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鱼和熊掌

果然不出叶老夫人所料，第二日，荣安公主和慕容曦刚刚用过早膳，宫中太后和帝后的赏赐就下来了，荣安公主和慕容曦两人面色平静接了赏赐，然后各自回了院子。

慕容曦回到如意苑没多久，蔷薇就进来说了昨日宫门口的事，慕容曦一惊，问道：“昨天的事情，怎么现在才来报？”问完，心中却转瞬明白定是荣安公主封了口，所以消息没传过来。

看蔷薇欲言又止，于是继续问道：“可是还有什么事？”蔷薇斟酌回道：“前院刚刚传回消息，今日早朝有御史就昨日之事在大殿上弹劾殿下。”

慕容曦闻言心里愧疚和怒意交织，这些人是不打算让她们母女好过了。

蔷薇看慕容曦半晌没有开口，于是轻声说道：“奴婢知道郡主与殿下母女情深，不过殿下是战场上下来的，必然心有计较，郡主不要太过担心。”慕容曦闻言看着她，突然有些感慨。

她们几个从小跟着她，中间她离开了五年，后来回来后，彼此都长大了，但她们依然如幼时一般陪着她。慕容曦轻轻笑了一下：“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她们几个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蔷薇看她神色如常，开口回道：“桔梗姐姐去给郡主您准备晚点见客要穿的衣服，铃铛跟着一起去了，墨蓝一早说是您命她出门办事，就出去了。”

慕容曦顿了下开口：“那现在准备一下就开始上妆吧。”蔷薇点头称是，去准备了。

蔷薇一走，慕容曦才将把茶杯捏成粉末的手松开，粉末在地上洒了灰白一片。慕容曦眼中杀意凛然，既然那些人仍然不肯罢休，那她就如他们所愿。

过了一会儿，蔷薇端了水进来，后面桔梗和铃铛也拿着衣服首饰进来了，慕容曦敛了神色。

蔷薇给慕容曦净了面，然后开始给她上妆，慕容曦淡淡吩咐了一句：“弄得精致些。”蔷薇闻言一喜：“奴婢省得，郡主放心。”几人都以为慕容曦终于想开，开始爱美了，暗自高兴，没人注意到慕容曦眼神难辨。

蔷薇越发仔细认真给她上妆，桔梗和铃铛服侍她换好衣裙，戴好钗环。等收拾停当，连整个屋子都跟着亮了几分。

蔷薇给慕容曦梳了个精巧的灵蛇髻，头上戴了一整套金镶玉的镂空花苞首饰，一枚水滴状的玉石垂在额间，右边眼角描了一朵盛放的桃花，唇形美好嫣红，换了一身大红亮缎的绣海棠花开曳地裙，愈发衬得风姿绰约，恍若神仙妃子。

几人都对打扮的结果非常满意，慕容曦想了一下，把手上的镯子摘下来，从旁边盒子里取了一个雕花嵌玉的金镯戴上，眼神不复之前的杀意，添了抹柔情。然后开口道：“现在去娘亲那里吧。”然后起身往外走。

一路上碰到的下人眼中皆隐隐惊艳，不过都极为规矩，立即低下头行礼。

等慕容曦到了掌中阁，进了屋子，连荣安公主都愣了一瞬，随即笑道：“早该这样打扮，不然凭白浪费了一副好容貌。”

慕容曦点点头，然后突然下跪，荣安公主吓了一跳，就想让她起来，谁知她纹丝不动。荣安公主让屋里的人全部退下，只剩下母女二人，慕容曦朝着荣安公主极为正式行礼，三跪九叩。

荣安公主心里吃惊，但还是镇定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你先起身，尽管开口，一切都有我在。”

慕容曦起身，直视荣安公主，声音沉静开口：“娘亲，四年前苍梧山大变时，我曾答应莫师傅，放下过往，不问前尘，不记愁怨，与娘亲平淡度日。可是时至今日，那些人仍然不肯放过，而我已然成年，不能总是让娘亲挡在我身前，替我遮风挡雨。从今往后，就换我来好好孝敬您，我会把他们从我们这里拿走的，一样一样拿回来，让他们血债血偿。”说到后面，一身挡不住的杀气扑面而来。

荣安公主看她这样，想到她定是知道早朝弹劾之事了，就安抚道：“卿卿，你师傅说的也是我的意思，我和你师傅都希望你简单度日，安稳一生。我这一生颠沛流离，只希望你得偿所愿，你万不可冲动。”

慕容曦看着荣安公主，眼中隐隐涌上泪意，心情有些激荡：“可是娘亲，我再也不能容忍你们护在我身前，而我什么也做不了，我怕有一天就剩下我自己。”荣安公主看她这样子，突然就想起四年前慕容曦杀红了眼的模样，状若癫狂，顿时心头一跳。

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你想好了吗？”慕容曦忍下泪意，答道：“想好了。”荣安公主突然直直看着她，正色开口道：“那陆离呢？”慕容曦愣了一瞬，反问道：“若是我想鱼和熊掌，二者兼得呢？”荣安公主没回答，却反问了一句：“若是不可兼得呢？”慕容曦突然声音坚定，掷地有声：“那就神挡杀神，佛挡弑佛。”

荣安公主突然间笑了，开口道：“好，不愧是我慕容明珠的女儿，合该如此大气。我最是看不上那些遇到些许阻碍就要退缩的人，你既然想好了，我也不会再拦着你，只希望你记着回京之前我在茶棚里跟你说过的话。”

慕容曦回道：“娘亲教诲，永不敢忘。”

荣安公主点点头，转而戏谑道：“今日皇姐会过来，你和陆离的事我不会跟她提，我等那小子到时来求我。”她的秒速转折，噎了慕容曦一下，慕容曦只淡淡“嗯”了一声。

荣安公主看她冷静下来，不再逗她，开口道：“你知道的，今日早上门房送来了一堆帖子，我全应在中午一并招待了。可你来之前顾府竟然也送来了帖子，我不好不应，毕竟顾家公子也算于你有救命之恩。”说完挑眉看着慕容曦。

慕容曦神色不明道：“来的都是客，卿卿明白娘亲的意思，必会好生招待。”

荣安公主眼里有丝笑意，貌似不经意道：“不过人多手杂，偶尔照顾不到也是人之常情。”慕容曦点点头，母女二人相视一笑。

二人却不知，今日早朝，众人大跌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