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做人要识时务

“啊……”

狄蒙不禁发出痛苦的哀嚎，这是来自灵魂的剧痛，比身体上的撕裂要深刻不知多少倍。

用痛彻心扉都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星星之火开始旺盛，燎原之势初显峥嵘。

此刻连灵魂都仿佛在被燃烧，之前汇聚的神秘灵性因子在此刻也仿佛成为了燃料，历史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狄蒙的灵魂在颤栗，颇有些不堪重负的趋势，这种未知的变化来得太迅猛与剧烈了。

这堪称是一次惊世蜕变，如同禁忌一般不可被捕捉，甚至没有在时光中留下丝毫微小的刻痕。

或许在外界人的眼中，狄蒙似乎连一刹那都不需要就产生了某种难以辨明的变化。

但是在魂海中的狄蒙却感觉到时间是那么的漫长，也不知时间是否停止了，每秒钟都让他感到如同一辈子那般煎熬。

体内的生之道石与灭之道石犹如嗅到了旧主的气息，此刻终于被彻底激活。

两颗比极道神金还要坚硬不知多少倍的道石竟在此刻溶解了。

一时间，两种至高的法则在魂海中交织，本应是无形的法则，此刻却带着某种情绪。

既显得无比的兴奋，又有些小心翼翼，害怕对方不是自己等待的那个人。

灵性因子在被燃烧，开始逐渐被吸入狄蒙的灵魂之中，他也仿佛觉醒了某种神觉，对某种终极的本质有了些许模糊的感应。

与此同时，大量的记忆在脑海中涌现。

狄蒙有种很怪异的感觉，这些记忆与其说是被想起，倒不如说是被植入来显得更贴切。

这……真的是自己的记忆吗？

他感觉很多都是自己未曾经历过的，如同在翻阅他人的一生。

且，这些记忆太零碎了，很多都只是一些画面，或只是某个短暂的片段，难以捕捉到太多有用的内容。

这些记忆太浩瀚了，此时的他也只能被动地承受。

随着记忆的逐渐涌现，狄蒙发现他对那生之道石与灭之道石所显化出的法则也觉得亲切起来。

虽未曾接触过，但他却能很怪异的明了这是某个生灵道果的遗留。

每个入梦者的一生都在参悟与修炼大道，有因必有果，道果是入梦者一生收获的体现，代表着他们最终极的成就。

可一旦生灵陨落，其道果很难存留，一般都会自然化去，重归大道。

从来处来，到归处去。

零落成泥碾作尘，唯有香如故。

强大道果的化去，也能起到泽被苍生的作用，给了其他生灵更多机会，毕竟它们占据了太多的天命。

可见，大道的循环，自有其道理。

强行截留某人的道果，这绝对是逆天的手段。

一些强大的存在不愿死去，便会隐藏自己的道果，试图苟延残喘，丑陋而卑微的活着。

狄蒙能感觉到这道果有些不同，仿佛已经燃尽了的薪柴重新换发出生机，如同在涅槃，等待更伟大的新生。

重塑道果？

这种手段简直闻所未闻，逆天都不足以形容，是绝对不被大道所容许的，但是却疑似有人成功了。

证据就在眼前。

可道果重塑了又能如何？

承载的人必然已经逝去了，难道还能起死回生不成？

起死回生的禁术在那禁忌领域之中或许存在，但那种代价必定无比的高昂。

真的有人可以成功吗？

忽然，一个有些熟悉的记忆画面从脑海中闪过，那是第一个能让狄蒙感觉异样的片段，不同于之前冷冰冰的记忆，没有丝毫的归属感。

熟悉的画面转瞬即逝，狄蒙只能模糊地看个大概，可那种内容却让他觉得整个灵魂都开始发冷。

他了解到起死回生的禁术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甚至需要某种祭品。

那这个祭品会不会是他呢？

随着狄蒙某种记忆的增多，其灵魂也开始染上一种陌生的气息，正是这种气息让生与灭两种无上法则对狄蒙越发亲近，那种小心翼翼与半信半疑的情绪正逐渐减弱。

亲切的感应是双向的，可产生了某些异样念头的狄蒙却越发不安，仿佛感觉到的亲切只是伪装，伪装之下其实暗中潜藏着绝世凶兽，随时都可能择人而噬，令他永堕黑暗。

被灌输的记忆太庞杂了，天知道这个生灵究竟活过了怎样悠久的岁月，好在偶尔闪过的熟悉的温暖令狄蒙有所慰藉。

禁忌般的神性在壮大，犹如棋盘中的渺小棋子得到了更广阔的视野，开始跳出了长久以来所待的天地，得见更广阔无垠的世界。

一枚棋子，却看到了棋盘之外的世界，更似乎开始感觉到了棋手的存在。

这个发现让狄蒙不好的预感更浓重了，再结合一些回归的熟悉的记忆，一个名为悲剧的结局开始在狄蒙心间酝酿。

狄蒙看到了一些自己得到生之道石与灭之道石的细节与画面。

这种逆天的机缘值得欢呼雀跃，可现在看来，却更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暗中操控着一切。

想起这两大道石过去对自己的反应，自己所得到的反而更像是一种施舍，或许只是在做着某种准备，可笑自己还沾沾自喜，做那暗中人眼里的小丑。

也不知究竟过去了多久，狄蒙就好似一个在艰难拼凑着拼图的可怜虫，在不断搜集着自己熟悉的温暖。

像是在对自己过去一生的回顾，当看到某些画面时，狄蒙的灵魂会不经意地发出喜悦的颤动，那种感受或许可以称之为幸福。

作为入梦者，狄蒙的思维已经很强大了，尤其觉醒了某种神觉之后，一些感应的灵敏程度足够惊世骇俗。

狄蒙“过去一生”的经历不算长，再加上恐怖的思维，哪怕记忆碎片再怎么零碎，最终也被狄蒙一一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人生历程。

那段经历大部分都很平凡，只有某些过程很玄幻，那是一个个动人心魄的故事，有恩怨情仇的悸动，也有恬淡如水的甜美。

唯一让狄蒙感到遗憾的是，那一个个与他产生羁绊的人却是那么的模糊，让他如同雾里看花，看不真切。

他们是自己的什么人？

他们叫什么名字？

他们又是长得怎样一番模样？

狄蒙努力想看个究竟，最终只能发现一切都是徒劳，他对此无能为力。

有那么一个瞬间，狄蒙感觉到他找不到的这些恰恰是记忆中最珍贵的部分。

记忆之所以珍贵，不就是记住了那些重要的人吗？

记不住人的记忆，哪怕故事再怎么波澜壮阔，也是没有灵魂的，是不曾被点睛的龙。

想到此，尽管感应不到躯体，狄蒙仍旧感觉到一阵刺痛，本以为失而复得，却发现依旧失去了最珍贵的美好，这种无奈让他心中更添几分悲凉。

终于，那浩瀚无尽的陌生记忆也得到了完整，狄蒙那短暂的美好立时被淹没了，再度变得支离破碎。

几乎在同一时刻，弥漫的生之道则与灭之道则确信的确是自己等待已久的主人回归了，那股无上的气息令它们剧烈波动，犹如感应到母体的温暖。

此刻，狄蒙彻底的沦为了一个旁观者，只能无力地看着这一切，对自己的命运没有半点参与的权力，仿佛在诠释弱者的卑微，只能在强者面前逆来顺受。

生之道则与灭之道则在具现化，一篇篇大道文字与一幅幅道图在显化。

狄蒙第一时间认出了那些内容，生之道则显化的是《混沌经》，而灭之道则显化的则是《渴望卷》。

这是狄蒙唯一熟悉的内容了，他能有如今的成就全赖于此。

他又看到了那一幅幅神通图案，他曾从中悟出一些可用于战斗的神通。

可惜他所得到与领悟的都太简陋了，在神界这个对血气应用极为发达的地方，那些无法引动血气的能力威能差太多了。

那些神通或许能较多甚至完全发挥出一个人的战力，可那些凭血气催动的秘术却能让一个人发挥出远超自身上限的战力。

这还怎么比？

所以，落后的注定要被淘汰。

狄蒙也有些惋惜，遗憾以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能悟出更强力的神通了，那完整的图鉴所承载的神通绝对惊世骇俗，他所领悟的不过是皮毛罢了。

生与灭两大法则在交融，一股超脱物外的气机出现，颇有点终极的味道。

生之力与灭之力也在融合，最终形成了一种灰色的能量，一经形成便向着魂海之外渗透，犹如接到了某种命令。

两大至高道则的交融也让《混沌经》与《渴望卷》渐渐重叠起来，逐渐显露出其原貌。

记载中的修炼体系被具现化，犹如一道盘旋直上的天梯，望不到尽头。

无数直指世界本质的大道感悟烙印在天梯上，使这道天梯不断产生细微的变化，如同在被不断调整，直到找到最完美的登天之路。

这条天梯太玄奥与完美了，许多细节上的东西都超出了狄蒙的认知。

忽然，他看到了某个熟悉的节点，那是梦醴境的修炼细节，竟是不需要孕生“故我”的！

狄蒙不禁有些发呆，这才是真正的终极道路吗？

那岂不是世间所有人都走进了岔道？

难道唯有禁忌者才掌握着唯一的真理，独醒于世间？

就在狄蒙发呆时，那无数幅晦涩莫测的神通图案也在互相拼接。

狄蒙再一次感到震撼，这一幅幅被他认为是完美的图案莫非只是完整拼图的一块块碎片？

那其完整的容貌又是怎样的？

狄蒙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无数图案最终汇聚成十幅至高古图，其中一幅狄蒙印象最深刻，那是九秘中的兵字秘！

这十幅图包含了九秘？！

那还有一幅是什么？

是什么有资格能与至高九秘并列？！

很快，这十幅古图也烙印在天梯之上，成为其表面的纹路。

一切似乎都将大功告成，只差最后一步了。

天梯在缩小，直到化作一个梦幻的螺旋，很像某种基因的碎片，他知道这是唤醒某个古老存在的钥匙。

容不得狄蒙反应与抵抗，微小的螺旋闪电般进入他的灵魂之中。

古老的气息在逸散，禁忌的意志被唤醒，无敌的信念在焕发新生。

难道某个至强者真的在借狄蒙之体重生？！

而他，只是一个卑微的祭品？！

大道的波动无处不在，一双燃烧的道火的眼眸仿佛贯穿无尽时空，忽然在魂海中显现并睁开，正静静注视着狄蒙的变化。

名为期待与喜悦的情绪在酝酿，融化了这双眸子冷却了万古的淡漠，多了几分动人的色彩。

“我感应到了……”

“亲爱的弟弟啊……”

“重生吧……”

“这一世……你将臻至完美……成就那唯一真神……”

“化作沐浴混沌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