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白骑士、灰骑士

格兰蒂亚，魔剑骑士王国的首都。

这是位于世界中心的城市，是这个世界灵长类的中央区。

这是一座本应全部由钢铁搭建起来的效率都市，却意外地，在城市外围保留了绝大多数砖石结构的居民住宅区。

这本该是国王的宫城所在，可城市中央却仅有一座三百多米高的白色巨塔——那儿不是王宫，也不是城堡，而是上一个文明纪元仅存的硕果，是这个纪元的灵长类获取知识、发展生产的进步之源。

白色的巨塔是由纯粹的异界合金打造，从下到上、由粗到细、由大到小分成三段，每一段交界处都能看到不停闪烁着光芒的结晶板，就如同电路元件一般嵌入塔中，飞速地工作着。

“巴别”，是这座塔唯一的名字。

守卫着这座白色巨塔的，正是王国立命的基础，那些映在国旗上的“魔剑骑士”。

※※

“魔剑骑士应该有十二个，我说的是目前剩下的，格兰蒂亚有十一位，算上我，就是第十二位。”迪奥坐在宴席的主客位，脸颊通红地向远道而来的华生和亚瑟说明着这个国度的常识。

“徒步旅行”的城堡并没有设置有效的减震部件，虽然城堡内的住民早已习惯了高低差约一米多的强震，但对于华生他们而言，能不晕就已经是很经得起考验了。

“不愧是魔剑骑士，真佩服你啊，迪奥老哥……在这种颠簸的情况下还能饮酒，居然不晕的吗？”华生抗震的最佳手段就是坐上城主给他专门制作的，类似于秋千一样的摇篮椅，也正是因为这东西，他才能够参与这个庆功宴会，并且谈笑风生。

对于见怪不怪的颠簸，塞克里奇也是十分淡定，他笑了笑说：“魔剑骑士的考核可是十分严格的，甚至外面有传言说‘魔剑’这东西本来就有意识，会选择主人。嘛，传言终归是传言。作为一个老骑士，我可以证明考核的项目十分繁复，因此能选拔出来有资格接触魔剑的人都是身体素质极强的‘运动超人’。”

“不过这里的骑士水准，真的是让我大开眼界了。”旧剑席地而坐，与迪奥和城主举杯痛饮着。

塞克里奇又是一杯下了肚，依旧面不改色，反观迪奥，已经醉态毕露了。

于是塞克里奇接着说：“王都的骑士，比如接了我班的格林尼治卿，他们的实力可能还要更加强劲。”

“哦？愿闻其详。”旧剑认真地听着。

“魔剑每一把都被赋予了不同的能力，因此，在上一毁灭纪到来之前的人类，几乎和神明一般无所不能。可是随着巨兽潮的到来，文明遭遇大毁灭之后，我们幸存下来的人类在长途跋涉中寻找到了唯一一座‘能量塔’，也就是王都的巴别塔。通过巴别塔中留存的魔剑和材料，我们建起了毁灭纪后的第一座城市，也就是现在的王都格兰蒂亚，意思就是‘伟大之地’。之后一届又一届魔剑骑士诞生，他们的使命一是保卫王都，尤其是保卫巴别塔，这座仅存的文明之源。另一使命便是开疆拓土，将之前被巨兽蹂躏的土地再夺回来，变成我们灵长类可生存的土壤。这就不得不提一提我过去的伙伴‘青翠之木’了。”

塞克里奇又小饮一口，目光仿佛很遥远。

“魔剑‘青翠之木’，它的功能是‘聚合’，我们现在乘坐的这移动要塞‘厄洛斯’，便是它的杰作之一。将不同的材质嫁接到一起，并且完成机械关节的塑造，接下来只要提供动力源便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这种能力，绝非作战时才能使用的。如此方便好用的能力，在我国开拓疆域的那段时间，是最受重用的。”

旧剑点了点头：“对于文明被中断的国家来说，能够快速帮助建设的能力，确实堪称有如神助。”

塞克里奇十分高兴：“哈哈哈哈，看来亚瑟你小子很懂嘛。没错！我的老伙伴‘青翠之木’正可谓是最有用的魔剑，当之无愧的最强魔剑！可是！”

他又突然愤懑不平了起来。

“基础建设工程完结后，魔剑骑士的选拔就更加注重战斗力的培养。作战能力不够优秀的‘青翠之木’便一直被雪藏。直到上个世纪，似乎是魔剑的数量有过一次大衰减，‘青翠之木’便又一次开始了骑士的选召。我算是这一世代的第三任，而现在的主人，是第四任。我和我之前的前辈们都没有经过太多苛刻的训练，但是，格林尼治那小子的成长我是亲眼目睹的。他……”

迪奥迷迷糊糊地，但意识貌似还在：“他是不是……是不是很拼命……就像是命豁出去了似的在争夺着……”

塞克里奇皱着眉点了点头：“明明绝非作战使用的魔剑，却被用于守卫王都，好像大战即将来临一样。”

迪奥睁开了眼：“因为沉睡的祂们苏醒了，祂们养精蓄锐了千百年，而我们则处于实力最弱的时候。”

“是要和之前那头‘鲲’一样的巨兽作战吗？”旧剑其实已经知道了答案。

迪奥低沉地回答：“那些荒兽……有十二头……”

就在迪奥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华生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他连忙掏出来看，发现迦勒底应用上冒出了一个数字“1”。点进去看，发现任务有了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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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目标更新：

主线任务目标：1、接触魔剑骑士诺阿（点击展开）——完成奖励：圣晶石*1

2、消灭十二荒兽（1/12）——完成奖励：圣晶石*30

支线任务完成*1（点击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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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线任务完成了？

华生眉头一皱，发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但还是本能地点了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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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线任务目标：从魔剑骑士迪奥那里窃取情报（已完成）——完成奖励：圣晶石*3（点击领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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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生瞥了眼宴会中的三人，悄咪咪地点了“领取”。

然而下一秒，他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出现的字是“系统即将更新，请退出”。

这是什么鬼？

难道迦勒底要诓我？

哇靠三颗圣晶石都不愿意给的吗？

带着这样的不安，他不情愿地杀掉了系统进程，回到主界面。

接下来就看到迦勒底系统软件自动更新的进度，十分缓慢……

“要等多久啊……”华生情不自禁地说了出来。

塞克里奇听到后，立刻起身。

“应该已经到了能看到王都的距离了，你们跟我来吧，瞻仰一下本纪元最伟大城市的风采！”

就这样，不管已经醉倒的迪奥，塞克里奇带着旧剑和华生来到城堡的最高处，塔楼的顶部阳台，三人极目远眺。

地平线的彼方，乌压压一片矮房屋的中心，正是那鹤立鸡群、独树一帜的白色巨塔——巴别。

※※

巴别塔主干第二阶层，本纪元特地在塔外围搭建的环形钢铁平台上，一位白骑士和一位灰骑士也同样以相反的方向眺望不断靠近的移动要塞“厄洛斯”。

两位骑士都是头戴和铠甲同色的金属头盔，略有不同的是，白骑士的头盔插有鸟羽，边生双翎，头盔整体偏瘦削，和看上去就很轻便的纯白盔甲十分相配，乍一看甚至感觉这名骑士身材非常苗条，当然这种形容对于他们护国的骑士而言是十分不礼貌的。

至于灰骑士，则几乎完全和白骑士相反，穿着十分魁梧，头戴灰白且宽大厚重的金属头盔，头盔两边生出类似兽角一般的装饰，配以灰白为底色，鲜红作为活动关节配色的全覆盖式盔甲，给人以一种“这家伙绝对不好惹”、“看上去就超强”的感官刺激。

“本以为他们还要几个小时，天黑才能到，没想到这才第二天晌午，已然可以看到轮廓了。”白骑士的声音十分细腻，如果褪去头盔，其隐藏在头盔背后的面容一定是带着温柔的微笑吧。

灰骑士“嗯”了一声，并没有搭话。

不过相比较白骑士，灰骑士则显得更加专注，头盔眼部的缝隙处一直紧紧盯着那座移动要塞，紧紧盯着要塞的最高处。

“在想什么呢？发呆，还是有心事？”白骑士偏过头望着灰骑士问道。

“没有。”灰骑士的声音十分低沉、厚重，仅仅听到，脑海里就能浮现出不苟言笑的严肃大叔那种感觉。

“莫德雷德卿！作为副团长，我有必要关心新晋骑士的身心健康问题。如果你觉得这次会晤‘第十二魔剑骑士’有压力，现在就向我报告。否则，你就算硬着头皮也得上。而且，如果接触下来，有动武的必要，你也必须如你之前发誓的那样，为了王国悍不畏死。哪怕是同等强大的魔剑骑士，也要拼了命去捍卫巴别塔。因为——”

白骑士抖出湛蓝的披风，“塔关乎我们人理的存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