬贾老师的外号，取自谐音，背地里大家都那么叫她。

“再来这么几回，咖喱粉看到你腿肚子都得抽筋，真他妈的有刚。”卞超举起了大拇指，因为他的名字里有个“卞”字，所以他也有个外号，叫“大便”，这是一个有味道的外号，大家都对他敬而远之。再加上他本人胖得浑身比例严重失调，所以他一个女性朋友都没有。

林天叹了口气：“你们说，我要不要去给老师道个歉？”

史明嘿嘿一笑：“别介，这可不像你！”

“必须不啊，咱要牛逼就牛逼到底，对不对，兄弟们！”李奋进说话了。如果说这个班级还能找出一个比卞超的外号更有味道的，那非李奋进莫属，他甚至为了这个事自己去派出所把名字改成了李进，可改了又能有什么用，大家已经叫顺嘴了，尤其是史明和卞超两个，一口一个“大粪”，叫得那叫一个亲切自然。

老焦头显然发现了这几个人名的特点，所以为了让林天合群，才给他取了“搅屎棍”这个外号。

而这个自发形成的友情团体，则被咖喱粉冠以“西特五人组”这个奇葩的名称。

“我说真的，我觉得今天我做的有些过分了。”林天很认真的说道。

“你这还不叫过分。”卞超又说话了，“你知道今天最过分的事是什么吗？”

“什么事？”林天随口问道。

卞超笑：“郭校长就在自己的办公室，让一个不知从哪飞来的足球轰到了脑袋，直接轰成脑震荡，住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