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湖东练兵

还未转过山角就听到那边大声的争吵声，少爷不禁加快了脚步，转过山角便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很明显的分成两边，看见少爷来了都住了口，保持立正姿势站好。

少爷没说话，威严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在他犀利的目光下，众人都不禁低下了头，目光最后停留在一个大汉的脸上，大汉身材高大、骨骼粗壮、肌肉发达，一看就是长期干体力活的人，此时虽不与他的目光对峙却仍梗着脖子，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吵啊，怎么不吵了？谁打赢了？吴德贵你说说。”

“团长，我……”

“杨传付你来说。”没等吴德贵说完，少爷从队伍中叫出一个看起来有些胆小的人。

“团长，我……”杨传付嚅嚅的不知如何开口，看看吴德贵，又瞄瞄团长，手还不自觉的捏着衣角。

吴德贵把牛眼一瞪，“团长让你说你就说，照直说，俺还不信，没讲理的地方了”他说话带有很浓的东北口音。

“是，排长。”杨传付又把面转向团长“团长，今天我们连和二连做对抗演练，吴排长不小心把唐排长摔了一跤，唐排长爬起来就骂，四排的弟兄们也都过来了，就这样、这样……”说着他又瞄了一眼一边仍气鼓鼓的四排长。

“团长，他是演练吗？”四排长是个个子不高瘦瘦的汉子，和吴德贵这样的对手硬扛，看样子是吃了亏“他下狠手啊！这小子比鬼子还鬼子！”四排长恨恨地道。

“俺下狠手？团长整天说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一切要从实战出发，就你那两下子真要打起仗来还不给小鬼子当菜？想当年在俺那疙瘩……”

“行了、行了，还你那疙瘩？你们就为这点破事闹腾？好啊，来来你们打一架，谁也不许拉，来站中间来，”团长用马鞭点着二人“打个你死我活，给大家看看谁是英雄谁是狗熊！”当兵的打架没什么，没有集体荣誉感、没有血性的兵那还是兵吗？当兵的遇见不平就该用拳头说话，只要能打赢就行，刺头兵见得多了，上了战场照样嗷嗷叫，但只会窝里横的兵是要不得的，那只会坏了一锅汤。等了一会儿见俩人没动“怎么不打了？”

吴德贵小心翼翼的说：“团长，都是自家兄弟，我不该……”

四排长跟着凑上前嬉皮笑脸的道：“团长，我俩闹着玩的，我们接着训练。”

“闹着玩？谁跟你闹着玩？鬼子来了跟你闹着玩？”团长劈头盖脸的骂道：“全体都有，集合！”

等所有人按序列站好“吴德贵！”

“到！”

“你给大家说说，你们当初是怎么和鬼子打仗的。”

吴德贵出列向团长敬了个礼，然后转身面对队列。

“弟兄们，大家都知道俺是东北军的，‘九一八’那天鬼子来了，当时营地里炸开了锅，到处乱哄哄的，长官的影子都看不到，没有命令大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就各跑各的。俺就带着排里的弟兄们往南边跑，刚出二道坎子迎面就碰上6个日本兵，俺寻思着就6个鬼子，40多人一个冲锋就把他们打跨了，也就没多想带着弟兄们就往上冲，鬼子立马就趴下了，第一轮枪响俺就倒了6个弟兄，其他弟兄一看全傻了，趴在地上架起机枪就打，哪晓得没打两下机枪就哑了，原来5个鬼子开枪还击，一个鬼子在后面用掷弹筒朝俺们的机枪扔炸弹，那叫一个准，后来机枪都没人敢去碰，没了火力压制，对射俺们就更吃亏了，鬼子那枪打得贼准，打了一袋烟工夫，俺们排就躺下了7、8个，而且鬼子开始交替掩护向前进攻，俺一看这样下去今个儿都得撂这儿，赶紧命令弟兄们扔出一排手榴弹，借着烟雾分散跑，这不就跑出来这几个，连弟兄们的尸体都没抢回来，俺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弟兄们啊！”说到最后吴德贵声音哽咽痛苦地蹲下身，双手抱头，一排的所有战士也眼红红的低下头，现场一片沉寂，很多人露出惊讶的表情，一个排干不过6个鬼子？鬼子真有这么厉害？但一排战士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弟兄们”团长走到吴德贵的身边轻轻拍拍他的肩，大声道“我们当兵吃粮为了什么？杨传付你说。”

“保境安民！”杨传付挺直了身大声说道。

“说实际的，别来那一套！”

“杀鬼子，给俺全家报仇！”杨传付咬牙切齿地道。

“大声说！”

“杀鬼子，给俺全家报仇！”一个字一个字地吼出来。

“对，杀鬼子，鬼子在我们的土地上奸淫烧杀，无恶不作，我们就是要杀光这些畜生，为我们的弟兄姐妹报仇，”他有意停顿了一下，然后斩金截铁的道：“鬼子是很厉害，可我们要比他们更厉害！要狠狠地把他们打趴下！不过要杀鬼子，就你们这两下子恐怕……”

“团长，我们练，我们一定好好练！”先是一个声音，接着两个、三个，到最后所有人都在喊。

“好，听我口令，全体都有，立正！向右转，目标小岭山，跑步走。”

看着渐渐远去的队伍，他的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必须抓紧时间了，如今华夏大地烽烟四起，日本鬼子到处杀人放火，气焰极其嚣张，保安团也是兵，至少比没经过训练的强，也许用不了多久部队就要开赴战场，到那个时候就能看出平时的训练水平了。几年过去了，旧日的一切不仅没有模糊反而更加清晰，时时折磨着他的灵魂，让他不得安宁，也激励着他在黑暗中不断砥砺前行，练兵、练出一支精兵！从内心深处他渴望着去战斗、去杀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