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出发

    叶鸿当年的乐队有个比他头发更骚的名字，破晓。

敢叫这个名字，你就知道他们的野心有多大，只是可惜，直到被迫解散也没有一首乐队名字那样破斧沉舟似的成名曲。

但音乐的人事情，怎么能用歌曲一言盖之呢，得看他们的节操，追求，情怀啊！

嗯，这话有点串台。

进得录音室，徐楠的不专业又开始体现了，两辈子没玩过这个，竟然一厢情愿以地为跟唱k差不多。就先不说他进拍快慢的问题了，光是那一手吉他就让叶鸿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以为在学校里面泡妞呐？大哥，这里是录音室！拨弦的时候不要拖，不要拖！知道吧！你让我这里怎么收！”

“让你不要拖不是让你快扫！音乐出来得嘎嘣脆！条条分明！”

“怎么就听不进人话呢！这都糊一块了！你自己来听！”

“爷！我叫你爷！行了吧！你快别弹了！真丢人！”

徐楠都快掩面而泣了，但叶鸿那典型的京城碎嘴一句都没有停过。这会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得眼巴巴地看着叶鸿。

“唉，算了算了，还是我来吧。就说你们这些小年轻学东西心浮气躁。”话刚说完，叶鸿就从徐楠手里拿过了吉他，自己拨弄起来。“看着啊！”

徐楠一听，是稍微爽利了一些，好像还挺靠谱？

叶鸿从徐楠眼中收到了信息，拨弦更是起劲，华丽丽地变成了一场solo。徐楠是听出来了，他从《情非得已》的曲谱一个转调，就跑到了早年间自己玩乐队玩会的调调，各种起承转合，最后以一个大扫弦收尾，看得徐楠一愣。

“瞧见没？”叶鸿现在的心情可用志得意满形容，尤其是徐楠那表情更是神助功。“这才是录音室该有的水平！”

大兄弟，你这逼装得挺好啊！除了上学那会，徐楠是真的很久没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装逼了，也不忍心戳穿他。于是配合道：“要不，你来弹，我来唱？”

“早该这样了！”

嗯，他就这样答应了。

徐楠是看出来了，这人真是寂寞得太久，难得碰到好曲子，自己变着法也要参合一脚。明明之前徐楠已经说了，想自弹自唱录给女朋友的。唉，谁弹不是弹呢，声音是自己的就好了。

正当徐楠对他各种揣摩的时候，叶鸿又开口道：“光我一人弹没意思，这曲还得多点东西才显得有味道。我给你叫几个人来啊！”

说完就把琴丢给了徐楠，自己跑出去打电话去了。

“喂，大头。嘛呢？我这儿有个小兄弟带着好些个曲子来了，忒棒！现在正找人做伴奏呢！你快点来！把啊飞叫上啊！我再打电话通知老秦。好咧！”

“喂，老秦……”

好家伙，这一串流程下来，徐楠算是明白了，原来他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不仅要自己玩，还得带上自己那些兄弟！从这熟练度来看，也不是第一回了。

事已至此，徐楠也没什么好阻拦的，反正也需要乐队，有免费的更好。只是他再看叶鸿那眼神就彻底变了，盯得叶鸿心里发毛。

“咳咳，你也别这么看我，我那几个兄弟玩乐器可是一等一的好手，只是我们确实没有写歌的才华，不然早就一飞冲天了。一会过来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吧。那我等着。”徐楠能说什么呢，新人小字辈，能有个人帮就不错了。如果真如他所说，也不算埋没了那几首歌。

十几分钟后，徐楠终于见到了这个中老年浪人组合。

首先见到的是老秦，跟叶鸿相比，他这一身装扮简直端正得不行，梳了个大背头，笔挺的西装，锃亮的皮鞋，还有那条骚气的花领带，简直不能忽视。从外表上看，像是一个成功的商人，可能是从良得太久，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彰显自己的特别。

“老秦！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小兄弟！”

叶鸿拉着老秦往这边走的时候，徐楠站起身来，道：“你好，我是徐楠。”

“哈哈，果然是少年俊杰。秦恒，叫我老秦就行。”秦恒伸出手来，同时也在打量着徐楠。

“别这么说，我就是瞎写着玩。”徐楠跟他握了握手，宽厚有力，指尖与关节处还积了些老茧。最重要的是，手很干。大热天从外面赶过来，居然还能保持一双干爽的双手，说明平时这人就很注重细节。标准的老男人。

“老秦是我们的bass手，他在圈里可是鼎鼎有名。”叶鸿在旁边介绍。

秦恒摆摆手，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也就偶尔来这里玩一玩。大头他们什么时候到？”

“估计快到了吧，他们离得也不远。”叶鸿看了看表。

话音刚落，就听门口传来一个嗡声嗡气的嚷嚷声，一个光头大胖子从门外走进来：“长毛！你说的人在哪里呢？快让我见见！”

徐楠一看他瞬间感觉自己进了狼窝，大胖子光头不说，脖子上还戴着一条大金链子，手臂上的刺青也格外晃眼。

叶鸿也注意到了徐楠的表情，笑骂道：“看你乍乍乎乎那样！叫你换身打扮非不听，吓着人家怎么办！”

大胖子大手往头上一摸，光滑的头皮像是能揩下来一层油，憨笑道：“哈哈，我这不是出门太赶，没来得及换嘛！”

叶鸿介绍道：“这是大头，鼓手，早年前出去混过，到现在还没改过来流氓习性，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额，还真是流氓啊。虽然有点嫌弃他那双手，到底还是礼貌地握手。

又听叶鸿道：“这是啊飞，键盘，大头的侄女。”

这时从大头身后闪出一个瘦小的身影，有些拘谨地站在大头身侧。轻声说了句，你好。

徐楠也礼貌地回了句，没握手。这姑娘倒是长得眉清目秀，跟大头就完全不是一个品种。

乐队算是集齐了，只是不免有些奇怪，这三人都是上了年纪的，怎么突然搭了个小姑娘一起。而且，主唱呢？

徐楠没有忍住心中的好奇，到底还是问了出来。

三个爷们互相看了一眼，似乎在犹豫，阿飞也抿着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秦恒开口道：“我们原来的主唱是大头的哥哥，也就是阿飞的爸爸。只是十年前我们赶场演出时不小心遇到了车祸，去世了。这孩子妈妈走得早，从小就跟着我们一起到处赶场，挺有天赋的。”

徐楠默然，又是一段激情岁月。他突然想起一首歌，《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