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二

“你确定你要问的是这个问题？”

“那你……会给我答案吗？”

咬了咬牙，眼中不断流淌而出的晶莹泪水似乎都被遏制了一些。

抬头看着耸立于白色空间侧上方，那个好似旋涡又好像是黑洞的巨大窟窿。

陈翔问出了他心中的问题。

只是，这个问题也同样是他的顾虑。

因为，作为一个还算优秀的前商人，他好歹也明白快要一无所有的自己现在完全没有值得别人帮助的地方。

不过。

他面前这两位似乎正好都不是人类来着啊。

祂们也明显不会需要人类之间那些名叫金钱的交易物。

这样想着。

眼中泪水相比之前已经减少了很多的陈翔眼中一亮，心中的悲伤也随着这突然的想法再一次减弱了一些。

——只是，他却没有想过，对于南明星的死，他或许原本就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悲痛……

“我当然会给你答案。”

又一次轻易看破了陈翔心中的想法。

大洞之中一直和他交谈的那位存在扔出了一枚诱人的果实。

“只是，你真的决定好了要用你的灵魂来换取那个，你触手可及的答案吗？”

“灵魂……”

“……我，有选择的权利吗。”

喃喃着，嘴角勾起了一丝自嘲的笑容，泪目凝视着上空那两位越发模糊的身影，陈翔的反问声中却是没有一丝疑惑。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他想要知道自己那温柔美丽的妻子为什么会突然变得那么陌生，那么可怕。

“你当然有别的选择，这里也没有谁会干涉你的选择。

别在那里自哀自怨摇尾乞怜，那只会让我感到恶心！而且，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决定，那就别再废话了。”

之前闭口不言的雷霆之音突然再次响起。不过，虽然同样对陈翔仍旧是不满，可是这一次这位站立在大洞右边的存在却是帮陈翔坚定了信心。

“……也是。”

点了点头，开口同意了对方话语的陈翔没有再说什么。

抬手抹掉只有一双眼睛的面上的泪水，他的眼中变得坚定。

随即，此时这个身躯根本就只是一个能够看出人形的光人的他，化为了泡沫般的光影。

而这处不知大小不知边界的白色空间，也开始随着光影的消散迅速崩溃。

……

“这样子，好吗？”

站立在无尽的虚空之中，单单身躯就仿佛横跨无数星系的可怕存在向着那位站在祂左手边的同伴开口了。

威严又震颤着世界的声音无比响亮，却又好似无声。

而在祂向前半举的手中，一丝，又或者说是一团白色的光芒正在这个只有点点星辰幻象的空间中，如水烟般渐渐消散。

“有什么好不好的，最多不过是未来的他会来找我麻烦而已。”

注视着那已经快要消失的白色光芒，双手环保肩膀，看不清整体却偏偏给人一种祂要比祂那同伴更加强壮这一种感觉的另一位存在，再一次发出了震颤星空的雷霆之音。

祂那双能够给人无限勇气的双眼中无所畏惧。

“你也知道他会来找你麻烦啊……虽然宇宙的存在让我们得以不灭，但是如果他战你个百万年，你真的能够耐得住寂寞和他玩那些我们早就玩腻了的游戏吗？”

脸上似乎浮现出了笑意，相对另一位存在来说站立在右侧，手中停留光芒的那位存在话语中有些玩味。

“要知道，未来的我可是和他关系不错，你们如果发生冲突我最多两不相帮。”

“……我和他的相性不和，命中注定要打上一场，既然这样，我又为什么不选择让事情变得有趣一些？”

被自己友人的话语噎了一下，那位双手抱肩的巨大存在沉默了一会儿。

或许是觉得这段未来即便被人看到也无所谓？

反正，祂将这已经确定了的未来向着身旁这位距离祂非常遥远的存在吐露了出来。

而在那位手中持有光芒的存在正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祂手中本就微弱的光芒却是连带着这处空间的无尽星辰一起。

彻底消失了。

……

睁开眼睛，头昏脑涨身体又极度虚弱的陈翔醒了过来。

感受着身体上那早已熟悉的，没有四肢的感觉。

听着耳畔边，那仔细倾听还是能够隐隐约约听到一点的汽车鸣笛声。

随着眼中白芒逐渐褪去而恢复视觉的陈翔明白，他确实已经回来了。

只是，当他在闭合了几次眼皮之后，本能间开始回想之前所经历的事情时，却是除了一句游戏即将开始之外什么都记不得……

……也好，就把这当做是一场梦，一场真实的梦吧……

不！

躺在病床上的陈翔猛然睁大了那双被他缓缓闭上的眼睛。

感受着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信息把脑袋撑的有些胀痛。

他记起了一些东西！

记起一些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他那温柔贤淑、善解人意的妻子为何会突然变成现在这样冷酷残忍的原因。

“靈度空间么。”

心中自语着。

抬起脑袋，借着从摆放着一些康乃馨、紫罗兰、香水百合的透亮窗台处射入的细碎阳光看着视线中这熟悉的白粉色病房。

也看着趴在自己身上这位发出一阵阵轻微呼吸，让自己更加熟悉的美丽身影。

陈翔的心很疼！

在脑海中突然出现的那段记忆里，他看到了这个美丽绝伦的女孩是如何在死亡危机遍地都是的各个世界中勇敢求存。

他看到了她初次任务时差点被侵犯的场景，也看到了她是如何在被怪物腰斩之后险死还生。

他看到了她站立高台时的威严，但也看到了那些躲藏在她身后阴影之中的匕首蠢蠢欲动。

他看到了她笑，他也看到了她哭。

他看到了她获得自保的资格以及力量。

可是，他更明白她的付出和经历的困苦、孤独。

“你真的，很傻啊……”

低声自语着。

没有任何意外，眼中饱含哀伤，想要像以前一样抚摸一下那美人长发却无能为力的陈翔，很轻易的就发现了美人趴在病床上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知道，她已经醒了。

但是他也知道，这个本性是何等可爱的美人在自己出声之前是绝对不会“醒来”的。

因为她知道她做错了事，也知道，他几乎不可能原谅她。

“能让我，再摸摸你的脸吗？”

情，似乎在眼中化为了流水。

将哀伤藏入心底的陈翔，眼中流出微红的泪。

看着这个现在身穿一袭黑色紧身连衣裙，坐在白粉色的病床边，唯美的上半身小心翼翼地趴伏在自己腿边的黑发美人。他说出了这句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说过的话。

在他读取了脑海中那份关于面前这美人的记忆之后，莫名的，他已经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

“当然……”

听着陈翔这略显期待的询问，南玄月娇躯一震，也不再装睡，轻语着从病床上慢慢抬起了头。

看着陈翔现在这憔悴难看、瘦弱惨白的脸色，心中隐隐疼痛到快要遏制不住的她，勉强露出了一个美丽夺目的笑容。

只是，这美丽夺目的笑容却是那么的凄凉，哀伤。

轻轻拿开被子的一角。

抓住陈翔那在某件珍贵宝物的保护下才能在筋骨寸断下大致维持原样而不是坏死的左手，将精致脸庞靠在其手心上感受到丝丝冰凉的南玄月红唇微动，似乎有话想说。

但是。

感受着从无法活动的手掌皮肤上传来的，那些他本不应该感受到的细腻触感和温暖，嘴唇同样一阵蠕动，想要说些什么的陈翔却是已经失去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