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漫长的岁月

“不对，等等，为什么我感觉到自己淋雨了？”突然，周明眨眨眼，反应了过来，明明自己现在，似乎只有视觉而已，什么都无法接触。连在湖面的倒影中，也没有自己的样子，仿佛像个鬼魂一样才对，为什么这雨水，能淋到自己？周明吃惊的望着天空，仿佛春天的蒙蒙细雨一样，这灰色的小雨淅沥沥的下着，一点又一点的凉意从全身各处泛起，那时自己被淋到的地方。然后，余光中，周明突然发现有变化出现了，一直以来，这周围一成不变的景色，突然开始改变了。

周明看向四周，远方湖边的土地上，一点点嫩芽正在破土而出，周围的树木，也都努力的伸展这枝叶，一片片朦胧的绿光在树干上蔓延着，身边，莲花老兄的蓬莱似乎也在迅速的成熟着，那平铺在湖面上的巨大荷叶，此时更是直接离开了水面，边缘翘起举入了空中，在表面上一层淡淡的清光中，开始收集着这灰色的雨水。宁静的世界，突然就喧嚣了起来，远方的树叶哗哗的响着，在这一场细雨中，仿佛都在狂欢。一股喜悦从心中涌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周明开心的笑了起来，然后张开双手，在湖面上欢呼着，尽情的奔跑了起来。

这一场灰色的小雨足足下了半个月，明明已经超过了自己清醒的时机，但是直到雨停，周明还一直精神旺盛，仿佛刚醒过来一样。莲花老兄依旧举在空中的的荷叶里，装满了一种透明的粘稠液体，那是之前被收集起来的，灰色的雨水。这些雨水落在莲花老兄的荷叶上，很快，一抹灰色便迅速褪去，变成了这种澄净透明的粘稠液体。之所以知道这是粘稠的液体，是因为这东西，周明可以碰得到。手指戳了戳，这液体的表面便往下凹陷了一点，这个发现让周明惊讶的同时也开心至极，再也没有什么比能证明自身的存在更让人开心的事了。

一直以来，只有视觉的周明，根本无法对这个世界外面进行任何干涉，虽然知道自己就存在于湖底的石头中，但对于那颗石头，就周明自己的感觉来说，和前世看路边的石头也没有什么两样。所以有时候，周明也在多余的想，会不会现在的自己，根本不存在呢？对着那透明的液体戳戳戳的玩了一天之后，周明最后还是失去兴趣了，目光四处游离起来。

在这一场灰雨中，这个山谷的变化很在，周围的树木长得更高更壮了不说，湖边，也有一些新的植物生在了出来。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身边的莲花老兄，在这场雨中，得到的收货非常巨大，不仅结出的蓬莱彻底成熟了，掉过水中的七颗莲子也开始在玉璧上扎起了根，然后，冒出了新芽。至于那个已经空了的莲蓬，雨停之后，在淡金色的火焰中慢慢被融化，然后化作屡屡青烟飘上天空，凝结成青丝落入了湖中，最后留下来的，只是一个拳头大小的花苞。

在盘算着感觉自己差不多又要到了沉眠的时候，周明还是决定再去天空上看看远方。因为感觉到，自己在清醒的时候，似乎一直在消耗着什么东西，而那个被消耗的东西，离开这片湖越远，好像就消耗的越快。沉睡的时间太长，而清醒的时间很短，所以周明一直很珍惜，醒过来的这十天时间，，虽然有时候会无聊就是了。这也是为什么，除了第一次，去往那片高空之后，周明就再也没有上去过的原因。

往下看，视野在逐渐开阔起来，世界仿佛一片美丽的画卷，徐徐的向着周明打开，看见了那深林，看见了那峻山，看见了那大海，看不见了，自己的小山谷。在往上的话，就可以看见盘古大神的大腿了吧，唉，真想问问盘古大神，缺不缺腿部挂件啊，那么粗的大腿，好想抱。胡思乱想中，却是突然一阵眩晕感传来，然后便是急速下降的视野。“啊，原来已经到极限了啊。”随着心中的叹息，周明回到了湖底的石头中，失去了意识，然后这颗一直被周明吐槽的平凡的石头上，一丝紫光闪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一场灰雨的原因，再一次醒来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明感觉自己的清醒时间似乎变长了。大概多了两三个小时的样子，不过，只是凭着感觉，周明也无法确定就是了。身边的莲花老兄的花骨朵已经涨了好几圈，莲叶上所盛满的透明液体也明显下降了一层，水中，玉璧之上，七个小嫩芽正奋力的生长着。而玉璧，我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彻底占领这个湖底了，不过有些奇怪的是，湖底之外的地方，这玉璧好像没有延伸过去。至于是还没有扩张延伸过去，还是就此停止扩张，那看来要等下一次看看了。啊啊啊，看来是停止扩张了，周明很快就确定了这个事实。然后，再经过几次清醒后，周明又确定了一个事实，自己清醒的时间果然增加了。

周围还是没有什么变化，自那场灰雨过后，第七十二次清醒过来的周明看着周围基本还是没什么变化的树木，心中感慨，还是没搞不明白，那灰雨到底是什么。而且，现在距离那一场灰雨，究竟过了多久呢？毕竟自己清醒的时间加起来，也都有好几年了吧。好奇怪啊，明明一直只是一个人，在这里呆了那么久，为什么自己没有感受到厌烦或者焦虑呢？湖中央，在一株巨大的莲花旁，七朵小莲花娇艳的盛开着，周明在荷叶间蹦来蹦去，心中想，难道是因为自己没心没肺吗？时间继续流逝着，第七十七次清醒，第八十三次清楚，第九十一次清醒，直到第九十九次清醒，不过，这次的清醒却不是平时一样正常的醒来，而是被吵醒的，那是第二场灰雨的降临。

呐，你们知道为什么洪荒从来不计年吗？那是因为，年根本没办法用来丈量洪荒的时间啊。这已经是周明经历的第九次的灰雨了，就算只是清醒的时间，现在加起来，也不知道过去过久了。连自己的清醒次数，也因为一次不小心搞混了，结果想不起来被周明放弃了，无奈之下，周明转头开始记起了经历过的灰雨的次数。小山谷现在和当初相比，早就变了一个模样了。湖中，现在有一大半都已经开满了美丽的莲花，那些，都是莲花老兄的子孙后代。周明经过这么长时间，也有了变化，湖底的石头真身上，多出了一些紫色的纹路，终于看上去有了点神妙的感觉了。

而且，现在每次的清醒时间，已经差不多是以前的一倍了，周明自己，也不在是只有视角了，他现在意识在外面，就像一个模糊的小孩影子，很淡很淡，一不留神，就会将其忽略。不过，拼上老命，却是能做到短时间的干涉了。现在自己身体的石头旁边，堆着一些白玉般的荷花瓣，还有身上缠绕着的青丝，那可都是周明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啊。说要做个有格调的石头，就要做个有格调的石头，周明得意的笑了起来。

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这样想来的话，周明来到洪荒后，一直都在过着过度挥霍奢侈的生活啊。嗯嗯嗯，现在是经历过的第五十三次的灰雨。周明趴在一朵莲花上，仔细的想着自己有没有记错，想了好一会儿，终于确定了，没错，就是第五十三次。就连记忆里，清醒中度过的时间，加起来也是感觉很漫长很漫长了，至于前世，除了自己的名字和父母亲人外，已经基本什么都不记得了，其他能记得的，也只有那几个寥寥的神话故事而已，再有也就是在被突然牵动记忆的时候，才会回想起一些吧。很早的时候，适应着现在这样的生活，周明放弃过了很多的杂念。像现在，什么要出去寻找先天灵宝，什么以后要成为圣人，什么要收一个大大的后宫，都已经不再周明的思考之中了。当然，周明还是周明，这一点，人格依旧健全，意识依旧清晰的周明表示，我还是我。

“嘿，嘿，嘿......”湖底中，纯青的玉璧之上，一个淡淡的模糊小黑影正在努力的挪动着底下被排列起来的小白玉花瓣。花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周明才把作为记号的花瓣，最后一个数字给改成了前世的阿拉伯数字七，而在七的前面还有两个一。第117次，这是周明这一次经历的灰雨，因为担心重蹈记忆清醒次数时的覆辙，加上好记性的确是不如烂笔头。周明便把一些差不多大小的小莲花花瓣收集了起来，然后在湖底排列成了数字。相同大小的小花瓣现在不难收集，毕竟现在整个湖，上面全是莲花老兄的地盘了，每次，一湖的莲花一起吞吐日精月华，别说多震撼了。白天的时候，湖面仿佛都在燃烧着淡金色火焰，晚上的时候，数条巨大的薄雾悬臂从小山谷伸出老远，然后缓缓旋转着，而湖面上，每朵莲花，也各自托起一个小型但更加凝实的悬臂慢慢旋转，仿佛一片星云一般，美丽异常。

心中微微感觉了一下，刚刚排列数字，让周明的清醒时间差不多减少了一大半啊，不过没事，去淋淋灰雨，倒是可以恢复，而且，现在的清醒时间也长了，周明一般都不用前世的天作为单位来衡量时间了，而是用现在洪荒世界中的一天来衡量。是的，终于，周明战胜了太阴太阳那两位爷，可以亲眼确认那两位的移动了。而现在，周明的清醒时间是半天，最标准的就是太阳星升起，然后一直到正中的那段时间。

在洪荒世界生活了漫长的岁月，最终还是改变了周明，周明也发现了自己的改变，仿佛越来越像个小孩子，很简单的事情就能让自己开心上一天，日复一日的生活也没有让自己感到枯燥，反而还有种乐在其中的感觉。在这个灵气纯净无垢的洪荒，周明感觉自己也越来越像前世故事中，那种于世隔绝的小精灵，生活在自己的一片小天地中，怡然自乐，没有烦恼，也没有哀愁，它的世界，就是那样简单而纯粹，直至生命终结。嗯嗯嗯~~~思索了一下，这又有什么不好呢？周明洒然一笑。

前世中，所说的永远是多远呢？看着自己刚刚排列好的数字，567，周明心想，从第一次在洪荒睁开眼到现在，够远了吗？没人回答，周明也并没有期待有人回答，这只是突然想到的一个问题罢了。再说，上一次像这样勾动自己前世记忆的，是什么时候呢？周明不知道，毕竟洪荒啊，是从来不计年的。周明躺在最高的一朵莲花中，那是一开始就陪伴他的莲花老兄。看着太阳星升起又落下，再看着太阴星挥洒出漫天的辉光，然后再到太阳星升起，这样的生活，又有什么不好呢？

第888次，很轻松的将这个数字摆好之后，周明看了看自己的真身，火红的玉璧上，那是一块布满了紫色纹路的石头，只是看向石头，心中便有着一股冥冥中的触动，啊，快了，就快到了，到我出世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