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玩世不恭》

周允正不在家，儿子周三石可就自由了。这段日子，他被老爹盯着忙着筹备婚礼的事情，已经有些日子没去外面野了。着实把他闷得不轻。

周三石有个狩猎的朋友圈子，这个圈子多是富家子弟跟社会名流的公子。当然，他们所谓的狩猎，也不是单纯的只为打猎。那是集逗趣、饮酒、赌博一体化的游乐项目。

赤水东城有一个叫群英楼的地方，就是他们这些富家子弟共同出资兴办的一个娱乐集中地。在那群英楼里，要吃有吃，要喝有喝，当然，女子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周三石从管家口中得知老爹外出去了林城，便斗胆去了群英楼。经过老爹开设的医院时，见得一个身着洋装的男子将要朝医院里面走去。那男子恰是被沉香撞过那位公子哥。

“喂，唐百川，你是中枪了，还是哪里生毛病了，要往我们家医院跑”？周三石带着逗笑的口吻冲那个叫姓唐的公子问道。

“你小子嘴巴真够损的”。

周三石走近唐百川前后左右打量了他一番:你这也不像生病的人，也没中枪，你来医院干嘛？

唐百川实是想来假借看看新嫂子的名义，好去接近沉香。他的部下阿四，已经探明，沉香跟格格的身份，并还打探到，周家要娶就是夷陵王的格格。唐经过医院，便想进去看看周三石在不在，如果不在，他也会再去周府寻他下落的。

唐百川自打见着沉香的第一眼，就被那丫头迷了。他也说不出沉香哪里好，但是就觉着自己的心飞到她那去了。

要说这唐百川他爹可是赤水城的天，他爹唐振雄是镇守赤水城的一方大员。唐振雄集军政大权于一身，在赤水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就说他的家世，要找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再则，那唐百川生得玉树临风，是个活脱的大帅哥，然而就是这么一个高大上的花花公子却看上了一个丫鬟沉香。

这要是被老爹唐振雄知道，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毕竟，在那个年代，讲究的是门当户对，长相只能排在身世的后面。

唐百川不便直言，他道:好几天不见你去群英楼，这不是想你来着，过来看看你。

周三石也没傻到那种程度，自然不信唐百川的说辞，但是他也不关心唐百川究竟来此作甚，他一心想着去郊外狩猎赌斗，就拉过唐的手道:既然没病没灾的，就去群英楼叫上他们一道去郊外打猎，上次输给你的钱，我这一次一定要连本带利一块赢回来。

唐百川见周三石要去狩猎，自然开心。他心想，乘狩猎之时，再跟周三石提去看新嫂子的想法。

二人一拍即合，同去了群英楼。

群英楼里丝竹管弦，演奏着帝王之乐。就连他们饮酒的酒杯、桌子、摆设都是仿照宫廷所设。

此时，大堂之中，十多个着古装的年轻女子正在轻舞，贴墙两侧的乐女正沉浸自己奏出的乐章之中。当中，六七个年轻的男子单手支撑着脑袋，侧身躺卧在铺聆听着美妙的古典音乐。

许是玩惯了，台上的演舞女子舞姿虽美，但却不见他几人正眼去瞧。

周三石噗通一声推开了大门，随即便拍了几下掌，待管乐热舞的女子朝他看来，他便挥手示意她们先离开。

那几个侧身卧着的公子哥这会也都伸了伸懒腰直起身来。其中有一人道:三石啊，你不是要成亲了吗？怎么还敢来群英楼，不怕你爹打断你的腿。

“哈哈”

他这一说完，便引得其余几人一阵憨笑。

周三石好颜面，他脱口道:“你以为哥是你，要成亲怎么了，要成亲也得玩。走，去城外，还是老规矩”。

几人取了猎枪用黑布裹好，而后就骑马直奔城门。

城门口的守兵都认识这几位公子哥，再则师长的大公子也在其中，他们自是不敢阻拦。直接放行。

到了郊外，周三石先行发声:还是老规矩。其他人只是笑着道:随便。说完便各自入了山林。

他们的老规矩是以一个钟头为限，猎杀最多野物的算赢家，而猎杀最少的后三位算输，猎少的三人所输筹码也是按照猎物多少来算。

如果一只未猎，那么要承担其余二人输的所有筹码，如果其中有二人未有猎物，则二人共同承担，如果三人皆无猎物那么三人各自承担自己的那份便是。

赢家只有一个，输家有三个，其余人等算是不输不赢，跟着分点好处便是。不过，他们这群人中，自然也没有缺钱的主，被家中管得紧的情况下除外。

一个钟头后，他几人不约而同地集合在了原点。

今日的周三石依旧是空手而归，输是输定了，他只盼望着能有同他一样空手而归的人好帮他分担一些压力。因为这段时间，周允正看得紧，他的手头有些紧张，要是拿不出钱来，在众人面前丢脸，可就太伤自尊了。

可事与愿违啊，今天的输家还依然是他，他暗叫倒霉。

捉着野物最多的是君宝斋张大山的大公子。张大公子今天运气好，竟然超越了长胜将军唐百川，拔得了头彩。

张大公子满脸喜悦，倒也不是他有多在乎赢的筹码，只是超越了神话而获得的快感让他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哈哈，周老弟，把钱送到群英楼。哥几个，今晚我做东，就在福兴居摆上一桌。你们可一定要赏脸啊，谁不去就是看不起我张家。”

张大公子直接把话撂下了，摆明着是要他几人一定作陪。谁叫他今天的心情如此喜悦，不好好的喝上一杯，怎能尽兴。

张家可不只是经营君宝斋那么简单。他老爹张大山跟陆军总长是表兄弟。段总长的名声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休说周家，就是唐振雄都是人手下的兵。

酒桌上，周三石乘着酒，笑着跟张家公子商议道:张兄，那钱，能不能让老弟缓一缓再给你。

“周老弟缺钱”？

“肯定是被老爹给管住了钱袋子，现在就被管住了，等成了亲，再有媳妇管着，群英楼怕是去不了了”。其中有个家伙挖苦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周三石本来输了钱就有些不太高兴，又听这厮挖苦自己，心中更添堵。他气得猛拍了一下桌子道:放屁，老子会怕媳妇管。

“听说你要娶的媳妇是前清的格格，你就不怕格格生气了治你的罪”！

挖苦周三石这人是统管赤水城洋务姜统办的公子，他们姜家也不是好惹的主，据闻，这姜统办跟京城的军政执法处处长雷震春关系非常要好。

军政处是袁政府权力最大的一个部门，他们掌管着军政两界的生杀大权。也正是因为如此，周允正才第一个通知的姜统办下月初六去他们家吃喜酒。

姜公子的挖苦，着实让周三石觉着不爽。他道:格格怎么了，都是落了毛的凤凰了，嫁给我周家，她就得听我的。

周三石打赌输了本来已经很不开心，又加上姜家公子这一通挖苦，心中更是不爽。他不好意思再提自己被老爹管住了钱袋子，只是喝了几口闷酒后就借口先离开了。

周三石走后，唐百川本想跟着去，却被喝得开心的张公子给拉住了。

周三石出了福兴居，并没有直接回府，他反而却是去了当铺将自己的一只怀表当了些银元，后来他去了赌坊，想着能在赌坊把输给张公子的钱给赢出来。因为，除此，他想不到什么办法能尽快把输给张公子的钱给还上。

人在霉运来的时候，做什么都不会顺利，这周三石更是如此，他在赌坊中不但输了当怀表得来的钱，另外还输了一屁股债务。

出了赌坊，周三石心中万般不爽。男人失落的时候总想去找自己心上的那个人，无赖也不另外，周三石想着去找沉香诉诉苦肠。

到了单家铺子，听闻沉香已经离开，气得周三石火冒三丈，单掌柜连说带央求，好容易将周公子的火给压了下来。

周三石临走时，冲单掌柜吼道:老东西，要是我找不到沉香，我就一把火烧了你这铺子。说完，他就歪歪扭扭地离开了。

这人一喝多了酒就没个消停，周三石没找到沉香，却是见他朝着七里巷附近走去。

周三石早几天跟父亲来过格格跟福晋的住处，此番，他经过七里巷，便想着去看看格格。当然，此时，他还不知晓福晋被捉的事情。

他敲开了格格的门。格格见得满身酒气的周三石到来，颇感惊诧，她诺诺道:周……周公子，怎么会是你！

周三石打了个饱嗝，探头朝着屋里看了看。见着福晋没在，便斗胆道:怎么，我就不能来你这。你还真把自己当格格养了。

“没有没有，只是这么晚了，不知道周公子来有什么事”！

周三石来此是想着找自己这个未来的丈母娘福晋到他爹那里说说好话，帮忙要点钱过来还了负债。殊不知，福晋被林城的人给捉了。

见着福晋不在，周三石也就随性了许多，他一屁股坐下，当起了纯爷们，他竟吩咐格格替他倒茶。

格格应声去抓过茶壶往他杯中添茶。

都说酒后乱性，这话一点也不假，周三石贼眼瞄得格格那芊芊玉手，色从心来，他又肆意地上下打量了格格一番。

格格的面容虽比不得沉香，但她出自王室，久受王风的洗礼，骨子里透着一股不凡的气质。又加上她有着迷人的身姿，着实让酒醉的周三石垂涎。

色胆包天，用在此时的周三石身上再合适不过。但见他一把将门关上，脸上露出奸邪的笑容朝着格格慢慢逼近。

格格连连退后，诺诺道:周公子，你……你……

“我什么我，你迟早都是我的人”。

周三石一把将格格给抱住了。紧接着，他便疯狂地亲吻着格格的脸蛋。

格格一时惊吓，心中自然有抵触情绪。她欲推开周的身子，但怎奈力小，后来，她只能咬了一口周三石试图让他停止兽欲。

“周公子，还是等大婚之日再……”

周三石摸了摸被咬破的口角，心中怒气冲冲。只见他凑近格格狠狠地对着她的脸蛋打了一巴掌。或许是打得太重。格格的身子竟倒了下来。

周三石乘着酒劲，斗胆上前将格格抱起朝着床边走去。

近了床铺，她猛地将格格丢在床上，一个饿虎扑羊之势压在了格格的身子上开始亲吻。

推搡中，周三石怒极，他一个重拳打在格格的额头上。

格格昏迷了过去。而后，便见周三石褪去了她的衣物。见周三石将香褥拽过……

一番翻云覆雨后，周三石兴尽，见他起身整理衣物。床上躺着的格格早也苏醒过来，此时，她正楞楞地流着泪水。

周三石此番酒醒，心里也有些后怕起来。他怕父亲周允正知道此事肯定会修理他。带着些许胆寒冲格格说了句:别哭了，这事不准告诉福晋，要是叫我爹知道了，我让你好看。

“滴滴……”

门外传来一阵汽车的鸣笛声，吓得周三石哆嗦了一下。隐约间，他竟听到了一男一女的对话声。

那声音，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可怕……

没错，那恰是父亲周允正将福晋从林城给接了回来。还是不偏不倚就赶在这个时候。周三石暗叫倒霉。他心急，就想着从后窗逃跑。可没等他打开窗户，福晋就一把将门儿给推开了。

福晋见得周三石站在后窗口，倒是诧异，但是她出于对财神爷周允正的尊敬，还是礼貌地冲周三石笑道:周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啊，我……”周三石支支吾吾，愣是没说出个一二三来。

此时周允正也近了门口，他见着儿子也在这里，心中窃喜，心想:这小子知道来跟格格处处情感了。

“额娘……”

里屋的格格，听到娘亲的声音，一下子哭了起来。福晋赶紧进屋，见得闺女头发凌乱地蜷缩在香丝被中。一时间，她愣了……

周允正拨开儿子周三石，他刚一进了里屋就赶紧掩着面退了出来。周允正知道儿子的秉性，他自能猜出刚刚这里发生过什么，他怒从心来，将要责问逆子，可周三石却被吓得跌跌撞撞地跑开了。

周三石逃到一个拐角，恰撞到路过这里的沉香。沉香也是担心格格一人害怕。才特地过来看看，福晋是否被安然接回。早先，沉香知道这日福晋要回，怕惹福晋生气，她就离开了这里。不曾想，她的离开却……

周三石撞倒沉香后，竟还边跑边埋怨她道:沉香，你跑哪去了？你……你怎么不好好在单家呆着啊？

沉香不想理他，从地上爬起。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心中暗骂:“赶着去投胎啊！”她又伸手揉了揉痛处道:疼死我了。