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铁椅子

    “老爷，队长先生已经走了，您需要来杯热茶吗？”女仆兰朵走进客厅，看见地上支离破碎的椅子，连忙蹲下来收拾。兰朵很年轻，二十出头，除了皮肤稍稍粗糙之外，并没有其他缺点，相貌可爱动人，身材突兀有致。

“来一杯，把镇民名册找出来，我想看看镇里到底有几个闲人。”基库仰头望着屋顶，似乎能够提升自己的记忆力，他很快叹了口气。“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没有，简直糟糕透了，谁来完成这么多的工作呢？人手严重不足啊。”

不一会，兰朵递来热茶，基库接在手里问道：“洛林呢？”

“出去玩了。”

“出去玩，他今天不读书吗？”

“隆迪老先生病了，痛风发作，要休息两天。”

“那他还天天喝酒？”基库略作思索，“拿一包阳光草籽，还有一篮子鸭蛋，代我看望先生，希望他早点好起来。”

“老爷，我真不明白，您为什么非要少爷读书，瞧瞧小洛林，脑袋大脖子细，弱不禁风的。”兰朵问道，“他对我说，不喜欢读书，更喜欢剑术，可您并不同意。”

“当然不同意，难道我的儿子，将来也要成为城防军、探险队甚至雇佣兵里的一员？”基库瞪着眼睛，“那可不行，我希望他成为贵族、诗人或者行政官员，最少也是个教书先生，不用风吹日晒，冒什么生命危险。最近他是不是还在和雷仁偷偷来往，背着我学习剑法？”

“没有。”兰朵看着镇长，目光清澈纯净。

“没有才怪！你的眼睛骗不了我。”基库不屑道，“他以为皇家警卫就是了不起的角色，完全被那该死的名头给唬住了，被人赶出来的雷仁先生，估计没有真本事。”

“可格林觉得，雷仁先生的本事可大了，镇里的什么情况都知道。”

“小孩子见识。”基库摇摇头，喝了一口茶。“其实我最希望的是，格林能够学习魔法，魔法师才是身份尊贵、十分富有、令人敬畏的职业。可惜请不起老师，红杉城里一个二级法师，开口就要一年十个金币的学费，妈的，咱们小镇一年的税收还不到十个金币，我就是全贪了也不够。”

两人正在聊天，忽然间，杂货店的老板娘洁咪揪住洛林的耳朵，直接闯了进来，进门便破口大骂：“基库你这个老淫.棍，还不滚出来管管你家的小淫.棍！”

镇长看到儿子痛苦的表情，心里一惊，热茶洒在手背上，身体本能地抽动了一下，木椅咔擦裂开，大胖子结结实实摔在地上，木杯子滚出老远，还好并没有烫伤。兰朵费了半天的力气，才把老爷扶起来，基库喘了几口气，不顾身上的灰尘，心疼地劝道：“洁咪大姐，消消气，别大吼大叫的，快把你的手拿开，洛林的耳朵都红了。”

“谁是你大姐，洛林偷看我洗澡，你说怎么办？”洁咪还是放开了孩子。

“偷看你洗澡！”基库第一反应是斜眼瞟了一下自己家的挂钟，“你大白天的就去河里洗澡，是不是……太奔放了一点？”

“谁告诉你是在河里？老娘是在家里洗的泡泡浴！”

“泡泡浴，该死的！”基库一脸“义愤“，走上前给了孩子屁股两脚，“你十一岁就偷看别人洗澡？混蛋，老子我十三……是不是太早了点，谁让你这么干的？”

“是雷仁叔叔，他说洁咪婶婶周三周六的上午都喜欢泡泡浴。”洛林哭丧着脸，“他还说，男孩子想了解女人的身体，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洁咪本来就是为了出一口气，并不打算真要怎么样，但是听了洛林的话立刻尖叫起来：“雷仁，老娘饶不了他！”

基库看到洁咪像风一样跑了出去，对着她的背影喊道：“我更饶不了他！”

“快让我看看，疼不疼？这个洁咪，手这么重！”兰朵左手拉住洛林的胳膊，右手摸了摸他的耳朵。男孩扭了扭头，拒绝女人的关心。兰朵笑着继续道，“小洛林长大了，虽然有好奇心，但也不能干坏事。”

基库咬着牙，从腰上拔出一根木刺，痛得倒吸冷气，怒不可遏地吼道：“小兔崽子，不在家里背书，跟雷仁那个流氓鬼混，能学到什么好东西？洁咪那个大嘴巴，让全镇人都听到了你的丑事，丢不丢人？”

“好了，老爷。”兰朵制止住镇长，搂住洛林道，“我觉得，他只是缺少母爱。”

提及洛林的母亲，基库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洛林推开兰朵，低着头走进自己的卧室。

“我出去一趟，你看了隆迪老师之后就回来，不要到林子里去，最近镇子外面可能有逃犯，白雾森林很危险。”基库告诫道，“洛林也一样，不准出小镇。”

“你去哪？”兰朵的口气完全不像个女仆。

“我去找雷仁算算账，顺便到铁匠铺，让马南给我打一把铁椅子。”基库道，“除非这样，否则我们家会因为买不起椅子而破产。”

基库臊眉耷眼地走在街上，感到不少人在他后面指指点点，有镇民过来打招呼，也是心不在焉地应付一声。团湖小镇破破烂烂的，只有一条石渣铺成的街道，两边是一些破旧的木头房子，好几户都歪歪斜斜，随时会倒掉一样。

“有了钱，是该改善改善。”基库想道，并不清楚去哪里找雷仁，那货行踪不定，除非他要找你。镇长只好去铁匠铺，问问马南会不会打造铁椅子。

来到铁匠铺门口，街上围着好些人，基库听见，一个男人正在人群中嚎哭。

“这是怎么了？马南，你可是镇上最强壮的男人，谁还能欺负你？”基库拨开众人，看见马南坐在地上，抱着头依然在大哭不止，不禁奇怪又好笑。

“是雷仁，他羞辱我！”马南哽咽着答道。

“该死的，又是他，他在哪？”

“在里面。”马南指了指铁匠铺。

“收起你的眼泪，别像个娘们，他羞辱你什么？”

“他说我连马掌都不会打，不如上吊算了。”铁匠哭得更加响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