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进山

桃花湖是一个原生态的湖，里面会有大量的野生鱼，以及饲养鱼。

就算是饲养鱼，在桃花湖那种开阔的原生湖里生长着，肉质也会比别处的鱼更佳，营养更好。

程实带来的这条五斤重的鳜鱼，要是能运到县里去卖，那可不便宜。只是山路相当不便，只有少量有条件的人，才能赚这个钱。

另外，那袋子新鲜的蘑菇，是采自桃花村后山椴树林，新鲜、营养极其丰富。

程赫再展身手，刮去鱼鳞，洗干净了扔进烧好热油的锅里，佐料早就爆香了，再加入料酒，放入洗切好的鲜蘑菇，很快就清香四溢，起锅前加入香椿叶增香，再加点醋去腥，立即让人食指大动。

蘑菇炖鱼是这一带的吃法，鱼加入蘑菇后，味道会更加鲜美，让人开胃，并有祛除风湿的功效，很有营养。

三个人又是一顿饱餐，外加大黄狗吃鱼骨头，也是吃得“唬唬”叫，像很久没吃过好吃的似的。

程赫笑骂道：“你个吃货！”

程心心也跟着大叫：“吃货，大吃货！”

程实一边忙着吃，一边含糊地说道：“饿怕了呗。”

程赫问道：“我走的时候，把它交给了我大伯养着，还把家里的地都让他白种了，我唯一的要求，是让他们好好养着它。”

程实切了一声：“你大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拿破仑没被他们宰着吃了，是它跑得快。其实你走后没几天，它自己就跑回来了。天天守在门口不肯走，又进不去。我看它可怜，把你们那院子掏了个洞，它就天天从那里进出。”

咽下一口鱼，他继续说道：“要不是它经常跑去我们家吃点剩菜剩饭，可能早就饿死了。”

程赫听得一阵心酸，等人都吃好了，他把吃不完的鱼肉和鱼骨头，一骨脑地都倒在狗碗里，想要弥补这些年的亏欠。

程实一阵肉痛的大叫：“草草，这么好的鱼，你全都倒给狗吃？我还没吃饱呢！”

程赫笑骂道：“出息！你看你那肚子！”

饱餐之后，趁着太阳还有零星的光辉，程赫抱着程心心去村小学前溜达一下。

说起这小学，还真是破败了，只剩下荒废的围墙，和几间教室，但不再有老师和学生，因为这些年来，各村孩子都少了，非常浪费师资能源，政策下达了并校的命令，现在农村孩子基本上都要到镇上读小学。

而这间学校也就这么废弃了，空在这里。

这会儿村里人基本上都从地里做完活回家，吃完饭后没什么事干，也会到这片空旷地来活动活动。

程赫不卑不亢地跟认识的人打了会儿招呼，遇见熟人就招呼一声。既然回到村里，这些普通的人情世故还是要经营一下的，不能总窝在家里。

几年不见，村民看到他都非常意外，但也都还算热情。

程心心嘴甜，让喊什么就喊什么，惹得个个人都夸她乖，小家伙在村里挣足了面子。

大黄狗拿破仑跟在后面耀武扬威，仿佛它不是跟在一个普通年轻人身边，而是跟在一个锦衣回乡的大将军似的。

……

晚上，回到那间破败的屋子，躺在那张勉强可以睡人的破床上，程赫的心情难以平静。

在燕京打拼了几年，他没有锦衣还乡，反而带着不到四岁的女儿，重新住回了这间破败的老屋。

在燕京发生的一切，如烈油在煎烤着他的心。

他不是个服输的人，但事实就是这样，他输了，一无所有，再度回到了这个破败的小山村。

如果真有命运，他能从头再来吗？

“爸爸，你看，咱们家有星星，一闪一闪的，真漂亮。”程心心靠在程赫的肩头，指着头顶说道。

稚嫩的童音，却如天籁一般敲醒了他的心灵，程赫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那不是天上的星，那是破败的屋顶透出来的月光。

但是对于孩子来说，她没有在意屋子的破败，反而在破败中看到了其间的美。她能把破败的屋顶，想象成她的星空。

这样的话语足够震憾程赫了。

是啊，即使现在身在破败的小山村，但只要换一种目光来看，它就是美的，自己的人生也还是有希望的。

即使再次回到山村，但是为了孩子，他也还是有奋斗的理由！

想通了这些，他不再郁闷，心情瞬间豁然开朗起来。

仔细看看屋顶，透出来的月光还真有点像星星。

外面阵阵蛙鸣虫啾，衬托出一派山村夜色的静谧。

破屋子就先这么将就着吧，迟早得给它换成别墅。

他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但是他发现，只要眼睛一闭，就能看到飘浮在他肚子里的那颗闪亮的金星。

金星依然只有指肚般大小，但时刻发出耀眼的金光，显得非常有活力。

四周那种无形的气息，一刻也不停的向它涌动而去，金星内的水流也一刻不停的流淌着。

程赫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有了这东西后，他今天一整天都没有感觉过劳累，精神头非常好。

而且，他能很清楚的感应到，那颗作为灵芝标记的金色光芒，在很远的地方。

但是过了这么久，它一点也没有变淡，稳稳地停在那里。

反正竹篓也做好了，明天早上他就去将它采回来。

有了这颗古怪的金星，他想着，将来一定能给女儿带来最好的生活。

哪怕是在山村，他也依然能奋斗出一片天来。

第二天天亮，程赫叫醒了女儿，想背着她一起进山。

虽然说带着她也并不方便，但总不能将她一个人丢在家里。把她留给拿破仑照顾，始终不放心。

程心心睡得迷迷糊糊的，眯着眼睛含糊不清地说道：“爸爸，我还不想起床……我还想睡。”

隐约间已感觉快要发起床气了。

程赫轻轻摸着她的头，宠溺地说道：“走，咱们再去抓蝴蝶。”

小女孩喜欢这些小东西，他知道怎么哄她。

“真的？爸爸，昨天我抓到了好多蝴蝶，它们都会飞。”

果然，程心心一下子就兴奋了，她还记得，昨天经过那块野花地时，蝴蝶都停在了她的身上。

小女孩不会去琢磨为什么，但这样童话般的事情，她是非常喜欢的。

听说再去抓蝴蝶，她的起床气一下子没有了。

早上父女俩去程实家蹭了早饭，只说是进山采些草药卖钱，并没有说去多远。村里一般都有采药卖钱的习惯，毕竟一直不发达。

程实的胳膊还没有好，不能进山，他让程赫等他几天，等他胳膊好了，再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程赫连忙说不用了，身体里有颗奇怪的金星这种事情，本来就不好向人说。再说了，被人看到他以那种诡异的速度跑进深山，不被人传成怪物才怪。

现在，他只敢信任女儿，毕竟她还不到四岁，对外界的认知还一知半解，不会出什么事情。

出了村，上了山路，他都是以正常速度行进。

进山后到了没人的地方，他要准备撒丫子跑了。他把女儿放进了竹筐里，又给她头上盖了一块大帆布，放在背后背着。

一来是怕她看见自己跑得太快，吓到她；二来自己跑得那么快，也难免会有树枝叶会扫到她，这也是保护她。

程心心什么都不知道，以为是爸爸和她玩游戏，笑得可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