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红脸黑衣

“三少爷，练刀要下盘稳，出刀刚猛，如过江猛龙，一往无前！”身形苍老身手诡异的老王以柳枝为剑，与翩翩俊公子龙三少爷过招指点。

柳条虽细却是可柔可韧，每每与锐气无匹的春花秋月相碰总能轻松化解，甚至犹有反击之力。

手持双刀的三少爷龙阳，每每进攻之时柳条便变得柔软灵活，缠住剑身让他抽都抽不出来。

每每防守的时候却又像咄咄逼人的千钧沉银，震得虎口大颤，一不留神就脱手而出，没了防护，自然少不了柳皮条子抽打的声音。

“哎呦，老王叔，您老轻点，本少爷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被抽屁股，要是被丫鬟看到非得坏了本少爷的一世英名！”龙阳苦着脸，摸着有些发胀的屁股，龇牙咧嘴的说道。

这些天来苦练双刀，刀练得不咋滴，屁股倒是肿的老高了！

手持柳条的老王闻言，苍老的面庞抽动了下，随即露出一抹追忆之色，“想当年主人练剑的时候是光着脚站在万年寒冰上面，虽苦了点，但练剑三年，剑心通明，不下苦功夫，哪能举世无敌啊！”

“得，得，那本少爷接着练，接着练！”龙阳闻言流了头冷汗，捡起地上的双刀便继续耍了起来。

但刚刚站稳了脚跟，那刁钻的柳条便朝着自己不慎露出来的屁股抽了过来，不是故意露，而是早已经被抽肿了。

不远处的镇南王龙渊静静伫立，一人便给人如山般的深沉，只见他驼着背微眯着眼点了点头，“龙儿这刚刚开了穴窍，底子不错，正要好好打磨，只是那一对双刀是好宝贝，看起来似乎颇为不凡啊！”

“将军所言极是，灵器罕见，殿下的那一对双刀若是修补完全，比起您的霸王枪也不逞多让了！”龙渊身旁穿戴黄金甲的一名威武大汉回道。

金甲素有黄金百战穿金甲的美誉，唯有破皇城，沐浴皇族之血的人才有资格穿戴。这黄金甲也分等级，他这一件赫然也是一级灵器！

此人张勋，镇南王龙渊的大统领，破寒冥王朝，曾立下光耀三祖的绝世功勋，掌十数万镇南王精锐，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在镇南王面前，还是卑微的很，大气不敢喘出半分。

“属下还有一事禀报！”张勋道。

“何事？”龙渊问。

“王府周边忽然出现十余名流寇，尽是一些没开穴窍的普通人，只是各个匪气十足，身手不弱，不像是普通流寇！”张勋低头禀报，有些话，他不敢多说。

“哦？”龙渊微微低垂的双眸生电，遽然冒起两道寒光，“看来有些人是忍不住了，想要试试我这个老家伙的忍耐度了么？”

龙渊稍加思索，便看向了不远处的龙阳，低声说道，“命府里浣纱局给少爷做一身夜行衣！”

“是！”张勋答道。

“还有，再加上一道红脸面具！”龙渊补充道。

张勋应声，恭敬退下。

没走几步，就又传来龙渊嘱咐的声音，“面具的样式要威武一些！”

张勋愕然，心想大将军还真是别具一格！

“不杀人的修行不成器，不杀人的宝刀不是好刀！”龙渊喃喃说道，目光如炬，燃烧着熊熊火焰。

.........

夜半三更，宛城一片灯火通明。

叫卖声络绎不绝，走街串巷，还能闻到浓烈的胭脂香气扑鼻，抬头时不时有风骚的姑娘媚眼高抛，莺莺嬉笑的娇声迷离耳畔。

好一副春花秋月，纸醉金迷的繁华场景！

“不好了！不好了！那些野蛮子又来了！大家快跑啊！”

忽然一声大惊的声音响起，让热闹的夜市一下子变得异常安静，所有人瞬间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正在叫唤的商贩赶紧勒住嗓子，慌忙的将自己摆出来的家当卷铺盖带走；

扯着嗓子叫唤的老鸨憋住了喉咙，徐娘半老的她也是慌不择路怕被盯上；

莺莺娇声的小姐姑娘们面露惊恐，不顾形象的将脸上的妆容抹花，掩面疾跑生怕被哪个拖到野巷子里坏了清白。

堂堂离火王朝十五主城之一，大将军镇南王龙渊的地盘，大庭广众之下竟也有人敢兴风作浪？

不知这伙人的本事名号如何，但是胆肥那是一定的！

“嗯，你这一铺首饰不错，爷刚从五品大员家里盗过，他家的和你这些比起来色泽还差些！”

“什么你的全部家当？老子的身家就这把大砍刀，你看值不值当换？”

“呵，这似乎是出自寒渊宫颜如玉那小妞的云锦服饰，老子要了！”

“不给？老子全身上下就这一块破布，信不信让你丫的也变成这样？”

“呦，小妞长得不错，倒是挺水灵的，这枚铜钱赏你了，跟着爷好好温存一晚上！”

“啪！”，“什么不依，给脸不要脸，信不信丫的老子当街就给你扒了！”

......

一时间整个宛城都乱做一团，十几个恶霸，身形魁梧，长相凶戾，没有一个好惹的主，横得很！

众人慌张，尽往着小巷子里涌去，一片混乱！

一阵响雷闪过，闪电横空，一瞬间照亮了偌大的主干道。

一名戴着红色狰狞獠牙面具的青年，身形鬼魅般地出现在街道上，静静地伫立着。

青年腰佩双刀，浑身一件黑色夜行衣上绣着独有的金边纹路。

他站在那里，似乎就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宏伟气象！

“哪来的小贼，敢挡大爷们的雅兴？小鸡脖儿是不是想要在我这大砍刀上滚一滚？”一名面色狰狞的大汉轰然将自己那一人高的大砍刀杵在地上，露出嗜血的凶光。

“一身行头倒是挺吓人的，不知道扒下来装不装得下老子的传家宝？”那名身上只得一块遮羞布的家伙面露猥琐的笑容说道。

.........

面带威武红脸面具的龙阳一句不言，豁然抽刀，一柄拄地上，一柄扛肩上。

晚风吹过，轻浮起青年面具后的黑发，夜行衣的下摆金色纹路荡漾，身上灵力流转，刀上凌厉的寒光闪烁，铮鸣不已。

“麻痹的，这小子装十三！弟兄们，上！”一众十余人脸色阴沉，舔了舔嗜血的嘴唇，手中金铁交鸣，露出铁铸般的手臂，摆出奇特的阵势。

这哪里是什么简单的流寇哦！训练有素，整齐划一！

“杀！”一声冰冷的话音从面具中传来，寒光一闪，那青年已然双刀在手，身上传来两股强悍的吸扯之力，一抹灵光在他的眼底闪烁！

青年身穿黑色的夜行衣，脚步虚晃，单手过肩扛住那大砍刀的怒劈，反手另一柄刀横扫，带起一片血花，飞溅在夜行衣下摆的金色纹路，显得有些妖异。紧接着耳边劲风如刀，数道人影嘶吼挥舞铁拳趁机袭击，青年脚底灵光一闪，脚步生风，一个漂亮的双刀圆弧旋转，退出阵列。

红脸狰狞，刚定下身形的那一刻脚步一顿，极静之间便是动若奔雷，二窍流转，夜行衣下摆铮铮作响，喉咙中低吼一声，一刀横劈，刀芒凛然，一刀反手断后，如同一尊憾石，再度刺入已然有些慌乱的阵型之中！

没有言语，也没有花哨的动作，以一挡十几，刀光闪烁，兵刃相接，一番厮杀，一里长的主街道，竟是血流如注。

放眼望去，横七竖八的尸体倒在地上，或是脖子，或是手臂，都是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伤口，但是又瞬间撕扯开，触目惊心！

暴乱落幕，街道尽头带着面具穿着夜行衣的青年双刀入鞘，佩于腰间，身形闪烁，消失在夜色里，只是脚底留下一行血印，不知是谁的？

良久，大街小巷中才有人探出了头来，望着血腥味扑鼻的场景，不少人竟是呕吐了起来，虽是感到恶心，却也是大快人心，望着远去的那尊人影，众人纷纷默念天降神武，惩妖治邪！

............

明月高悬，一袭黑衣身形矫健，趁着众人不在意，直接闪掠进了镇南王府。

只见他小心地摘下脸上的红色威武面具，轻轻的呼了口气，他那俊逸的脸上布满了苍白之色，发丝也有些许凌乱。

他的身体稍稍一震，胸口，额头上两道灵力穴窍疯狂的吞吐着四方灵气，几个呼吸的时间，脸色已经变得异常红润。此人正是刚刚经历一场厮杀的龙阳。

“少爷的动作就是利索，看这样子这几日的练习大有长进，一番厮杀，似乎犹有余力啊！”身形苍老身后诡异的老王穿着一身黑衣站在龙阳的面前，让刚刚调息一周天心境平静下来的龙阳吓了一跳。

“哎呦，老王叔，你能不能每次不要这么神出鬼没的，这半夜三更的，我还以为是哪位索命阎王呢！”龙阳轻捂了下自己的心脏，松了口气，面色有些埋怨地看着老王叔。

“呵呵，三少爷莫怪，不过还真让您给说中了，今夜王府还真溜进来几只老鼠，不巧的是还没偷吃到东西，就被老夫打断了腿。本想留着活口的，但是转眼间都面色发黑，抽搐着升天去了！”老王叔让开了位置，龙阳果真是碰见了四名黑衣大汉，静静地躺在那里，气息全无。

“乖乖，先是夜市流寇，交手才发现乃是军中悍兵，现又是府中有贼，还他妈的一群死士。看来本少爷的脑袋也忒值钱了些？”龙阳咋了咋嘴说道。

这服毒自杀的几人身上还有一些灵力的波动，看起来似乎比自己诛杀的那十余名人还要厉害，别的不敢说，但一定都是开了穴窍的人！

“呵呵，现在要是想要少爷的人头，估计是要掂量掂量了！不过今天还真热闹，又来了个小女娃子，老夫看她的根骨都不错，是个好苗子！”老王笑着道，并为龙阳开路，往着灯火通明的前厅走去。

龙阳不禁感兴趣了，不知是谁家的小姑娘？能被自己的这个眼光奇高的老王叔说根骨不错，那还真可能是个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