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口蜜腹剑

长秋宫雨露阁内。

如今的江丛晗摇身一变，成了这长秋宫的半个主子，当初离开时是为人奴婢，如今当真是扬眉吐气了。

想着自己之前还为姚氏东奔西走求出路，江丛晗很是懊悔，明知道姚氏不信任她，何苦还要搏一把呢？

就在江丛晗出神时，月姬悄然而至，仿佛走路没有声音一般。

“奴婢给小主请安。”说完月姬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

江丛晗回神，见月姬前来，急忙从座上起身，前去相迎俯身虚搀：“九儿姐姐，你何须这般客气，若不是你，何来今日的我？”

月姬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摆手：“使不得，宫中戒备森严等级分明，若是小主为奴婢好，还是受着礼吧，小主九死一生才有今天的位置，莫要因为奴婢而耽误。”

江丛晗心头一暖，没想到她会如此守规矩，着实是令江丛晗意外。

“好，既是如此，有本主在一天，任何人都不得伤你半分，我虽然也是奴婢出身，更晓得这其中滋味，本主定不会像姚嫔那般，日后会全然信任你，以后你便是这雨露阁的掌事宫女了，陛下赏赐了本主好些绸缎，你捡几匹去做几件像样的衣裳。”

月姬领旨谢恩，当她起身时，发觉眼前的江氏似是有些不同了，瞧她通身的气派，虽是个低位的小主，可是吃穿用度极好，青丝也再不是普通的发髻，上头发簪珠翠尽是华贵，绫罗绸缎加身仿若换了一个人一般。

在江丛晗的心里，对姚玟嬿的埋怨，对尔珍的仇恨，让她迷失了自己，总有一天，她要凌驾于这些人之上，然后俯视着她们，让她们忏悔。

江丛晗将那日在葳蕤园的事儿如数说给了月姬听，月姬听闻，故作思索道：“小主，奴婢觉得不妥，您想，您是当着慎昭仪的面儿给册封的，想来慎昭仪很是不快，这无形中可是给她得罪了，小主如今乃是新秀，得罪上位终是不好，不若前去给慎昭仪陪个不是，小主也能少一点苦吃。”

想来也是这么个理儿，那日只顾着自己上位，却忘了还有慎昭仪这事儿，虽说之前作为姚氏的侍女时，韩氏与姚氏有过节，可如今自己也身为皇家命妇，即便是慎昭仪再不痛快，也不能不顾着陛下的颜面。

“月姬，将陛下赏赐的那对薄金镶红玛瑙坠子拿着，随本主去长德宫拜访慎昭仪。”

由于江丛晗位分稍低，故而不能乘坐辇车，好在长德宫距离长秋宫不算太远，主仆二人便步行而去。

这是江丛晗第一次作为主子走在宫道上，她从来有这样挺胸抬头的时候，见着时不时路过的太监宫人都必须给她让路施礼，这让江丛晗的内心，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转眼便到了长德宫，正巧慕青从里面出来，见江丛晗到来，她狠狠地瞪着江丛晗，而当慕青看到江丛晗身边的月姬时，立刻变了脸色。

“慕青姑娘，劳烦通传一声，本主前来探望慎嫔主。”

即便是不看在江丛晗的颜面上，慕青也会去通传的，只是她不明白，怎么姬九曜摇身一变成了江丛晗的侍女？

“什么？那小贱人来了？不见！”韩舒芊正在殿中玩儿着九连环，听闻江丛晗前来，不免有些扫兴，让自己出的丑还不够？竟然巴巴地追着寝殿来了？

韩舒芊刚说不见，只听慕青急忙说道：“主子，跟她一起来的，是姬姑娘！”

“姬九曜？不是吩咐了她没事儿不要来吗？怎么还堂而皇之的来本嫔这儿了？”

韩舒芊亦是一头雾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主子，看样子，姬姑娘做了丛晗的掌事宫女，奴婢瞧见了她装扮都不同了，故而……还是见一见比较好。”

说的也是，若是姬九曜成了江丛晗的心腹，那韩舒芊用起来，不更加顺手了。

殿外的江丛晗焦急地等待着，生怕慎昭仪不会见她，半晌过后，慕青这才缓缓而出。

“小主，奴婢可是磨破了嘴皮子嫔主才见你，你可得珍惜着。”慕青故作艰难的样子，同为奴婢出身，怎的江丛晗就成了主子？要是知道，在南诏的时候，慕青也是出身世家的，她心中自是不服。

江丛晗听闻，点头哈腰似的卖着笑，骨子中的奴性还是足的很，听闻上位已然同意，便带着月姬走了进去。

此时的韩舒芊正悠闲地倚在蓝底白牡丹宫锦靠枕上，发觉江丛晗入内，她连头也不抬。

江丛晗小心翼翼地上前，生怕出了任何差错，恭恭敬敬地施礼道：“妾贵人江氏请慎嫔主大安。”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江丛晗只觉得跪着的膝盖隐隐作痛，想来分明是韩舒芊将对姚氏的恩怨，加在了自己的身上。

“起来吧。”

韩舒芊慵懒道，仿佛空气也静止了一般，并无下文。

江丛晗觉得气氛甚是尴尬，却也不只是如何说，月姬将她搀起后，只听到她这般说着：“承蒙慎主子不嫌，得主子成全才有妾今日之地位，故而特此来感谢慎嫔主。”

说完，月姬便将礼盒呈上，江丛晗继续说道：“薄礼呈上，还请慎嫔主赏脸收下。”

韩舒芊一挑眉，见姬九曜这般举动，故而说道：“你这侍女倒是机敏。”

一语出，江丛晗心中忐忑，那日听闻月姬道出了慎昭仪的行踪，如此自己才能得道升天，若是连累了月姬，只怕会过意不去的。

“回嫔主，此女乃是妾从浣衣局要来的，见其还算机灵懂事儿，当然，是跟慕青姑娘比不了的。”

听闻江丛晗这般说，韩舒芊才松了一口气，继而说道：“你倒是懂事儿，丝毫不忌惮着本嫔与你旧主之间的恩怨。”

既然提起了姚玟嬿，江丛晗迫不及待地撇开关系：“说起旧事，妾在这给嫔主您道个不是，您也知道当初妾乃姚嫔侍婢，事事都要顺从其意，故而有些事也是不得意为之，如今嫔主对妾怀有包容之心，妾懊悔不已，日后定当唯嫔主您马首是瞻。”

就在韩舒芊犹豫不决时，月姬轻轻点头，示意韩舒芊此举可行，既是如此，权当多了个替死鬼罢了，韩舒芊何乐而不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