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何县大喜小葵相逢

入境东华只有海陆两种，东华西部海岸线狭长，为防止敌人登陆，东华精英军团常年驻防于沿海各大港口、城市营地。海上入境东华审查严格，除了贸易海船与国家使者，几乎没有外国人愿意从海上进入东华。普通商人、游客大多选择从南境镇南关入境。

镇南关城墙高大坚固，可供五辆马车并排行走的城门在白天几乎是从未有过空闲时刻，可见镇南关人口流动性多么巨大。这也将邦莱与东华接壤的地区打造成最为繁华的中转地。邦莱物价低廉，相同的物件与东华境内相比要便宜许多。无论是留宿还是备好物资，更多人选择在邦莱一侧准备好以后再选择入境东华。

而进入东华以后，只能选择何县作为第一落脚点。因为何县是东华南部边境入境后第一座城市，虽然不及都城人口众多，繁华热闹，也不及西部沿海城市富足，但其重要性绝对毋庸置疑。做为南境第一座有这特殊意义的城市，何县反而没有城墙守护，几乎所有的街道都有商铺存在，这是因为有着镇南关重兵防守，安全不必担忧，而东华商人则因为何县人流充足，有着巨大商机，也是一股脑的涌入何县。三教九流，贩夫走卒，游人居民，应有尽有。所以何县将商业做为第一要务大力发展。何县也就成为东华南部很特别的城市。

福录喜在何县是家喻户晓的人物，身为何县最高长官县丞的唯一公子，文武皆废，偏偏头脑灵活；长得矮胖体弱，偏偏又是憨态可鞠。有着县丞老爹福喜的庇护，钱势无忧，偏偏又不像其他富家子弟一样圆滑狡诈，偏好人情世故。福录喜并不仗势欺人，唯独喜好风花雪月，结交市井平民，其他贵族公子哥虽不屑他的做事风格，又不敢去惹他，这就造成福录喜这个贵族公子哥整日独自流连烟花之地，留下个风流小胖爷的名声。

今日福录喜照常来到何县城中最豪华的青楼翠月楼那间被他常年包下的包间里，喝酒吃肉好不痛快，听说翠月楼刚从佟达国引进一批外国美女，这让福录喜很是期待，想见识一下传说中南方美人国的女人与东华女人有何不同。可美人未到，翠月楼跑堂小厮先敲门进来了：“喜少爷，外面有人找您。”

福录喜自斟了一杯酒喝下，说道：“美人到了自己进来就是，还通报什么？”

小厮答道：“喜少爷，不是美人，是一位道家小师父。”

“道士？”福录喜愣了一下，心想自己有认识道家之人吗？疑惑地问道：“你说小师父？难道是个小道士？我只认识元阳观的崔道长，他那里也没有小道士啊。”

小厮答道：“是一个小姑娘，穿着道袍，不知道是哪座道观的师父。”

“小姑娘？”福录喜更奇怪了，说道：“哎呀，不知道不知道，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带路啊！”

“啊!是是，喜少爷请。”小厮赶紧在前面带路。

原来小葵听从祝之信的话，跑下旗山后，果然一眼就见到山脚边那间小木屋。已经简陋不堪的屋子正中墙上，就挂着一幅简易地图。小葵按照地图指示，最终来到了何县。

望着人流不息的何县入口，一个写着何县两字的烫金牌坊，小葵似乎有点犯愁，虽然按照地图来到了何县，可要到哪里去找县丞公子福录喜？她可从来没有单独跟陌生人说过话，只是想着浑身是血的祝之信，小葵咬咬牙，暗暗给自己打气了起。好不容易看到一个面目较为慈祥的买菜大娘，有点胆怯的小葵终于鼓起勇气走了上去。

老婆子听到有人招呼自己，转头一看是位小姑娘，正奇怪着，突然发现了小葵身上的道袍，赶紧揖手问道：“这位小师父是在叫老身？”

小葵抓着棉袄一角，轻声说道：“婆婆，我……请问，您知道福老爷的家在哪里吗？”

老婆子道：“福老爷？你是说县丞福老爷？”

“嗯。”

“知道知道，老身带小师父去吧。”老婆子热情地说道。

小葵有点犹豫，老婆子倒是真热情，拉着小葵就往前走。七拐八弯走了多久，小葵也没记住，到了一座写有福府的宅子前，被门口的守卫拦住：“府门重地，不可擅入！”

老婆子赶紧上前答话：“官爷，这位小师父想找福老爷，烦请官爷通报一声。”

守卫看了眼小葵，说道：“福老爷不在府中，你们晚点再来吧。”

老婆子有点焦急：“不在啊？小师父，你看这……不如老身带你去县衙找福老爷吧。”

守卫大喝道：“大胆！县衙岂是寻人之地，要不是看着这位小师父面上，我早就赶你走了。”

“这……这……”小葵听到守卫的话，把有点尴尬的老婆子拉到一旁说：“其实，我不是要找福老爷，我想找福老爷家的少爷，福录喜。”

老婆子奇怪道：“喜少爷？你找他干什么？小师父啊，这个喜少爷可不是什么好人。”

“不是好人？”小葵听老婆子这样说，一时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只是祝之信说得很清楚，小葵自然是相信祝之信的话，说道：“我必须要找到他。”

老婆子看着小葵，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说道：“小师父真要找喜少爷，那就简单了。这个喜少爷，最喜欢漂亮姑娘，整天都呆在青楼里，翠月楼是何县姑娘最多最好的，去哪里肯定能找到他。”

“这婆婆知道得真多。”小葵心里暗道一声，又问道：“婆婆，青楼是高级客栈吗？听师父说，男人都喜欢去那里喝酒，可我想去看看时，师父说什么也不带我去。”

老婆子有点尴尬：“啊……那是，那是因为青楼里的酒菜太贵了，你师父肯定是想节约钱才不要你去的。其实……其实那里的饭菜一点也不好吃，不吃也罢，不吃也罢。哈哈哈，我们走吧。”

福录喜来到翠月楼外，果然见一个身着道袍，外穿破棉袄的小姑娘。刚想上前问话，老婆子抢先过来，嘿嘿一笑说道：“喜少爷，喜少爷好啊，这位小师父要找您，是老身带来的。”

福录喜多聪明，摆手阻止了老婆子的热情，掏出一锭银子扔给她道：“知道了知道了，这是感谢你的，没事就先走吧。”

“多谢喜少爷，多谢喜少爷，那老身告退了，小师父，老身走了，你就跟着喜少爷吧。”老婆子双手握着银子，美滋滋的走开了。一边走一边还念叨着：“这小胖爷居然连道家师父也敢下手，还是个这么小的姑娘，真不是个东西！”

“你在说什么？”身后传来福录喜的声音，老婆子吓得打了个寒颤，赶紧陪笑道：“啊……没什么没什么，我说今天运气真好……告辞告辞。”说着，脚下加快速度跑远了。

福录喜翻了翻白眼，没在理会跑开的老婆子，搓了搓手上前对小葵行礼道：“嘿嘿，这位小师父，不知道找我何事呀？”

“你是福录喜吗？县丞福老爷的儿子？”小葵看着福录喜眯成一条线的眼睛，怯生生地问道。心里想着这个小胖子看起来跟祝大哥确实不像是一路人。

福录喜脸上挂着笑，眼睛愈发陷进肉里，说道：“我就是呀。小师父找我何事？”

小葵说道：“是祝之信大哥叫我来找你的。”

“之信？！”福录喜原来笑嘻嘻的脸陡然变得严肃起来，说道：“你怎么认识他的？”

小葵将她与祝之信自旗山南坡相遇后发生的事情，从头给福录喜说了一遍：“大哥哥伤得很重，让我一定要找到你去救他。喜少爷请你一定要帮大哥哥啊。”

“之信有危险？”福录喜听到小葵的话，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在他想来，小葵所说的事情，跟祝之信这个猎户实在扯不上关系，可这一切又条理清晰，没有任何破绽，福录喜从小葵脸上也看不出什么不对，当下也不再多想，对小葵说：“我知道了，我马上去找他。”

“喜少爷……”小葵叫住了福录喜，指着翠月楼说道：“我走不动了，能到里面找匹马再去吗？”

福录喜赶忙拒绝道：“这……我得回家准备一下才行，我先带你去我家，你赶来报信想必也累了，先回家休息休息再说。”说完领着小葵向等待自己的马车走去。

“罪过啊罪过！”福录喜心里叹了口气，如果自己领着一个小姑娘，还是个道家的小姑娘进青楼，可能要被天雷劈死。赶紧带小姑娘离开这里才是正理。

小葵虽然着急去救祝之信，可确实又饿又累，自然已经将话带到，这个被大哥哥托付的小胖子应该会有办法的。只好跟着福录喜再说。

顺着旗山向东，那个让人闻风丧胆，偏偏被祝之信无心闯进的荒丘，将军和数十个派出去追击祝之信的兵士已经回到了这里，此刻正盯着西方等待着。不多一会儿，一阵破空声从前方传来，厄牙从茂密的树丛里钻了出来。

厄牙此刻显得有点气恼，不仅没有阻止祝之信一行逃离，手下同去的金叶团士兵全军覆没，自己被是被狼群一路追杀，狼狈逃离，直到进入荒丘一百步内，狼群才停止追击，不然自己只能继续跑下去。见到将军带着一群人等着，脸色更加难看不少。

厄牙来到将军面前还没说话，将军已经迎了上去，说道：“先生，你怎么搞成这样？人已经解决掉了吧？”

“哼！我追到他们的时候，已经进入东华境内，为了避免被巡山队发现，我没有追下去。”厄牙咬牙切齿的说道。

“啊？先生你居然放走了他们？”将军本来见厄牙回来时很狼狈，以为是废了一番手脚才完成任务，没想到居然没有成功。

“闭嘴巴斯番！什么叫放走了他们，你沒听见我说是什么原因吗？”厄牙有点气急败坏。

巴斯番对着厄牙行了一礼，声音充满敬意，表情却显得很古怪，说道：“先生别生气，你应该知道，如果我们这里的事情泄露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厄牙咬着牙说道：“我当然知道！我自己会跟统领解释，不用你操心！”说着，转身朝荒丘旁的营寨走去。巴斯番冷笑一声，带着追踪的士兵也跟了过去。

荒丘是一座没有一颗树，几乎是由黄土堆砌而成的小土丘。由于那个恐怖的传说，别说到荒丘来查看，连常年在齐力坎拉山打猎的猎人都不敢靠近荒丘百步。可如今，荒丘下被挖出一个三人高的山洞，洞外一个不大的空地被木栅栏围成一个五十步见方的营地。营中只有十数个站岗的金甲士兵，围着营地中央一个大的帐篷。

厄牙径直来到帐篷门外，对站岗的兵士喝道：“快去禀告统领大人，厄牙求见。”

兵士应答一声后走向帐篷，片刻后出来喊道：“统领请厄牙先生和巴斯将军入内。”

厄牙和巴斯番快步入内，跪地齐声说道：“属下见过统领大人！”

帐篷正中，一名中年男人端坐软塌上，手拿一本书静静看着。虽然身在兵营，但只穿着平常的灰色长袍，并没有着甲胄，身材虽不高大强壮，却散发出特别的气势，仿佛一座大山矗立在天地之间。统领听着两人的见语，眼睛并没有离开书页，只是淡淡地说道：“先生和将军前来，有什么事？”

巴斯番抢在厄牙前说道：“启禀统领大人，有人闯入禁地，被属下斥候发现，追击时不小心让他们逃了，我和厄牙先生分头追击，可先生竟然放任他们进东华境内。”

“你！”厄牙大怒，转念想着统领就在面前，只好压住怒火对统领说道：“统领大人，不是属下不追，只是担心遇到东华巡山队，泄露了我们的秘密，才……”

“呵呵，凭先生的武功，就算遇到巡山队，肯定也能抢在他们报信前解决掉。怎么可能直接让目标跑掉？”巴斯番继续嘲讽道。

厄牙刚想开骂，统领的声音阻止了他：“跑了两个闯入者，值得你们这样吗？东华巡山队只有东南军团才有建制，听你们刚才说的，两个逃跑的应该是从旗山方向进入东华，旗山属于东华南方军团管制，哪来的巡山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先生？”

厄牙见统领拆穿自己，只好答道：“统领大人明鉴，属下确实在旗山追到了那两名逃走的东华人，本来可以万无一失，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山地狼群突然出现救走了他们。属下带领的士兵也全都葬身狼群攻击之下。狼群太过庞大，属下没办法追击，所以……”

“狼群？”统领终于放下了书，暗皱了下眉头，心里暗道：“山地狼虽然群居狩猎，但领地意识很重，头狼之间不可能合作，单一头狼领导的狼群数量也不会太多，怎么会有大量狼群同时出现？”

沉默了片刻，统领又说道：“你们先下去吧，逃掉的两人，我自有办法找出来。他们是什么人？”

厄牙答道：“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看打扮应该是山中的猎户，另一个小姑娘穿着道袍，不知道是不是东华道教中人。”

“道教吗？好了，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统领挥了挥手，继续看起书来。

“是，属下告退。”

见厄牙与巴斯番离开，统领拍了下手，一名仆人打扮的小厮从帐中屏风后走出，统领说道：“传信给东华内应，找到那两人，直接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