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偷听

当赵元带着五个血精灵回到精灵堡垒时，匆匆赶来的希维尔看着赵元身后五个的人影，惊讶的嘴都合不拢。

等赵元跟她简单解释完事情的前后之后，希维尔的惊讶之色更甚了，看向赵元的目光也更加崇拜。

赵元此时看似风轻云淡，其实心里还是有点慌。他亲自护送着五个血精灵到了一处宽敞的屋子，并且在屋子周围布下魔法，还让这些血精灵发誓，战争结束之前，决不参与任何一边的斗争。看这五个血精灵确实安安分分，眼神中还带着点初来乍到的不安，赵元才真松了口气，转身去找了大长老。

希维尔也一点离去的意思都没有，跟在赵元身后，像个快活的小尾巴一样，走路都有些蹦蹦跳跳。

“赵元大人，您真厉害，居然就那样说服了五个血精灵！”希维尔银色的眸子满是钦慕的看着赵元，红润的小脸不住地露出笑意，一副具有荣焉的样子。

“希维尔，不是我厉害，而是精灵们实在太单纯了，你可要记好，以后别被外面的人类拐骗了去。”赵元被希维尔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不忘要教导她。他这回能把这五个血精灵拐回来也是误打误撞。因为血精灵中大部分等阶高的血精灵都是从小出生在血精灵巢穴，刻苦修炼的原生血精灵，比起那些初代血精灵，他们本来就没什么背叛长者的动机，所以仇恨之心也不算坚定。

烈摩斯以为在五人中放一个寿命将尽，对自己忠心耿耿的血精灵就不会有事，可他低估了赵元的实力。再怎么忠心耿耿，精灵的本性还是柔软善良的。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同族创造更美好的未来，而面对赵元碾压性的实力，无畏的牺牲就显得完全没有价值了。

更何况，这些从小在血精灵巢穴中长大的原生血精灵，对于精灵族始终抱着一种归属感。这源于他们父母的教导，他们渴望获得长者的承认，渴望重新被冠上精灵族的称号。这种矛盾的心情是很难把握，却也真实存在的。纵然几百年的痛苦磨炼也泯灭不了精灵这个种族内心天然的柔软本性。

希维尔刚把赵元带到大长老的议事大厅，路易斯就匆匆赶到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得知了赵元与那五个血精灵之间的“和平协议”，路易斯的脸色看起来十分不好。

他正要开口，却见大长老走了出来，不容置疑的说道：“希维尔，路易斯，你们都退下，我和赵元大人有事要谈。”

路易斯和希维尔都愣了愣，这段时间，大长老一直让他们参与所有事务，这是头一次让他们回避。

见两人都出去了，大长老却不发一言，静静的盯着祭坛上缓缓转动的先觉之眼，似乎在等赵元主动开口。

赵元不知大长老到底是什么心思，只觉得气氛莫名尴尬，正要说点什么，却见大长老手一指：“你看。”

赵元顺着大长老细长白皙的手指看去，却是那雾蒙蒙的大水晶球。

“用精神力去感受。”大长老继续道。

赵元这才恍然大悟，一道精神力触须向那先觉之眼探了过去，只是一接触，就突然感到自己的一缕精神力被放大了无数倍一般，整个精灵堡垒，包括精灵之森，都事无巨细的展现在他眼前。

赵元一时间震惊的无法回神，虽然他自己的精神力也可以覆盖极大的范围，但完全无法做到如此细致，范围之内的一切都被洞悉了。他的精神力漫无目的地在这庞大的范围中游荡着，这时，他感到另一股带着熟悉气息的精神力轻轻的触碰了他一下，大长老清冷的声音传来：“跟我来，赵元。”

原来是大长老的精神力，赵元顺从的跟随着这股精神力，从繁杂的景象中抽身出来，一转眼，视线便到了一个房间里。

“这，这不是刚刚给那五个血精灵安排的房间么？”赵元心中一惊，赶紧凝神看去，却见这五个血精灵都正坐在大客厅的长藤椅上，有的愁眉苦脸，有的眼神茫然，还有的四处张望，单纯的眼神中透出好奇向往之色。

“不错，这五个血精灵，虽然被您说服了，但待在我们精灵堡垒里始终是个隐患。”大长老说道，声音丝毫听不出喜怒。、

“既然赵元大人对他们做出了承诺，我自然也不会允许族人对他们动手，但是赵元大人必须对我保证，绝不让他们出什么差错。先觉之眼的使用权我已为您开放，这五人也请赵元大人时刻盯好。”

“大长老，我一个人盯么？我还要睡觉啊！”赵元惊了，他总不能二十四小时不眠不休的坐在议事大厅盯梢吧！

“就不能多来几个人，比如希维尔和路易斯，大家一起监视吗？”

面对赵元的祈求，大长老只是依旧冷淡的摇了摇头，“赵元大人，先觉之眼是精灵族的重宝，按理来说只有历代大长老才有资格使用。但这回情况特殊，您又是长者请来的贵客，我才能如此破例。”

这下赵元真蒙了，看大长老这样子，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啊！

“今晚您就在这休息吧。”大长老无视了赵元呆滞的眼神，干脆利落的转身走出了议事大厅。

等到议事大厅厚重的金属大门缓缓合上，赵元才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大长老这回是真的生气了。他确实不应该独自离开精灵堡垒，也不该随随便便带了五个六阶的血精灵进入精灵堡垒。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向这些精灵单纯的眼瞳时，就是不忍心下杀手，之前的米亚和戴维也全是死于大长老的手中，要是让赵元亲自下手，他还真有些犹豫不定。

这也是为什么他坚定地站在保守派的大长老这边，他就是不想伤害这些精灵，他们的天性如此美好，比生性野蛮残暴的兽人，还有传说中奸诈狡猾的人类都更讨人喜欢。

可是如今，赵元只能在空荡荡的议事大厅里苦笑一声，然后找了张长椅躺着。好在他是个法师，精神力的范围够大，不用像大长老那样必须要站在祭坛上才能用精神力接触先觉之眼进行监视。

赵元于是再次把精神力探入了先觉之眼，但很不妙的是，他又一次陷入了风暴般繁杂的信息中，赵元念头一转，便已明白，难怪这先觉之眼不对精灵族其他人开放，这样强大的冲击力，对于那些精神力不强的战士之流来讲，搞不好还会受伤。

好在他是个八阶大法师，精神力充足，识海的控制力也强，于是很快稳住了那缕摇摆在上百个场景间的精神力，慢慢探索着先觉之眼的规律。正当赵元终于有些心得，把视角固定在了他正处在的议事大厅时，他却惊讶的发现希维尔和路易斯还在议事大厅的门外。他们似乎还在争吵，两人的表情都很不快的样子。

赵元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视角切近，于是路易斯和希维尔的对话清晰的传入他的耳中。

他们似乎在讨论他，只听路易斯冷哼一声：“希维尔，你最好记住，现在是精灵族几千年来最危险的时期，不是你儿女情长的时候。”

儿女情长？赵元一惊，八卦之心大起，却听希维尔毫不留情的反驳道：“就算如此，我也不会像你那样因为内心的情感而左右了理智，赵元大人的做法明明就没错，五个六阶血精灵，若是战争结束之后，他们能加入我们，也是极大的助力。”

路易斯依然抱胸而立，满脸讥讽不屑的样子，赵元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幅模样，心道原来他在自己面前已经是非常恭敬了。“赵元大人根本就不明白，那些血精灵是不可能改邪归正的，他虽然善良智慧，却是个优柔寡断的男人。血精灵会吞*灵的血肉来恢复力量，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

错了，赵元在心中默默接道，那不过是个诅咒，并非不可逆的。但是显然这一点希维尔和路易斯都不知道，属于最高层的机密，大长老只告诉了他一人。

赵元心里知道，但是希维尔是确实不知道，她顿时有些不知道如何接下去，只是倔强道：“赵元大人是人族法师，他肯定会有办法的，上回在归叶池那边，他不是也处理的很好么？”

怎料路易斯听了这话，眼睛不敢置信的微微睁大，本来带着愤怒的表情快速冷凝，极其严肃的说道：“希维尔，你可是大长老的接任者，精灵族未来的领袖，难道你什么事情都要指望一个外族人么？赵元大人只会在精灵族停留一年半载，以后精灵族再面临危机，你还指望着第二个，第三个赵元大人来拯救我们么？”

路易斯这话可谓字字诛心，饶是赵元听了也不得不暗暗点头赞同，希维尔显然十分难堪，脸上血色尽退，一言不发的掉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