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五年之后

不知过了多久，陆易悠悠醒转，刚想起身便有一阵眩晕袭上心头，他闭目紧紧皱了一下眉头，缓神片刻，方才恢复了几分清明，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竟躺在家中，窗外晨光煦暖却是大清早了。

陆易想起那老人家一指之后，他眼前便出现的那些舞剑的虚影，倒是有几分相信那老人家是神仙了，不过他也不以为意，毕竟那老人家的样子跟他想象中的神仙相差甚远，也就没有多少敬畏可言了。

又思索良久，陆易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再加上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青榕剑诀》的虚影，索性也就没有继续深究下去了。

刚要落床，陆易发现自己怀中沉甸甸的，探手摸索将之取出，原来是一个绣着两棵竹子的红色锦囊，囊中装有一块令牌，此令牌巴掌大小，六角均衡，通体黝黑，似木非金，正反两面皆浮刻着很多奇异的纹路，透着一股远古时代的神秘气息。

陆易拿起令牌细细察看，渐渐被上面的纹路吸引，眼中竟生出一片迷离之色，他心惊不已，闭目咬牙意欲保持清明，可惜不管他如何挣扎，当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他已经不再在那个房子中了。

就在陆易不知所措的时候，一团烟雾无中生有，四处散开，那个老人家的虚影便在其中，飘飘摇摇地出现在他眼前。

陆易见到那老人家的虚影顿时生出几分喜悦之情，开声问道：“喂，老神仙，这是什么地方？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那虚影只是李青的一丝残魂，当然不会回答陆易的问题，待残魂再凝实几分之后，便听到他自顾自言，说道：

“娃儿，本座乃灵缈宗宗主李青，现在本座将自创的《青榕剑诀》和宗主之令传授予你，望你多加善用，修仙之途乃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其中凶险难以穷尽，当如履薄冰、谨慎为首，切记切记。

此外，那个装着令牌的锦囊乃一个储物袋，待你踏入炼气期一层，修出灵识之后，便可以取出其中之物，加以辅助修行。

储物袋中装有一瓶静魂玉髓，望你务必在十年之内送至灵缈宗赵汐的手中，救其一命。

娃儿，你我虽萍水相逢，但却有师徒之实，现在本座已经羽化成树，遁入轮回之道，你给本座跪下行三个礼，就当作为本座送行吧！”

陆易听完之后，刚升起的喜悦顿时消散，胸中阵阵压抑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全部化作一声黯然的叹息，想不到昨日还打趣取笑之人，今日已驾鹤西去，此时一别竟再无相见之日。

又想到昨日自己的断然拒绝，更添几分伤痛，便对着那虚影说道：“不管如何，你既然授我剑术，便算是我陆易的师父了。”说完扑通一声跪下，连磕九个响头。

那虚影见此，渐隐渐消，不多时就消散于天地之间了，而陆易随即退出那幻象，回到了他原来的房子之中。

但他却徒然不觉，闭目垂泪，虽然陆易跟李青相识不过半个时辰，但那短短的三问三答，前者是遗愿，后者是戏言，两者相较，他自是追悔莫及，可惜再无重来的机会了，若是当时得知，陆易又岂会有半分戏弄之意？

“哥哥，你怎么哭了？”

这时，一个如莺翠鸣的声音响来，原来是陆易七岁的三妹陆呈婉，双手端着一碗满满的红枣糯米粥，正小心翼翼地走进屋子里。

陆呈婉是陆家的开心果，天真灿烂的样子更是惹得瓦窑村众人的喜爱，陆易自然不愿看到她替自己伤心，于是换上笑容，说道：“小呈婉，你端着的糯米粥是给我的？”

陆呈婉将糯米粥放置在桌子之上，脸上带着几分狐疑，她明明看到哥哥流眼泪的，怎么走近之后便没看到了呢，也没有追问，便笑着说道：“是啊，爹爹与二哥去了私塾，娘亲下了菜园子，只有婉儿得空，刚才从窗子外面见到哥哥醒转，便去厨房将糯米粥端来了。”

陆易连连夸赞了几声，惹得她咯咯直笑，便又听到她好奇地问道：“哥哥，你知道吗，瓦窑村的山神显灵了，一夜之间，竟在村后面的山坡上长出一棵很大很大的榕树。二牛哥、狗儿哥他们都去后山拜祭那棵神树了！

哥哥，你说山神是长得怎么样的，听二哥说你是在那棵大榕树下晕倒，肯定是遇到了山神了，对不对？”

说完，便眨着两颗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陆易，等着他回答。

陆易不明所以，一番询问之后才得知，原来昨晚并不是尊师李青施法将他送回房中，而是他二弟陆逸见大水牛阿七独自回栏，却找不到他，方才在榕树之下寻得，背他回来的。

想到师父已羽化成榕，陆易脑中不觉浮现昨日相遇之时的情景，李青的音容笑貌犹在眼前，可逝者已远，心中又是一阵阵难过与悔恨交织相错。

他深深呼了一口气，说道：“山神的样子跟六爷爷口中的神仙是一样啊，鹤发童颜的老头，身穿青衣道袍，有几分仙风道骨，很爱笑而且笑声像打雷那样隆隆作响……”说着说着，他竟然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了。

……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五年了，此时月上梢头，清辉朗照，四周夏虫吱吱乱曲，在这静谧的夜间显得分外清晰。

瓦窑村那棵大榕树下，陆易挥剑舞动，身法飘逸，招式连绵，剑影重重，似窥得《青榕剑诀》的几分真髓。

《青榕剑诀》乃李青坐榕顿悟而自创的剑诀，他取榕树枝繁叶茂、生机不断为真意，故剑诀的招式连绵不绝，剑意锋芒毕露；取榕树独木成林、根须无穷为精髓，故身法灵活多变，剑影重重累叠，最终以一人之力祭出十二元青榕剑阵，绞灭一切。

又修习了一个时辰，陆易收起宝剑，盘坐调息，口中喃喃自语，说道：“《青榕剑诀》果然精深，炼气期一层的招式虽然平淡无奇，但剑诀本身蕴含‘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无穷’的真义，后面招式能发挥多大威能全在第一式的变化中。

第一式不过寥寥几个变化，可不管我如何演化施为，练到第七式之时便感觉力不从心、后招难继，仿如缺了点什么似的。”

原来早在四年前，陆易就根据脑海中的虚影渐渐打通了全身经脉，完成大小周天循环，开启了灵识，修炼出可以沟通天地的吐纳之术，正式跨入炼气期一层。

之后打开李青留下的储物袋，发现这所谓的储物袋竟然是一个可以容纳物件而不显重量的宝物，灵识一动便可以置入取出，喜不自胜，差点就想把自己的床柜椅桌一股脑放入其中，如此不管去到哪里都可以睡在自己的床上了。

不过储物袋的空间只有一丈四方，里面还有许多李青留下的遗物，也就没有多余的间隙给他放置大件的物品了。

李青的储物袋中装有非常多的东西，五花八门，陆易就是将它们分门别类就差点耗尽了好不容易修出来的一点灵识，其中灵草妙药最多，占了七八成，余者都是些锻器材料、灵石等等的杂物，而法诀玉筒和相关书籍最少，也就几十卷而已。

虽然玉筒书籍最少，但对于现在的陆易来说，无疑是最有用的东西，那些书籍不但为他敞开了一扇修仙的大门，还详细介绍了各种各样的修真常识。

比如，修炼等级划分为：炼气期、筑基期、结丹期、元婴期、洞玄期和化神期，每个境界中从低到高有九个层次，筑基期之后的境界提升都会有雷劫伐身等等。

又比如，灵石有下品、中品、上品和极品之分，刀枪剑戟也有法器、法宝、灵器、灵宝之别，诸如此类。

灵丹妙药虽然可以辅助陆易提升等级，但这些修真的常识才是致命的东西啊，尽管陆易日后也可以渐渐了解，不过若是与人斗法之时，自己却还不知何为高阶灵宝，拿着一把低阶法器与之搏斗，那岂不是连死都死得不明不白？

陆易想了想，又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块灵缈宗的宗主令牌和一个瓷白色的玉瓶，看着看着便陷入了沉思。

这五年来，他白天苦读四书五经，夜间便到这榕树下修炼吐纳，风雨无阻，已经将《青榕剑诀》练至第七式，修为也晋升到炼气期第六层，不过他知道自己遇到所谓的瓶颈了，若是继续修炼下去也徒无寸功。

而师父李青说的十年之期也过去了一半，陆易从一玉筒记载的地图中得知，灵缈宗离瓦窑村非常之遥远，没有个三四年的时间很难赶到。

结合种种，陆易远行的决心越发坚定起来了。

“赵汐，我虽然不知你为何人，但既然师父遗愿有所提及，想来定是他重视亲近之人，这静魂玉髓我必定会送到你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