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决绝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一代开国皇帝赵匡胤，英明神武，无敌于天下，可惜竟不得善终，昔日宾客如云，热闹祥和的秦王府，如今门庭冷落，风光不再，不禁令人唏嘘。

柴玉因为伤势未愈，此次未能与众人同行。眼见至交好友遭逢劫难，柴玉感同身受，他深知秦王为人谦和守礼，温良恭俭，没有半点野心，即便受万众拥戴，他也未必想要坐拥江山。但形势所迫，若不奋起反抗，便只能坐以待毙。柴玉托韩普将一封书信送给秦王，劝说他振作精神，匡复社稷，上以承天，下以安民。秦王得知了暗门的来意，拱手向众人施礼，眼神中满是无尽的忧伤和迷茫。

“小王不过一介书生，既无争权夺位之心，也无报仇雪恨之力，又何以能承天安民？”

“殿下不必妄自菲薄，能否夺回大位、报仇雪恨还是后话，我们来王府是要保护殿下的安全，赵光义阴险卑鄙！我们担心他会对殿下暗下杀手！”

秦王和王妃听韩普这样说，甚为感动，毕竟今时已不同往日，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秦王自知在劫难逃，不愿连累他人，甚至连暗门中人的好意也一口回绝。

“小王何德何能，怎可让众位英雄为我犯险？”

“赵光义既是国贼更是我暗门大敌！我们五人本就为除黑风而来，况且殿下曾相助暗门，我们投桃报李，义不容辞！”

“众位英雄大仁大义，月盈万分钦佩，不胜感激，请受我一拜！”

王妃月盈含泪向暗门众人拜谢，乘风连忙上前搀扶，拉着王妃到一旁寒暄安慰。

“王妃不必担心，有我们四人在，秦王定然无恙，只是……那金匱之盟尚在……赵光义狼子野心，为达目的定然不择手段，若是暗害不成，势必会恼羞成怒，到那时……请王妃好言相劝秦王，早做打算！我们都愿意辅助殿下……”

程灵儿站在不远处，笑着向秦王轻声喊道。

“喂！”

秦王闻声看向灵儿，犹豫片刻后，才有些勉为其难的走了过去。

“灵儿姑娘，可是……有什么事？”

“你见到我……难道没有话想对我说吗？”

秦王目光躲闪，拱手施礼。

“多谢灵儿姑娘相救之恩！”

“没有别的话要说吗？”

秦王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来？你忘了我说过的话吗？我说过永远都不会再见你……可我还是回来了……”

程灵儿一脸羞涩，秦王神情淡然。

“灵儿姑娘为大义而弃小节，实在令人敬佩！当日小王自视为皇族贵胄，便异想天开觊觎姑娘美色，多有失礼冒犯，如今想来实在惭愧，望灵儿姑娘宽宏大量，不要与我计较。”

“你说什么？”

程灵儿越听越气，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秦王却还不罢休，自顾自的说着。

“我和月盈患难与共，相濡以沫，方知人间至情至爱莫过于此，此生得发妻如此，夫复何求？只怪我从前太过荒唐，不知珍惜眼前人，险些铸成大错……”

“赵德芳！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句句真心！”

程灵儿又委屈又伤心，眼泪夺眶而出，秦王的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可是程灵儿还是难以置信，再三追问，而秦王的回答却依旧是斩钉截铁，毫不犹豫。程灵儿愤然离去，窦英和韩普都叫不住她，乘风闻声连忙追了过去，关切询问。

“灵儿！你这是怎么了？”

程灵儿忍不住抽泣，抱住乘风哭诉着心中的委屈，乘风只得好言劝慰。

“傻瓜！你真的相信他说的话！以秦王此时的处境，他一定是不想连累你才说了绝情的话。”

程灵儿恍然大悟，随即停止了哭泣，心中的气愤和委屈顷刻间便都烟消云散了，她跟随乘风回到了房中，安心在秦王府住下。

另一边，柴玉随父奉召入宫，与赵光义叙旧情、议婚事，父子二人心有芥蒂，如坐针毡，赵光义端坐殿上，故作姿态。

“一朝称帝便成孤家寡人！朕心难安啊！”

柴承安面无表情，躬身施礼，看似礼仪周全，却再无旧日情义。

“陛下乃是九五之尊，自与天神为友。”

“承安啊，你我之间还是少些君臣之礼为好。”

“陛下天恩浩荡，柴家肝脑涂地无以报答，君臣之礼万不敢有违！”

赵光义又看向柴玉，见他脸色苍白，精神倦怠，连忙询问道。

“玉儿，朕看你脸色不好，可是身体有什么不妥？”

“回陛下，臣近日偶感风寒，多有不适，又因多日未见姑母，思念成疾，求陛下准臣前去看望姑母……”

“大丧期间，贤太妃忙于料理后宫事务，你不便去打扰。你和金铃的婚期一再延误，也是无可奈何，金铃是朕至爱之女，望玉儿能善待之。”

赵光义严词拒绝了柴玉的请求，顾左右而言他。柴玉气愤不已，也不愿应答他，柴承安连忙上前化解僵局。

“陛下大可放心，金铃公主与小儿自幼要好，两个孩子又都是重情重义之人，日后必定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柴玉和父亲刚走出大殿，一名侍女上前传话。

“奴婢奉公主之命，来请少侯移驾御花园叙话。”

柴玉随侍女来到御花园，金铃微笑相迎，柴玉却一脸冷漠，不苟言笑，躬身一礼。

“臣柴玉参见公主殿下！”

“玉哥哥，你这是做什么！”

“今非昔比，你我已是君臣有别，柴玉不敢失礼！”

金玲见柴玉一副气势汹汹，咄咄逼人的样子，心便凉了半截，她知道自己势必会被父亲的所作所为所牵连，面对柴玉的冷嘲热讽，也是无可辩解，只能听之任之，而柴玉的满腹委屈也终于一吐而快。

“陛下雄才大略，当世无双，为成就霸业呕心沥血，更不惜安忍无亲，柴玉才有幸与公主在这皇宫之中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