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章 独自面对

山洞不算太大，也不深，按面积来说，差不多有个二十平米，地面上铺着干草，非常不规整，也不均匀，东一块西一块的显得很凌乱，干草中间掺杂着各种骸骨，大部分是枯朽不堪的人骨，也有的看上去很新鲜，骨头上还有腐肉，一些衣服散落在各处，还有不少动物的骨头，没有腐烂的皮毛……

散发出来的臭气，顶风都能熏人个跟头，熏的王小白直翻白眼，急忙向后退了几步，王老道捂住了鼻子，向前两步走到洞口看了看道：“这里应该就是老虎妈子的洞穴了，就在这守着吧，等它回来干掉它！”

干掉老虎妈子的当然是王小白，他很清楚王老道不会动手，多好的练兵机会啊，王小白苦笑了下道：“师父，这山洞也太臭了，要不咱们躲远点？”

“就在这动手，那玩意奸猾的很，躲的远了，再让它跑了，小白，这不是个好东西，记住，往死里整！”

王小白嗯了声答应，四下看了看，找到根挺粗的木头棍子，王老道却不屑道：“你以为你是武松啊？没用的，就用我教给你的指决，咒语，罡步，对付它，记住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动手了就一往无前，先把老虎妈子打趴下在说，别害怕，更别拖拖拉拉，你现在这一块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王小白嗯了声，暗自给自己鼓气，不就是玩狠嘛，哥们狠起来自己都害怕……鼓足了劲想着待会要是老虎妈子回来了，该怎么一往无前雷霆万钧的动手，正想的出神，王老道一拍脑门喊道：“坏了！”

王小白吓了一跳，急忙问道：“怎么了师父？出什么事了？”

“我忘了买烟了，哎哎，没烟这日子怎么过啊，这地方还这么臭，小白啊，你在这看着，我去买烟，哎，没烟的日子简直生不如死……”

王老道念叨了两句拔腿就走，王小白愕然的看着他，都这时候了还抽什么烟啊？他知道王老道烟瘾大，可不至于大到这种地步吧？但王老道也说了，没烟抽简直就是生不如死，他难道能看着王老道生不如死？王小白苦笑，愣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王老道唉声叹气的很快没了影子。

王小白的师父很难说清是个什么样的人，王小白总觉得他藏着心事，还总想严师出高徒，可严厉的并不彻底，眼睛里总能闪现出一丝温柔，也不是那种以正道自居，正的一塌糊涂的道士，有时候做事也挺邪性的，但还不出格。

这就是个亦正亦邪的师父，王小白摇摇头，觉得挺无奈，那就守着吧，四下看了看，山洞边上有一颗挺粗的榆树，枝叶挺茂盛的，琢磨了下，觉得偷袭比较好，榆树离山洞那么近，可以居高临下跳下来打老虎妈子个措手不及。

王小白干脆就爬上了树，藏在一根粗树杈上，猫腰等待，本以为老虎妈子会很快回来，可这一等，竟然等了一个多小时，老虎妈子没回来，王老道也没回来，只剩下王小白藏在榆树上闻臭气，离山洞实在是太特妈近了啊。

十分无聊的王小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觉得不能这么傻等，干脆就复习起灵官法的咒语，灵官法的咒语十分奇特，不光是要烂熟于心，念出来就管用了，而是要配合着呼吸，以丹田为根，甚至要配合体内的五行之气，所以灵官法的咒语是有节奏的，不光是快就行了，还要念的阴阳顿挫，念诵的精气神汇合。

学了三年道法，王小白对灵官法的基本功夫已经熟悉的差不多了，复习了几遍咒语，神清气爽的，要是没臭味，效果可能更好，恍恍惚惚的又一个小时过去了，老虎妈子还是没回来，王老道买烟也没回来。

王小白等的有点不耐烦，又不敢走开，刚想着再复习一遍咒语，忽地起了一阵腥风，有什么东西过来了，王小白精神一振，还没等看清楚什么，呜嗷！一声低吼，四周夜睡的鸟儿扑棱棱飞了起来，惊慌乱窜。

气势很足啊，应该是老虎妈子回来了，王小白睁大了眼睛去看，如今他已经不用王老道给开阴眼了，灵官法有独特的开阴眼之术，默念咒语，运气于双眼，加上手决，就能把阴眼打开，在刚才闲极无聊的时候，王小白就把阴眼给开了，这样在黑暗中视线不受阻碍。

呼的一阵风响，从拐弯处跳出来个怪东西，还挺谨慎，先是等待了会，没有危险才小心翼翼朝着山洞迈步，而王小白也看清楚了老虎妈子到底是个什么玩意，还真是个老虎，就是这老虎的模样……实在是太凄惨诡异了些，跟一个硕大的病猫似的，瘦的身上根本就没肉，像是用骨架子撑起来的，皮包骨头。

破破烂烂的虎皮，说是破破烂烂都抬举这虎皮了，毛发别说有光泽了，掉的东一块西一块的，有些地方还露着窟窿，从窟窿里冒出黄色的浓水，直往下滴答，发出恶臭的味道，这也就算了，那虎头，更是让人觉得这压根就是一具快腐烂干净了的虎尸。

虎头早就没了样子，虎须没有，两个眼睛是黑窟窿，瘦的没法看，头顶还腐烂了一块，露出白花花的头骨，这模样比鬼都吓人，怪不得大人都用老虎妈子来吓唬小孩，别说小孩害怕，王小白都有点心惊。

心惊归心惊，王小白更多的却是愤怒，老虎妈子的虎嘴里叼着一个昏沉不醒的女孩，从大小，衣服上看，应该是王小白救下来的牛艳辉，瞬间王小白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老虎妈子被他逼走，用身上的臭气把王小白和王老道引开，然后它杀了个回马枪，又把牛艳辉给叼来了，报复心也太重了吧？

问题是王老道回村里买烟，就没碰到老虎妈子劫掠牛艳辉？看样子是没碰上，否则老虎妈子绝不会如此轻松叼着牛艳辉回到山洞，还有一个问题，老虎妈子会杀回马枪，说明是有智商的，甚至还不低，那它为啥引他和王老道来自己居住的山洞？

王小白觉得是老虎妈子并没有引他和王老道来自己的老巢，肯定是往别的地方引的，但是王老道没中招，直接找到了山洞……念头一闪而过，甭管是怎么回事，事实是他必须要独自面对老虎妈子了，本来他都准备好了一往无前，雷霆万钧玩狠的，可老虎妈子嘴里叼着牛艳辉呢，该怎么一往无前？

玩小白忍不住苦笑，他发现事实跟想象总是有着千差万别的距离，永远都不会按照你想象中的进行，但也不能不管，怎么也得把牛艳辉救下来啊，王小白深吸了口气，按捺住了，耐心等待老虎妈子靠近，老虎妈子相当警觉，出现之后，并没有迫不及待的回到山洞，而是摇晃着虎头，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黑窟窿的双眼小心四下看了看，还抽搐了几下鼻子，然后才轻轻迈开步子朝山洞慢慢摇晃了过来。

老虎是猫科动物，虽然体积庞大，但是动作却很轻柔，尤其是虎爪，肉垫非常厚实，走起路来很轻，跟猫一样，但是这老虎妈子走起路来，却太特妈惊心动魄了，因为只剩下骨头架子撑着虎皮，肉都腐烂的差不多没有了，走起路来，根本没有老虎的轻柔，骨头摩擦发出咔嚓，咯吱……咔嚓，咯吱……惊心动魄的声响。

王小白屏住了呼吸，右手捏了个剑诀七星指，蓄势待发，等着老虎妈子的虎头进了山洞，然后他一跃而下，偷袭它的腰，老虎妈子的腰身就是骨头架子披着虎皮，以王小白的力量加上剑指决和咒语，还不把它腰身给压塌了？

王小白觉得这样很保险，可老虎妈子似乎感觉到了些什么，走的非常慢，一边走，一边还从喉咙里发出呼噜噜……阴沉的声响，它嘴里叼着牛艳辉呢，咋还能发出这样的声音？也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耐心等待中，老虎妈子终于是一步步靠近了山洞。

一颗虎头摇摇欲坠的，偏偏叼着的牛艳辉不从虎嘴里掉下来，到了山洞之后，老虎妈子警觉的探头看了看，确定没有危险才往里迈步，迈了两步，王小白心跳的厉害，眼见着老虎妈子的前半身进了山洞，蓄势待发的王小白也没犹豫，大喝一声从树上跳了下来，朝着老虎妈子的腰身，猛地砸了下去。

为什么要大喝一声呢？是有科学依据的，大喝一声，能让对手吃一惊，再一个也是给自己壮胆，而且关键时刻，大喝一声那是下意识的，王小白也不例外，跳下来的相当一往无前，决心很大，要把老虎妈子的腰身砸塌。

跳下来的快，也很坚决，但是人还在空中，老虎妈子的虎尾巴突然就竖起来了，像是个旗杆，角度很怪异，跟鞭子一样的朝身在空中的王小白猛地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