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赶山

第二章赶山

何裕的爷爷是单枪匹马来到大水洞安家落户的，何家是一个小家族，在离大水洞数十里远的何家坳集居，多年的开枝散叶也有数十户人家数百口人，到何裕爷爷这一辈，家族土地无法安置更多的族人，家族规定，每个家庭除了长子继承家产，其他男丁家族送一门手艺（就是培养学一门谋生的技术）后自谋生路。

何裕爷爷选择了读书，完成学业后取得了教书的资格，来大水洞开馆教书。并置办家产，成家立业，十年前离世。

何裕爷爷生有三子一女，何裕的姑姑远嫁，大伯、三叔都在大水洞成家。

大伯家三女一子，三叔家一子一女，加上何裕兄弟姐妹四个，堂兄妹一共只有九个，也许是书香门第，也许是势单力孤，何裕堂兄弟姐妹之间非常团结友爱，并没有恶意竞争。

何裕爷爷做为一个读书人，妻子的过早离去，深深体会到“百无一用是书生”的悲哀。几个儿子都没有刻意安排读书，小时候只是在自家父亲教学时旁听而已，也算是有文化的人。

大伯是一个手艺高超的木工，三叔是一个成功的商人，只有何裕爸爸是务农，家境最差，一家六口人，何裕有一个大姐，一个兄长，还有一个小妹。他在家里排行老三，家里的生活虽然没有断过顿，但在农闲期间，也在半饥半饱之间，一年也吃不上几顿带荤腥的饭菜，全家人一直在温饱线上徘徊。就这样，在村子里何裕家也是其他小孩羡慕的对象。

村子里的秋收已经收尾，今年的年景不错，家家户户都洋溢着丰收后的喜悦。

秋收过后进入农闲，所谓靠山吃山，大水洞四面环山，赶山就被村里人提上日程。

赶山，被大水洞人赋予了丰富的内涵，对男人们来说，赶山是体现自己能力的最佳途径；对孩子们来说，是试炼的最佳场所。赶山的时间定在寒露节，不是一个或几个人进山，是全村人出动。开始前要举行祭山神仪式，然后分为三波进入大山。第一波男人们背上弓箭，手提砍山刀，在前面打猎。打猎可以增加收入，还能清理和惊扰猛兽远走，保证村子里冬天不受猛兽袭扰。男人们过去大概半个时辰，妇女们出发了，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捡茶籽，当然也顺手摘一些野果。茶籽是油茶树的种子，可榨油供食用，是大水洞人食用油的主要来源之一。由于山多地少，耕地都是种粮食不种油菜。第三波是小孩，他们大都跟在自己的母亲的后面不远，小孩们主要是捡漏，什么都做，捡茶籽、摘野果、甚至猎取小动物等等。

为了第一次参加赶山，何裕已偷偷经准备好久了。他一边放牛一边割牛草，已经存了不少新鲜牛草，够大黑牛吃好多天了。

为了能猎到小动物，他特意加强了射箭练习和对大黄的训练，大黄对他的指令的执行力越来越高，说来也巧，大黄身材高大，灵性十足，是村子里的狗王，而何裕和大黄特别投缘，大黄的一些动作，何裕能清楚的理解，何裕对大黄的指令，大黄也能准确执行，所以大黄特别黏何裕，总是跟在他后面，等何裕走上修仙路才知道，他和大黄之间的精准沟通不是偶然的，与他天生神识强大有关。何裕也因为训狗好而得到一个“狗娃”的绰号，被村里人叫作“狗娃”，这也没啥，村里的其他孩子也是“狗蛋”、“二愣子”之类的被人一直称呼着，这些名字也不见得比“狗娃”好听了哪里去。因此，何裕虽然并不喜欢这个称呼，但也只能听之任之。

寒露节的早晨，村里人全集中在山神庙前，山神庙很简单，在进山路口的一块平地上，由四块约50厘米的长石板做成的石头神盒，底下放着一个香炉，香炉里插着3根香，神盒前摆着三个大盘子，分别是一只鸡、一只鸭、和一块猪肉，由本村的师公（巫师）吟唱祭文，并烧纸钱，大概10分钟左右仪式就结束了，随着村老一声大喊：“进山！”，标志着今年的赶山开始了。

何裕爸爸在第一波出发了，母亲带他哥哥和妹妹出门走亲戚了。他独自一人背上小背篓和他心爱的小弓箭，这幅小弓箭是大伯专门给何裕做的，非常适合何裕，平常练习是十中八九，提上砍柴刀，和小孩子一起走进山中，阿黄跟在何裕后面，进山后一改以前那种轻松欢实的状态，双耳竖立，双眼四顾，警惕的注意周围的动静。

毕竟人小力气不足，又没有大人招呼，上得山来不久何裕便跟不上队伍了。终于，队伍消失在何裕视线里。

山里的孩子都是野大的，胆子特大，何裕没有打退堂鼓，带着大黄继续往山里走去，碰到茶油树，就仔细寻找捡漏。大半天后，收获还真不少，茶籽有十来斤，还能捡了一树完整的毛栗子和几个野梨，自己尝了几个毛栗子，很香，想着心爱妹妹眼巴巴的样子，强忍住了继续吃的冲动。

何裕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坐在一棵树下休息，大黄则在边上闻来闻去，突然，大黄对着树后的灌木丛一声大叫，一个灰色的影子从里面窜出，往山上逃跑，何裕定睛一看，是一只后腿受伤的兔子。何裕及时给大黄发出了扑咬的指令，自己则麻利的取下小弓，搭上箭，往前追去。大黄飞快的追上灰兔并进行扑咬，已经进入相持阶段，大黄虽不能抓住灰兔，灰兔也被大黄逼住不能远逃。看到何裕现身，大黄机灵的把灰兔往他这边逼，随着一声弦响，灰兔应声而倒。大黄一口咬住，送了过来，兴奋的跳跃不止，何裕也高兴的跳了起来。兴奋过后，便是深深的疲倦，更令何裕沮丧的是他迷路了，在追赶兔子过程中离开了山间小道而进入了山林之中。

太阳快下山了，虽然何裕不知道这是哪里，但感觉离家有很大一段距离，不顾疲劳，给大黄发了回家的指令。不知狗性如此，还是大黄也迷路了。大黄带着何裕绕来绕去，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回到熟悉的山间小路。何裕带着大黄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回赶，山风吹过树叶、树枝，发出的各种怪声，想起各种神鬼故事，令何裕毛骨悚然。终于赶在天黑下来之前，来到了入山路口，也听到了父亲那熟悉的、大声的、焦急的“狗娃”叫声，大黄嗖的抢到前面奔向了老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